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乱世（六） 血藤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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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别墅亮起的灯接连关闭后，一条血红色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接近散发着大量生气的别墅，从下往上攀爬，缓慢地将整个别墅包裹。
此时的房间里，抱着小狐狸睡觉的小恶魔猛地睁开了乌黑的眼眸。
他慢慢地收回抱着小狐狸的手，下床，站在床边过它掩好了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安心地准备猎食。
按理来说，只要有小狐狸在，就不会有他饿的一天。
但前提是，小狐狸会产生情绪。
然而小狐狸很难哄。
无论是高兴,生气,难过等情绪，小狐狸都没有。
若不是对方有呼吸，会进食，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没有感情和意识的非活物。
在搞清楚小狐狸的问题出在哪里前，他只能自己出来猎食。
他还不想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饲养的的生物不提供能量而饿死的恶魔。
玄汐垂眸看着他的小狐狸，巴掌大的一只，小小的，软软的，缩在被窝里，只露出毛绒绒的小脑袋，软软的狐耳耸拉着，呼吸又浅又轻，似乎很快就会醒来。
他看了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蓬松雪白的绒毛。
“乖乖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他轻声说完，一支通体漆黑的笔凭空出现，执着笔，他在小狐狸周边画了一个法阵。
这个法阵能够在他不在时保护好小狐狸，也许是恶魔血脉里多疑的影响，他从来都会做好多项的准备。
恶魔血脉也就这点可取之处了。
“咚咚。”
敲门声轻轻响起，玄汐收起笔，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
门外的队长打了几个手势。
它来了。
玄汐点了点头，轻轻关上房门，俩人小心地走到一扇窗前。
玄汐打手势示意队长后退，自己拉开窗，挥刀。
队长后退。
与此同时，拦在窗口的藤蔓被斩断，正在缓慢攀爬的血红的藤蔓动作一顿，下一秒，它直直地向少年伸出藤蔓。
极亮的一点斩出，以点化线，几节藤蔓落下，刀势余威还在，雨幕被拦腰斩断。
淅沥的雨声一滞，血藤怔住，忽然发现这股气息该死的熟悉，跟几天前它碰上的那个少年的气息一模一样。
明知道对方就在附近，还大摇大摆地寻找吃食。
简直是自投罗网。
作为一只已经有点意识的异化生物，它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
它拼命地运转自己那个有跟没有差不多脑子，依旧无济于事。
意识的层次太过庞大，它只不过是堪堪摸到其门槛。
在比它层次更高的生物面前，无论做什么，都是破绽。
最后避无可避，结束短暂的拥有意识的几个年头。
已经铺好的一张用来捕抓猎物大网，此时成了捕抓血藤的关键物品。
血红的藤蔓迅速往一处缩，接连斩断它数根藤蔓血藤的玄汐见状，嗤笑一声：“蠢。”
淅沥的雨声吞没了少年的话，一点寒光斩断雨幕，直朝血藤的核心斩去。
血红的汁液染红地上的水坑，就像血藤的每一次猎食，新鲜的血液染红地面。它的每一条藤蔓都是被血染出来的，从血中诞生，自然在血中死去……
血藤死了，死在一个满是血液的雨夜，死在自己的贪心和自大。
大刀插入瘫软的藤蔓里，一挑，一颗漆黑的晶石从中飞出，刚好落在淋湿的少年手上。
将晶石放入储存空间，玄汐斩下一节血藤，拎着它，缓缓走回那扇拉开的窗。
水珠顺着淋湿的衣服淌下，一滴一滴往下掉，砸在血红的水坑。
血一直是玄汐最讨厌的东西，又腥又臭。
少年面露嫌弃，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水坑，乌黑的眼眸里渐渐泛起一丝猩红。
他抹了下脸上的水，一抬头，险些一脚踩进一个水坑里。
敞开的窗上，一团雪白的毛团懒散地趴在上面，垂落的尾巴一晃一晃，看起来很是惬意。
雨水撒进窗里，毛团上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漂亮的眼眸缓缓看来，眸里一片平静。
大半夜不睡觉出去猎食的玄汐忽然有点心虚。
他小跑着来到小狐狸面前，伸手想将其抱回屋内。
伸到一半，他看见了自己满是雨水还混有一些血红汁液的手，伸出的手一顿，他默默地缩回了手。
“你怎么在这里？”
玄渊打了个哈欠：“我不能在这里？”
玄汐沉默片刻：“能。”
漂亮的眼眸淡淡地瞥了眼他，小狐狸扭过头不看他。
玄汐心里一沉：小狐狸生气了。
怎么哄一只小狐狸？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领域，从小恶魔记事起，就从未哄过任何一个生物。
深渊里的世界是纯粹的，纯粹得进乎残忍。
小恶魔学了许多东西，只是这些东西里并不包括哄一只生物高兴。
小狐狸的确难哄，但小恶魔不会哄也是原因之一。
至于用负面情绪充数，只有傻子才会用不怎么好吃的负面情绪替换美味的正面情绪。
玄汐取出一张纸巾默默擦手，同时道：“我错了。”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哪怕小狐狸其实并没有多少生气，也应该在最短时间内认错，无论对错。
玄渊一翘尾巴，回过头来，沉默地盯着少年看。
这时玄汐的手也擦好了，他抱起趴在窗上的软软的一团，小心地避开身上湿透的衣服。
毛团抖了抖身上的沾到水的绒毛，往玄汐手心缩了缩。
“冷。”
平淡的小奶音有些颤抖。
玄汐合拢手，把小小的一团包裹住，“还冷吗？”
玄渊蹭了蹭少年满是练刀练出来的茧的手，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眸。
见没有自己的事了，队长早早地回去继续睡觉，现在唯一开着的门，便只有玄汐抢到的客房。
看着那扇半敞着的房门，拿纸巾给小狐狸擦毛的玄汐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他狐疑地看了看手中昏昏欲睡的小狐狸，先前遗忘的问题重新冒了出来。
玄渊是怎么走出法阵，还打开房门的？
不忍心吵醒刚准备睡觉的小狐狸，玄汐将所有疑问全吞回肚子里，关上房门，把小狐狸塞回被窝里，自己踏入浴室迅速地洗了个澡。
换好睡衣的小恶魔一上床，一团雪白的毛团就蹭了过来蜷缩在他身旁，蓬松雪白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上，尾巴尖勾上手腕，蹭了蹭。
小恶魔小心翼翼地躺进被窝里，侧过身，轻手轻脚地将雪白的毛团抱进怀里。
怕冷还跑出来。
少年捏了捏软软的狐耳，面无表情地想。
不听话。
一大一小相拥而眠。
……
黎明破晓，地上与天同色，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惊醒所有人。
“救命啊——”
昨晚因为辅助……划掉旁观玄汐捕杀血藤，导致某个队长没能睡好，又一大早被吵醒，当即拎了把枪怒气冲冲地走出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吵他睡觉。
看见有人开门，那个人眼睛一亮，连滚带爬地跑向队长。
泛红的日光撒下，照亮了那个人的脸，也照亮了他身后那群异化生物腐败的脸。
队长沉默片刻，“打扰了。”
语落，他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那个人愣了愣，利落地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喇叭，深吸一口气，喊道：“别啊！我还有救的。”
队长同抱着半梦半醒的小狐狸的玄汐对视一眼，心想：没救了。
见房门纹丝不动，那人再接再厉道：“我知道u盘在哪里。”
下一刻，房门猛地打开，队长抬枪击毙离他最近的几只异化生物，护着他跑入别墅才收枪关门。
态度跟先前天差地别，简直换了个人似的。
那人瘫在地上大喘气，心里无比感叹。
随后一抬头，他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眸。
很漂亮也很冷，如同寒气般蚀骨。
一股后悔油然而生，他屏住呼吸，不敢喘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乱世（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