《你是我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人青云

4、妈妈的男朋友 纪朔载闵瑾

　　那一刻，纪朔恍然察觉到心脏超出平常的频率。他把一切归咎于女孩楚楚可怜的泪水。

　　闵瑾跟在男人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一丝甜蜜横在心口。可男人腿长，迈得步伐稍长，闵瑾感觉自己跟上有些吃力，男人似乎觉察到闵谨的小短腿根本跟不上，明显放缓了脚步。
　　身后的闵瑾勾了勾唇，心中像吃了蜜一样，有点涩甜涩甜。

　　她躲在男人身后偷笑，男人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突然目不斜视看了她一眼，闵瑾差点撞到男人的后背，就在闵瑾以为今天会像偶像剧发展的时候，男人一盆冷水浇下来。
　　“能好好走路吗，你的影子跟你的路姿一样丑。”

　　闵瑾不乐意了，挺直了腰杆，心想男人说话真损，和她一起走，是有多么损他的身份。
　　“我影子这么好看。纪律师你的审美真奇怪。”
　　男人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连说话都懒得说。
　　闵瑾看他腰杆挺得那么直，好似要跟别人干架一样。
　　他不累吗？

　　不过闵瑾不敢再回怼他，毕竟这回他说得确实没错，人确实要挺直腰杆走路，这是从小她妈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远处的天空自然垂落几束棉花糖，似幻似真，让人忍不住想留住此刻的美好。闵谨抬头看去，斜阳洒在男人的肩上，纪朔的身子挡住了大半个阳光，闵瑾正好踩着他修长的影子，无比温暖。

　　金黄色的暖阳点缀在云层上，整个大地都笼罩在它之下，包裹着地上的繁花似锦，相互映衬交错着，源远流长，拉长了阳光下两个身影。

　　然而，男人下一秒的话却像毒蛇猛兽出笼一样，闵谨此刻的好心情瞬间破灭。
　　“可怜虫，终于有一次装可怜成功了。”男人凉薄开启，说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言辞，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话里还藏着刀，闵谨真的怀疑这男人的心是铁做的。
　　不，没有心！
　　他有心就奇怪了。

　　一天天的老是板着个脸，没有人情，闵谨真的担心他这张帅气的脸没过几年就僵硬了。
　　帮助她之后还硬要找个理由，说是看她可怜，她哪里可怜。
　　真是一个别扭的男人！

　　“那说明这个方法还是很受用的。”闵谨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其实心里巴不得撕开男人的嘴，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刀片。

　　“没有下次了。”男人看着闵谨鼓着小嘴，满脸黑线的可爱样，莫名有些喜感，有点引人发笑。
　　但还是忍住了。

　　闵谨无奈，像他这种冷漠男，不装装可怜，难道还有其他的法子吗？可她今天还真没有装可怜呀！
　　装个屁呀！
　　闵瑾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暴力因子，突然想揍他，都是被他给气得。

　　俩人间的气氛霎时有些沉闷，闵谨不想搭理纪朔，纪朔也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俩人相静无言。

　　男人的车今天低调很多，黑色的揽胜，倒是很配他的身高。很快闵谨鼻间萦绕着一种清淡的香，不似栀子香的浓郁，也不似竹香的淡，倒像是介于这两者的香，闵谨形容不上来，但出奇的好闻。

　　“闵谨，叔叔能和你说几句吗？”闵谨拉开车门的手僵了一下，听声音也知道是谁，只是不知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有何话要说。

　　闵谨从小的修养让她不得不再次面对眼前的中年男人。
　　她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纪朔，眼神示意了一下，纪朔微微点了点头。随后闵谨转身望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温厚老实的男人。

　　“我们去那边吧！”闵瑾下意识不想被男人知道这些，她怕等下情绪激动，搞不好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闵谨二十多年的生活经验告诉她，栾静对她的爱永远属于她的，她的爱是纯粹而饱满，现在突然有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栾静的生活中，占据栾静的心，夺去栾静的注意力。
　　甚至可能还要分走她的爱。
　　她感觉自己被一种可耻的心情困扰着，这种心情让她不得不变成一个坏人。

　　“您说。”闵谨面色冷静，言辞温和，看不出任何不妥的举动。
　　那位叫李叔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身子有些肥，啤酒肚，穿着普通，大众化，和闵成相比，闵成的品味与气质高他好几个倍。

　　闵谨不自觉地把眼前的男人与闵成相比较。对于栾静找对象一事，她也不是没有想过，栾静可以另找其他男人，一起结伴到老，可是，最起码也要找一个比闵成好一点吧！
　　可眼前的男人不知好坏，她哪里放心得下，她是真的希望栾静以后能幸福。

　　的确闵成在某些方面大男子主义，工作也比较忙。可他能保证栾静的生活品质，她想不上班就不上班，她想出去旅行就旅行。
　　闵谨就是不想她妈离开婚姻的牢笼下半生还要为了另一个男人辛苦操劳。
　　这是她不能理解的地方。

　　“闵谨，自我介绍下，我叫李贵华，目前在一家福利院当老师，未曾结婚过，与你母亲结识，是我最幸运的事。”

　　“你独自一人跑出去，你母亲很担心你。我们不奢求你能很快接受我们，只是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母亲。”

　　面前的中年男人说出自己的职业那一刻，闵瑾确实很意外，这番话又是发自肺腑之言，任谁听了都忍不住动容。

　　“可您要怎么照顾我母亲呢？我母亲前半辈子一直没受什么苦，她出身大家闺秀，我外公和父亲都给了她优渥的生活，她做过几顿饭一双手指都数得过来，就连她现在也是靠我父亲高额的赡养费生活，这样的她您能保证继续让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吗？”

　　“您别说金钱买不起你们的爱情那些话，依我看，没有足够的金钱，很难维持好您们之间的爱情，抱歉，我只是站在我母亲的角度想问题。”

　　听了闵谨这番话，李贵华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平和，他对于自己大半辈子未娶并做了福利院老师这件事，深感自豪。他也从未对财富的多与少有过谦卑之心，他这一辈子平平淡淡的走过，到了人生后半辈子，难道还要因为没有足够的金钱富足而不能与一个女人携手走下去吗？

　　这对李平贵来说，实在太可笑了。
　　“闵小姐，你为什么认为你母亲一定喜欢以前的生活了，我想，精神上的富足才是真正的富足，不然你母亲当初也不会离婚了。”

　　“我不认为我母亲和我父亲在一起时精神上是空虚的，请不要否认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

　　“我想今天已经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闵瑾被李平贵的说辞激怒了，一股无名怒火涌上心头，串得七上八下的，她不敢看李平贵脸上的表情，这是一种长辈对年轻后辈人生经验匮乏的一种无奈。
　　可他否定栾静对闵成的爱，闵瑾确实很生气。

　　闵瑾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呈现一种脑袋放空的状态，头倚靠在车窗上，视线看向窗外。纪朔明显感受闵瑾与平时的状态不一样，不用想，也知道刚刚俩人谈话有多激烈。
　　显然主动安慰人不是他的性格，他也没那天分。

　　车厢出奇的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转向灯的声音，纪朔修长的手指点播了收音机，很快一个充满磁性的男音在车厢里回响，没过几秒钟，闵瑾主动关了收音机。
　　“难听死了。”嘴里含糊地说着。

　　纪朔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女人，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丧着脸，好像全世界都与她为敌一样。
　　真不知道他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会好心载她回家。
　　纪朔拧着眉心，看了右边没有一点精神气的女人，“地址输一下。”

　　“哦。”

　　闵瑾在导航仪上点了几下，又恢复刚刚的状态了。

　　“纪律师，如果您母亲找对象，您是祝福还是反对？”闵瑾看着眼前明显比她理智的男人。

　　她仔细想了一下，栾静和闵成在一起的那些年似乎真的不快乐，就算栾静和闵成从未吵过架，栾静的脸上也没有出现那种开怀大笑过，只是她当时年纪太小，误认为那就是最好的感情。

　　有一次，闵成从国外出差回来，给栾静了带来一个限量版的包包，栾静刚好在辅导她写作业，她看着栾静接过礼物，看起来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为闵成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转眼一看，闵成早就在沙发上睡着了，栾静当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脸上布满无奈与说不清是喜还是忧的表情，闵瑾当时也没细想，她还小，不懂爸爸与妈妈之间有什么相处障碍，也未深究。现在想想，估计她妈从那时起就已经过的不见快乐了吧，所以后来才会坚持要离婚。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从小就未见过我母亲，所以这个问题不存在。”纪朔挺顿了几秒，勉勉强强回答了闵瑾的问题。

　　闵瑾心里像有什么贵重物品掉落在水里，荡漾起水花。
　　她坐了起身，看着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对不起，无意提起。”
　　男人眼里平静，深邃如水，毫无波澜，像辽阔的大江，狭长未见激流。
　　“无碍。”

　　闵瑾点了点头，她以为两人又要开始安静的状态了。男人却说出了他的想法。

　　“祝福与反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母亲本人。”
　　“嗯！”闵瑾重重的点了点头。闵瑾脸上恢复了正常，不似刚刚那副苦瓜脸。

　　纪朔心想女人变脸真快，刚刚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转眼什么事都没有。
　　真是神奇！
　　“喔，纪律师您这是什么表情。”闵谨惊奇地望着纪朔，这可是她第一次见男人除了冷漠之外还有其他的表情。

　　纪朔在她惊奇的几秒中，立即恢复冷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