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欧蕊》背德于连

3、第二章：所见为虚

　　吉莉安随欧蕊走进大厅，香槟酒般的灯光在雕花的天花板上摇晃，房间的一角传来悠长的钢琴声响。吉莉安努力地消化完欧蕊甜蜜而羞涩的倾诉，总结道：“所以，这说白了就是一个你喜欢他而他不喜欢你的无聊故事。”
　　“不，他也喜欢我，只是目前我还不能肯定。”欧蕊说。
　　“你的证据呢？”吉莉安问：“就凭他合照时站在你身边？”
　　“不止于此。”欧蕊说：“他还格外关注我，我能感觉到，他经常看我。”
　　“你的感觉不准，刚才你就感觉错了。”吉莉安说。
　　“绝不可能！”欧蕊瞪她一眼，说：“我知道他看我，有好几次我故意回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好吧，好吧。”吉莉安无奈道：“可就算如此，还是什么都说服不了。”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欧蕊狡黠一笑：“所以我还保留了一个最最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确实对我有意思！”
　　“什么？”吉莉安问。
　　欧蕊压低声音说：“有一次，他求我去给另一个刚打完球的男生——乔，送一杯水。”
　　“哈？”吉莉安傻在原地：“为什么他要找你送水？”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欧蕊得意地笑道：“为什么他要找我去给乔送水，为什么他不自己把水给乔——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因为他喜欢我啊！喜欢一个人又不敢明说，只好多找机会和那个人多接触。你现在懂了吗？”
　　“呵，呵。”吉莉安哑口无言地干笑：“真是令人感到有趣。”
　　“干嘛露出那副表情？”欧蕊嫌弃地看她：“你年轻的时候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等吉莉安做出反应，身后就走来一个人打断了她们。“嘿，欧蕊，你是多么漂亮！”一个帅气的长发男子脸上带着陶醉的笑走到欧蕊身边：“哦，亲爱的，瞧瞧你那迷人的嘴唇，瞧瞧你那光洁的胸脯。你像纯洁的童贞女玛利亚，也像邪恶的蛇蝎女美杜莎，上帝，我多希望自己能陶醉在你柔软的怀抱里。”他说着，视线在欧蕊身上滑过，然后久久停留在她搭着水晶项链的区域。
　　“哦，乔，你说得也太动听了，就像百灵鸟。”欧蕊噙着笑道。
　　“上帝保佑，我说的都是事实。”乔说。
　　“谁是乔，他吗？”吉莉安瞟了一眼那人的脸，又看向欧蕊：“这就是你送水那个乔？”
　　“你刚才说起了我？”乔被勾起了兴趣，倾着身子笑着看她：“说吧，我的小欧蕊，你说我什么？”
　　“什么也没有！”欧蕊急忙道，她匆匆从手提包中抽出一个火漆封好的信封塞到他手里，说：“我是在说，下周我生日，邀请你来参加生日聚会！”
　　乔抽出邀请函看了看，笑容更深了：“那是当然，我会带着你喜欢的礼物去，期待那天盛装漂亮的你。”
　　“你太好了，乔，我会感谢你！”欧蕊说：“那么我们先走了，过会儿见！”
　　乔转身目送她们远去。“拜。”他含着笑，拉长声音说。

　　“为什么你要对乔提起我们之前说的话！”欧蕊离开乔的视线后越走越快，终于忍不住对吉莉安大声质问。
　　“为什么不？”吉莉安不解。
　　“上帝！我会差一点就会被他讨厌！”欧蕊说。
　　“我还是不懂，因为什么？”
　　“因为你提到了这件事，如果他一定要问起来，我就不得不向他解释，就会提到鲍勃！这多可怕！”欧蕊快速说。
　　吉莉安仍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你怎么这么傻！”欧蕊快要尖叫出来：“我们不能在一个男人前提另一个男人，这会伤害他们的自尊！”
　　“......暂且不提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多小心眼才会因为这样自尊受损。”吉莉安简直不可思议地问道：“可就算真的伤害到了他们，又怎么了？你是个女孩，这关你什么事？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呵护他们的自尊！”
　　“不，我需要这么做。”欧蕊快速向前走着：“行了，你快跟我去找鲍勃，记得，一会绝对不能提乔的事。”
　　“等等。”吉莉安在她后面追上她：“你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没有理由。”欧蕊目不斜视地边走边说：“因为他们是男孩，人们对男孩总要更宽容大度一些，所有人都这么做，这没有什么为什么。”话未说完，她突然笑着惊叫出来，远远地指着钢琴的方向说：“看！那边弹钢琴的就是鲍勃！哦，他今天格外绅士，他一定知道我来。”
　　“欧蕊。”吉莉安突然把她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低着头看她。欧蕊皱着眉回头：“你抓疼我了。”
　　“你和我来这边。”吉莉安没有松手，拉着她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做什么！我马上就要见到鲍勃，你给我松手！”欧蕊在她身后大喊，她拼命挣脱，奈何吉莉安的力量是她的几倍大，她几乎是毫无悬念地骂骂咧咧地被对方拖着越走越远。

　　“放开我，吉莉安，你这个疯女人！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今天回去一定会说服棠雅让你滚蛋！”欧蕊被吉莉安拖上楼梯，丢进二楼的一件空客房。欧蕊站在房里大声骂道，吉莉安看了看门口，关上灯，将房门掩上。
　　“你要做什么？”欧蕊怒目而对。
　　“到这来。”吉莉安命令道，她将门打开一条缝，使她们躲在黑暗里就足以看清楼下的一切：“看那边。”
　　“什么？”欧蕊随着她说的方向看去。
　　吉莉安看着外面，面无表情而语速飞快地说 ：“底下吃烤肉的那个红头发男人，他今天得知他兄弟睡了一个他告白多次却被拒的漂亮女生，他嫉妒的要死和想那男人决斗但碍于对方比他体格强壮怕被打死，所以把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改成了狠狠揍一顿那位姑娘，并且还要羞辱她是个只看外表不识抬举的肤浅蠢货，哦当然如果有机可乘的话他还准备□□她。这一切他都在短时间内计划好了派对结束后就进行。”
　　“你在说什么？”欧蕊惊恐地看她。
　　吉莉安不理欧蕊，继续说道：“他旁边那个满脸雀斑的男人，今天因为去□□赖着不走被人家轰了出来，现在意犹未尽刚才对着梅的背影意淫还去厕所打了个三分钟的手枪。哦，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听着就行了。”
　　欧蕊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看她，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俩簇拥着的那个有人脸没人样的男的。”吉莉安毫无感情地继续说：“他花言巧语地把各色小女生骗上床，趁女生不注意时用相机对着她们的身体照相，然后把相片到外面兜售。天哪我看到他那副嘴脸就想吐。”
　　“停下，停下！”欧蕊尖叫道：“这太可怕了，我从来没想到他们三个是这样的人，怎么会这样，哦还好有鲍勃，还好鲍勃是天底下最绅士的人，他从来不和他们玩在一起！”
　　吉莉安低着头看她，眼睛在黑暗中晦暗不明：“你确定吗？”
　　“你什么意思？”欧蕊心中一颤，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身体开始发凉。
　　“鲍勃......他和其他女生交往过吗？”欧蕊颤着声音发问。
　　“当然没有。”吉莉安果断答道。
　　“谢天谢地！”欧蕊松了一口气，她笑着喃喃道：“看吧，我就知道......”
　　“他没和女生交往过，因为他是男同性恋。”
　　“什么？”欧蕊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她急忙扶上一旁的墙，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
　　“虽然他睡过的男生不计其数也染过病进过几次医院，但他的确没有和女人交往过。”吉莉安讥笑道：“不过现在可能不一定了，你会变成他交往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
　　“你什么意思？”欧蕊发出微弱的声音。
　　“因为他家里在催他结婚，他没勇气也不愿意和家里出柜，毕竟他也怕出柜后家里一气之下把产业交给从小疼爱他的姐姐接管。所以，他看准了你做他的妻子，这样他名誉，财产样样都有——当然，没准以后还会有一二三四五六七个冠着他姓的孩子。”
　　吉莉安扶住浑身冰凉的欧蕊，继续说道：“我很心疼你，但这还没完。你注意到的那些他的小心思，都完全不是对你用的——他知道哪怕不对你做这些你也会像狗一样不断地贴过来。他这些是做给乔的，就是那个长发男人。合照时他来你这是因为你旁边是乔，让你送水是因为一举两得，至于那些目光，可能真的是你感觉出了错。他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他想勾引乔上床。”
　　“天哪，乔也——”欧蕊在吉莉安怀里张张嘴，无声地说。
　　“他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花花公子——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在床上是在上在下。他脏的可以，对象不挑不捡，是人就行。当然，他夸你也是想把你培养成上床对象。没准他已经和鲍勃达成了协定，在你和鲍勃结婚后让他能对你的身体分一杯羹。”
　　“我不相信......”欧蕊喃喃道，接着她像重新找回力量一般高喝一声，脸上挤出一丝奇异的笑，尖声说道：“没错，我不相信！你有什么证据？这些不过是你编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骗我，哦对了！你是没人要吗？哈哈哈，我就知道！”欧蕊笑得疯狂：“一定是这样，你又高又壮，力气大还不温柔，那个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一定是因为你没人要，才嫉妒我，嫉妒得我要发疯，编出这些话骗我。哈哈哈，我偏不信，我马上就告诉棠雅叫你滚蛋！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你！”
　　吉莉安静静地等着她说完，欧蕊吼了这一桶，靠在墙上浑身颤抖地喘气，吉莉安从斜挎包里掏出一只望远镜递给她：“我出门前随便装的，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你想做什么？”欧蕊警惕地看着她。
　　“拿上这个，朝下面看看。”吉莉安说“瞧，红发男人胸前鼓囊囊的一团就是他一会绑架要用的绳子，一看，扣子中间是不是还露出了一截？雀斑男裤子上有几点浅白色痕迹——天哪真希望我能洗洗眼睛，这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吧。他旁边那个男人，上衣口袋里四四方方的东西，那个就是他准备卖的照片，等等他弯腰拿烤肉的时候你或许能看到一点。对，就现在！你看清了吗？”
　　欧蕊白着脸，没摇头也没点头，就那么呆呆地举着望远镜。半晌，她才干着喉咙发问：“那鲍勃呢？”
　　“他们现在正在厕所里打炮。”吉莉安说：“从楼上应该能看到厕所门口，虽然看不到里面。刚才乔路过他时拍了他一下，他们是一前一后进入同一个隔间的，相信不久后他们也会从同一个隔间衣服凌乱地出来。当然，如果你还不死心的话，我们可以悄悄潜进男厕所门口去听一听。”
　　透过镜片，欧蕊眼前闪过两个放大了的身影。她绝望地将举着镜子的手一点点垂下。
　　吉莉安关上门，低头看着欧蕊。沉默了半晌，欧蕊终于低声开口：“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你是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这又是哪个男的？”吉莉安拧着眉头问道。
　　“不是哪个男的，他是个侦探。”
　　“抱歉我不知道，但我想我和他应该不同——除非他也是通过浮屏超现来确定犯人的。”
　　“什么？”欧蕊没听懂。
　　“浮屏超现。”吉莉安又重复了一遍：“一种技术，我们在六百七十二年前创造的。”她解释到。
　　“等等。”欧蕊看着她说：“什么叫我们？六百七十二年前，美洲还没被发现吧？”
　　“所以是我们，而非这个世界。”吉莉安说。
　　“你什么意思？”
　　“听着。”吉莉安双手搭在欧蕊的肩，让她坐在床上：“接下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不要尖叫。我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你的生活，但，对不起，请你听下去，为了我们，也为了你自己。”
　　“我来自六百多年前的世界，那时这片土地上所有的领导人权威者受尊敬的人，都是女性。我们从没想到，在我们人类灾难时，男人们会趁机以卑鄙的方式夺取了我们的一切，抹杀了历史.....我们战胜不了他们，因为，”吉莉安缓缓说：“借用一位作家的话，这是低劣人性对高尚人性的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