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乱步大人的糖果小姐》陈年旧事w

11、第 11 章

　　我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第二次见到那位嘴角有痣的少年的。
　　不是我记性好什么的，而是这位少年的气质在同龄人面前真的独树一帜。

　　你见过有几个在好不容易在一天繁重的学习后晚上仍然选择泡在图书馆，抱着一本厚厚的书和纸笔一学就是两个小时的同龄人呢？
　　当然升学狗排除在外。

　　反正眼前他是做到了。
　　“坂口同学每天晚上都来呢，拐角靠墙第二个桌子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伏案学习的就是他。“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一点？
　　哗的一声流下了不学无术的眼泪。
　　别问，问就是我好学，想提前学习一下警校一年级文化课的知识——
　　我知道乱步很厉害啦，可以接很多宣传栏上的任务赚钱，但多学点努力拓展自己的业务范围没有错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就这样借了辻村深月的上册课本，洗完了盘子就来图书馆自学——而我也就是在图书馆阿姨那里得知原来他就是捡到我之前遗落笔记本的好心同学，”你要想当面感谢他晚上八点来就行了。“图书馆阿姨就是这么笑眯眯地跟我说的。
　　我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得知了他的名字的——
　　“我是坂口安吾。“
　　他跟我想的年龄没错，和乱步同岁。但他现在不和深月他们一个班了，据他说，他跳级了。但寝室没变。
　　他就是是乱步重新组建的三人寝室最后的那位神秘舍友。
　　而他现在正在学三年级的知识点。
　　短短的谈话下来，他给我带来的意外已经让我恍恍惚惚，以至于像这种他的生日和乱步就差一天的这种概率性极小的事件真的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已经波澜不惊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校长办公室的这件事，还重要吗？

　　乱步没跟我来——他和俊介一起到学校深夜食堂买蛋糕去了，早点买早点吃完——他们男生寝室的宿管比我们女生的还要严格，早上规定时间内必须离开宿舍，严禁零食进宿舍，严禁寝室不整洁不叠被子——而乱步的行为可想而知基本上都是处于在被处罚的范围内，所以男生惩罚俯卧撑这件事也真的很难逃脱。
　　……而我们待在警校时间还不到一个星期，乱步对那位宿管已经很有怨言了，语气里明显可见乱步的厌烦：“这些规矩好麻烦啊。“
　　其实已经迅速习惯的我：……
　　我安抚乱步：“呐，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你看晚上熄灯不让说话这个规定也太不人性化了，每次我和深月聊到一半灯就灭了，突然打断这一点真的很讨厌。”
　　而往往乱步抱怨最多的还是对方不让带零食进宿舍。
　　而我的解决办法一如既往地耿直：“那你就提前吃完进寝室嘛——但这样不是也有效改变了你临睡前总想吃点东西的毛病嘛——说的就是你之前在家的行为！不仅破坏了临睡前刷牙的用意，还容易变胖。”
　　乱步心不甘但也只能捏着鼻子遵从他觉得好讨厌的规定。
　　所以他把临睡前吃零食的习惯提前了。
　　我：……

　　***

　　在这个土曜日到临之前，我已经提前跟乱步打过我要去深月家的招呼。
　　他表示乱步大人知道了，乱步大人才不想跟着你们女孩子一起玩做甜点的游戏呢。
　　哦然后我就知道了——他要和俊介一起去学校附近买有名的草莓大福。
　　我说记得给我留两个。
　　乱步眯眯眼跟我地说那要交换我亲手做的甜点。
　　我们一拍即合。

　　我就在深月的带领下坐了两班公交车才到她家的。
　　按照横滨的占地面积来说，这样的距离算是很远了。
　　当我问深月为什么不在家附近上一所国中，反而要来跨过这么远的的距离来现在的这所警校。
　　我看到她那秀美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难过的表情。

　　“……家里只有我和母亲。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是跟我母亲姓的。
　　我母亲平日里很忙，经常不着家，我在家也是保姆照看着我——很少有机会能看到她，跟现在的寄宿生活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去年从国小毕业时我就选了我们学校——我就想看看我一个星期不在家，她会不会想我。哪怕一丁点呢。“
　　“但是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她看到我什么反应也没有……也没关系啦，不过我也不后悔！现在想想还是感觉我选的这所警校其实蛮好的！至少我交到了好多像你这样的朋友！”
　　她的声音一开始低沉沉的，中间有段部分声音隐约有些变调，而后发现了之后音调立刻高了起来，使劲冲我笑了起来。

　　我勉强回笑了起来。
　　我又沉默了。
　　我没有想到一向活泼的辻村深月背后也有一段令人难过的往事。我也没有想到深月把我看得那么重，愿意跟我揭她的伤疤。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

　　所幸尴尬的氛围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深月家到了 。
　　深月家是在那所小区住宅楼最高层五楼。
　　她熟练地掏出书包里的钥匙，跟我介绍因为自己一星期才回家两天，所以之前请的保姆很早就辞退了。
　　而深月母亲又很少回来——这也就是说今天家里不出意外就我们两个。

　　深月换掉拖鞋，径直向客厅的冰箱走去。
　　转过来身子拿过来是两瓶肥宅快乐水。
　　我幸福接过来，满满地喝了好大一口——是熟悉的感觉！
　　已经一个月没有喝过的我感动的眯起了眼。

　　我们在沙发上打闹了好一会才算是停歇。
　　我这才想起了我来深月家的目的。
　　诶，差点忘了，我还要教深月做甜点呢。
　　而且来之前我是打算来教两道来着呢。
　　但是现在我们要再磨蹭时间就很难说了。

　　我已经事先摸过深月的底了——她的确是一道甜点也不会做。
　　或者说只会做简单的料理填饱肚子。

　　我决定教深月一道最简单的西式甜点——蛋挞。
　　我表示蛋挞又甜又咸(？)，顺滑可口，吃一百个我都不会觉得腻！
　　而且只要事先买过蛋挞皮，装上两三个鸡蛋打碎和白糖牛奶搅拌混匀的液体，放进烤箱耐心等待十五分钟，一批香喷喷的蛋挞就做好啦！是不是很简单！！

　　然而，我忘了我的甜点卖相不好的可恶属性和深月真真烘焙小白这一重要信息。
　　以至于我们两个看着第一次尝试端出来的蛋挞，都差点认不出来这种膨胀的要漫出银河系的奇怪甜点了。
　　“所以……它还能吃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的步骤都是对的，当然可以吃！我相信它只是卖相不好，味道一定还是可以的！！”

　　我给自己打气：江糖你可以！相信自己，你是最好！
　　我随便拿了一个，闭着眼睛义无反顾地吃了下去。
　　！！！
　　齁死我了！！这糖加的也太多了吧！！
　　然而为了不打击深月的自信心，我面不改色，说还行。
　　深月将信将疑，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了一个尝尝：“……和学校餐厅卖的味道差不多，看来我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嘛！”
　　深月兴高采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地跟我炫耀。
　　她拿的很可能就是我做的那个。
　　我：……是啊！只要多锻炼尝试你的水平一定可以比咱们学校餐厅的甜点师还要厉害啊哈哈哈

　　我决定远离这个危险话题。
　　我说蛋挞吃多了不好，不如我们做午饭吧。
　　我知道深月喜欢吃面。但是深月却只会做咖喱饭。
　　所以我决定教深月做一道家常荞麦面——这也是我最擅长的面食了。
　　我就不信这样我也能翻车。

　　事实证明，两个月来给乱步做饭的经验没有骗我。
　　在我手把手的指导下，临近下午一点我们终于吃上了热腾腾的面条。
　　心惊胆战唯恐翻车的我终于再次流下欣慰的泪水。

　　……

　　下午，深月显然还记得我跟她说明我乱步其实是兄妹关系的那天，她跟我跟我许下的我安利我那部漫画的诺言。
　　我坐在深月的床上被迫接过书，准备打开翻看。

　　本来深月还想跟我坐在一起剧透来着，但刚坐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她一个国小的朋友约她现在出去的电话。
　　她一脸为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

　　知道这是她之前嘴里一直念叨着的中途转学的发小，我立刻善解人意地跟她做手势：快去吧，我会一直坐在这里看漫画等你的。
　　深月这才在电话里答应下来。

　　***

　　我终于打开了这本没有封面的漫画书。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里面并没有什么超级英雄击退敌人的热血画面。
　　反而比较悲伤，令人愤怒。

　　我看到一个女孩出生在当地的豪门权贵家中。
　　因为其莫名其妙的纯阴体质而被视为不幸的她，母亲早早离开，父亲更是漠不关心。
　　她孤零零地长大，身边只有一个女仆照顾她 。

　　女孩慢慢长大，姣好的容颜越发精致。但来自女仆嫉妒的无妄之灾却一次又一次地降临到她的身上。
　　女仆开始动不动打她。
　　掐大腿肉是最好的选择，再如何青紫别人也不会看出来。
　　胳膊，头发，同样成为了女仆施暴的部位。
　　女仆是不允许女孩哭的。
　　哭声太大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每次她都会给女孩嘴里塞上抹布。
　　长时间的暴力，长时间的抹布把女孩的嘴勒出血印，咀嚼东西和脸上幅度大的动作都会给女孩带来绵密的，持久的疼痛。
　　女孩是弱小了，她无力反抗。
　　说句可笑的，她也需要女仆。
　　女仆生气，她甚至还需要哄女仆开心——女孩全部的食物都只由女仆一个人接管，女仆一生气她就两天没饭吃。
　　没人想跟被诅咒之人打过多交集，倒霉女仆的怨气自然也就可想而知。

　　明白这层原因的女孩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默。
　　以静默为铠甲，拒绝反馈为刃，仿佛这样她就能无所畏惧。

　　故事在重复的虐待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新转折点。
　　在女孩十二岁那年，被家里人放逐的她终于被想起——
　　父亲为了家族利益，要把她送去跟八字相合的富家少爷冥婚。

　　活生生的人要被逼死，女孩上花轿前拼命反抗。
　　然而她手脚都绑了绳子动弹不得。
　　而就在她绝望地被抬上花轿的关键时刻——
　　她的异能力觉醒了。
　　是一位银色的手持镰刀的死神形象。

　　女孩痛恨着这里的一切，她想要逃离所有和她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有关的一切。
　　一夜之间，全族死绝。
　　女孩踏上了逃亡的不归路——异能特务科已经对对女孩下了一级通缉令。

　　在逃亡的路上，女孩和她的异能去过了很多地方。
　　有宁静美丽的乡村，有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有租过普通的出租房，有在便利店打过零工。

　　但这些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女孩都待不了多久。
　　有人垂涎女孩的美貌，有人对女孩图谋不轨。
　　然而他们也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最后都会被女孩用异能力杀掉。
　　然后女孩继续逃亡。

　　故事的最后，是女孩在自己十六岁生日那天把自己的生日蛋糕送给了一群小朋友后——
　　零点从那座城市的最高楼上一跃而下。

　　看着定格在最后一页的女孩泪滴的图案和飘落在风中的那句“生日快乐”，我呆呆盯了好久。
　　我的心中弥漫出了一种奇怪的痛苦和绝望的心情。
　　……就仿佛我真的亲眼见到过一样。

　　我的心沉甸甸的，我想漫画里为什么一直都没有提过那个女孩的名字呢。
　　我为她感到难过。

　　所以第二天早上起来，我想到昨天晚上做的这个有关这个女孩小时候生活片段的梦——悲伤的感觉也更加严重了，也并不感到吃惊。
　　我想我可能是共情得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