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乱步大人的糖果小姐》陈年旧事w

20、第 20 章

　　下坡的路有些陡，我小心扶着自行车把手。
　　一群嬉戏打闹的孩子快速从我们前面跑过，我回头看了跟在后面乱步一眼，却被接下来迎面而来的孩子撞倒在地。
　　随着我沉重倒地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自行车被铃铃骑走的声音。
　　好家伙，公然抢盗。

　　来不及阻止他们，身上猛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丝丝抽气——
　　实在是太痛了啊！

　　我接过乱步伸来拉我的手，勉强靠墙站了起来。
　　“居然敢对江糖酱做出这种事情！乱步大人决不饶恕！”
　　乱步翠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犀利，话语底下的是克制不住的怒意。
　　“……我自己倒是没多大事，但自行车一定得要回来啊，赔付自行车的钱是小事，关键是车筐里还有要送的邮件……”

　　“他们有组织。”
　　乱步一锤定音，“找他们管事的。”
　　然后乱步就是一通令我叹为观止的操作，迅速把躲在小巷那群孩子同伙给揪了出来。

　　“……我什么也没干，我就是简单跑过去而已……”
　　被乱步抓到充当人质的小孩喋喋不休地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在乱步胁迫下，这个自称“省吾”的小孩把他所在组织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个底朝天。

　　我在旁听着他的解释，越听越觉得熟悉。
　　就好像我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样。

　　同行被抓的粉发女孩去而又返，省吾的眼睛亮了：“……他来了，这下能让我走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揪着他衣领的乱步。
　　“不行！江糖酱的自行车还没要回来呢，你就在这里旁听吧！”
　　乱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省吾逃跑的要求。

　　“——让他走，我会帮你们把东西要回来的。”

　　一种说不上来是谁的故人声音惊雷般在我耳边炸响，我猛然抬头，嘴里的名字呼之将出——
　　“中原中也？！”
　　“？！”
　　橘发少年的眼睛和我四目相对，一时间，我心头千言万语难诉说。
　　一年不见，他的原来瘦弱的身量更加挺直，脸上健康的红润说明他最近过得已经没有原来那么差了。
　　所以原来腼腆害羞接过可丽饼的少年会成为如今和我敌对的老大？！
　　我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

　　“……那个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刚才还声势浩大，仗义要我们放人的中原中也看向我的脸突然变得通红。
　　我闭了闭眼，终于开口：“……江糖。”

　　“……那个，真是对不住，我会把你们的自行车找回来的……”
　　“——还有信件。”乱步毫不客气地指出中原中也话里遗漏的重点。
　　“现在就找吧，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说完乱步看也不看中原中也，便要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和省吾一起等待自行车的送回。

　　“拜托了中也，请动作快点！”
　　被绑住双手的省吾不敢乱跑，只能隔空高声呼喊中原中也。
　　他是一点也不敢乱动，再尝尝乱步的断子绝孙踢。
　　感谢江户川妈妈的防身术指导，按她的原话是：“男孩子在外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呀——这招完全适合乱步。”
　　emmm的确，乱步力气确实不大，之前在家乱步被我抓住，挠痒痒的次数也真的多。

　　中原中也远远看了我好一眼，才恋恋不舍走了。
　　而这边的乱步貌似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看样子你们之前认识？”
　　“啊，是……”
　　我简单收拾好心情，把脚扭到，遇见中原中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全部经过就是这样了……我也没想到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重重叹了口气。
　　“才不是呢！中也哥人很好，从不主动骗人——”
　　一直没出声的省吾突然打断我的叹气，立即维护起中原中也。
　　“不是这样是哪样？江糖酱摔倒，东西被抢走有哪件不是事实？！”
　　乱步加大了拽他衣领的力气，对方一个没站稳就是一阵趔趄。
　　“……没事吧……”
　　我连忙扶住省吾，想要平复事端。

　　“都说了中也哥没有参与！我们以前做这些的时候都是背着他的！”
　　“他之前跟我们有说过你！那时‘羊’才刚刚建立，物资匮缺，大孩子要做工，小孩子也要出门找吃的——而你的可丽饼救了晶一命！我们都很感谢你！”
　　“你要相信中也哥！他一向都不愿意做这些——而且！我们有防卫原则，绝不主动打人——”
　　“——但这次我知道自己做错了！羊绝不会抢帮助过我们的人！”
　　我一时无话，谁能想到当时的善举会带来如此的蝴蝶效应，甚至是救了一个孩子的命？

　　“……我知道了。”
　　看到知道真相后并不像他一样激动的我，省吾垂下了失望的眼。
　　“但依照你的话，你似乎依然没有意识到——如果今天路过的不是我们，那你们岂不是继续心安理得地进行抢盗？”
　　乱步一语中的指出他话语隐藏着的关键。
　　路上无车经过，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省吾嘴巴动了动，好像要说出话来：“……”

　　“你根本不懂！难道我们就那么想吗？！我们也要生活啊！”
　　省吾崩溃大喊。
　　三人无言。

　　而在如愿以偿拿回自己的自行车后，中原中也看向即将离开的我的脸犹豫好一会，最终却只吐出两句话：“……那就再见了？……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我点头跟他示意再见。

　　***

　　乱步入职艰难的第一天终于结束，回到临时宿舍的我抱住自己的兔子玩偶，长长地舒了口气。
　　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今天所了解中原中也的相关情况，我怀抱兔子玩偶的力气不觉越来越大——
　　其实听了省吾的话，知道了事情的内幕，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相信中也和“羊”那群孩子本性善良，但迫于生活却只能抢盗。
　　我想要改变这一现状，回过头来想想却发现自己有心无力。
　　啊啊啊啊，只凭自己就想要改变这一切根本就无解嘛！

　　所以当意外接到校长电话时，我语气忍不住就有些蔫蔫的。
　　“……这边的政策已经下达落实，暑假有空你可以办办手续，下一学期助学金就能直接打你账户了……
　　听语气，好像你情绪不太好？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我一时不知怎么回答，犹豫片刻最终选择开口：“……我有个朋友，好像误入歧途了……”
　　我把中也和“羊”成员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抢盗这条路是肯定不能一直做下去，但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好的生存办法……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帮他们？”

　　“……这个问题的答案和我一个计划不谋而合——我很早就开始关注横滨失学率的这个问题了，尤其是最近两年大战失败后的这个时期，失学率更是猛增。
　　——我打算和别的学校联合开办一个暑期班。”

　　“少年是国家未来的希望。不放弃一个因家境贫困而失学的孩子是我为此坚持和努力的初心。”
　　“对于16岁以下，不同学习程度的学生，暑期班会开设相应的班级，召集学校老师和高年级的学生充当志愿者，教导他们学文写字，以及进行更高水平知识的拓展。
　　暑期班的课程不仅包含免费午饭和允许优秀生免学费重返学校的优惠条件，而且也承担学生的学习所用资料和用具的所有费用。”

　　“我希望可以借助这样的方法，能够使更多的学生重返校园，能够使更多没办法上学的学生学到更多的知识。”
　　“这样，我也就没有后悔的了啊。”

　　听着校长发自肺腑的真心，我心中的激荡着的情感再也无法抑制，忍不住轻声说：“您的愿望一定可以成功。”
　　“谢谢你的支持。”
　　弱不可闻的笑声。
　　我仿佛可以看见电话那边校长和蔼笑起来的脸庞。

　　“话题绕回来，我的想法如今已经得到其他校长和社会上有志之士的支持——我这几天就正在筹备暑期班的相关事宜，宣传什么的也已经进入日程。
　　预计再过两天就可以正式开课，如果你的那位朋友还没报名，可以劝一劝他——我想，这也算不失为帮助他的一个好办法。”

　　“毕竟技多不压身，掌握基本的知识，到哪里了也不会被别人蒙骗。
　　而且我想，免费的午餐和学费应该能给他减少不少生活压力吧？”
　　我在这边重重点头，心情愉悦地向校长询问清楚了暑期班几个据点的位置和相关时间信息。

　　然后决定明天再去镭钵街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