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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我为他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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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云帆一时间有点懵,他不明白鲸落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鲸落看见澄云帆顿住了脚步,马上在白神女的身边设下阵法。
只见神像近处四周的地面上瞬间泛起白色的光圈,聚合成一个屏障。
许久,白重都没有等到说要带自己出去的那人。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很多没有解开的谜团,好不容易来到了这个地方,却对存放着自己记忆的地方没有任何头绪。
他的先生瞒着他。
初染目的不明。
芙鲁莎也只字不提。
他好想找回自己的记忆……以完整的自己去到澄云帆身边。
可能是时间真的过了太久了,白重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晃晃的油灯泛起了困意。
怎么就困了呢……他的思绪变得朦胧。
“赛陆,有人来了吗?”芙鲁莎向瞭望塔的方向看去。
人鱼回答她:“没有发现。”
芙鲁莎低眉,眼里的光一闪而逝。
“记住我说的话,在他消逝之前,只要有人来救,就让他们都离开。”
人鱼可能有点疑惑,但是并没有问出来,只回答了一句:“……是。”
“可能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了吧。”
上天的一只汤碗被打翻,黏稠的白汁向下倾倒,成了化不开的浓雾。
它们冲刷了月光的调色盘,遮住了灾难前行的脚步,它们使沉睡者的幻梦打破,使航行者的方向迷失。
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荒谬的现实,搅碎了虚妄。
初染走到一个旅店。
即便知道此时几乎所有的房屋里都没有居民,他也仍轻敲了门。
雨声很大,敲门声更显微弱。
初染不顾淋了一身的雨,推开门走进去,直接上了楼。
一楼,二楼,三楼……接着他拐了一个弯,轻轻推开一所房间的门。
“先生,好久不见。”初染对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如此说道,语气难得的正常。
但随后初染马上脸色一变,猛地一个闪身躲过了突然出现的两箭。
初染一边吊儿郎当道了一句“谁啊~”,一边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没有发现有人的踪影,紧接着又有两箭贴着他的肩头袭来。
初染有点生气,他最讨厌被人耍得团团转了。
随后初染发动精神感知。
几乎是瞬间的事,初染就发现了异常所在,毫不掩饰地说道:“找到你了。”
精神感知之间,只见有一道虚晃的蓝色人影,即将靠近床沿时。
初染眼疾手快发动攻击,红色的火焰灼烧到了那人影。
在接下来的一刻里,蓝色的人影碰撞到泽一的身上马上消失不见。
初染还没搞清楚这人影什么情况,就看见泽一扶着额头,睁开眼看向了自己。
“好久不见。”泽一轻轻说道。
空气变得有些沉默。
初染开门见山说道:“把钥匙给我。”
“什么钥匙?”泽一回答他,骗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在装什么?”初染正色道,“你还想瞒哥哥多久?”
泽一咬着下唇闭着眼,他不想听这些话。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知道的那样。你知道吗——”泽一憋出一句,话语里满是无奈和隐忍,“他和你不一样,他是一个真正的人。”
初染没接话,明显是愣住了一会儿。
原来被设计出来的只有我?
初染小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算了,反正也并不打算存在多久了。”
“我的数据还在,它们清楚的告诉我,哥哥就是哥哥。”初染说,“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我千万个数据得以复兴——我一开始就是为他而生。”
泽一的记忆在时间线上打了个滚,于是他回忆起从前。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
人鱼族,天鸟族,灵族三大远古神灵种族势均力敌,并未有战争或冲突。
人鱼族掌管海域,以尾鳍分高低贵贱,他们每一代的首领都会选择一头适合自己的鲸作为族群的保护神。
天鸟族掌管天空,以纯血最尊,讲究一呼百应,紧密联系。
灵族掌管陆地,主打就是一个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但是谁也没想到,人鱼族会是最先衰落的那一个。
深海人鱼族内部议事厅。
一名长老怒道:“我族不可一日无主!”
“没想到他竟是白鳍!简直有辱我人鱼族的无上荣光!”一人接话道。
“白鳍,这是神明留下的诅咒。”
“依我之见,应当先除掉诅咒再商议立王重事。”
深海牢笼。
一只白鲸击破守卫,不顾满脸伤痕,快速游至最深处的囚笼,对里面关押的人鱼说道:“王,他们决心要杀你——快逃吧。”
白鲸化成人形,伤痕累累的手艰难地打开铁锁,拉出被禁锢在里面的人鱼。
白鲸注意到人鱼身上很多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连尾鳍都失去了光泽,双眼的泪水不受抑制地涌出来,他用全身力气带着他的王一步一步走出这个牢笼。
他从来没有觉得深海的牢笼可以这么可怕,他怕自己走错一步就浪费了出去的时间,他怕自己先撑不住倒下,留下他的王被诛杀,他更怕他的王先倒下,留下一个失去信仰的他。
他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勇敢过,为了一个全族的罪人搭上自己这半条命。
突然人鱼说道:“……你来……干什么……”声音虚弱的不成样子。
白鲸忍住哽咽声回答:“还有希望的,我来救你。”
这句话说的很快也很轻,生怕被听出痛苦与绝望。
人鱼开口说道,猛地咳出了一口血,声音愈发轻无:“我……快死了,咳——对吗?”
“说什么话!从你救下我的那一刻,我就是为你而生!你要是……你不会的,不会的……”白鲸反复念着这一句话,像是给自己洗脑一般,由此使自己不断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支撑着双脚走了一步又一步。
如果地狱真的会开出曼陀罗,那一定是因为有人走过。
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的话,那应该会是一片热烈的红色花海。
泽一苦笑着,坐起身,偏偏是这段记忆。
“曼陀罗,忘川畔,一岸花开,一岸花谢。”
随着这句咒语说出,泽一眉心出现一个曼陀罗花印记,紧接着肩膀和脖颈上也出现了印记,张扬的花痕显得分外妖艳。
初染不免生出一种错觉,眼前这个人天生就适合生长在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