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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别是一番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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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厉的掌风袭来,唐请芸下意识地往后一避。没有任何预示,南题突然从唐请芸的身后窜出来,拉过她的胳膊就想往外跑。
“啊!”
急转的冲击力太大,南题脚踝一扭,膝盖一软,整个人就重重地栽了下去,连带着唐请芸也被拖着往下拽。
除了长年累月的游泳训练外,南题鲜少进行其他运动,这让她的踝关节变得很脆弱,稍一用力就容易扭伤。
南题欲哭无泪,真对不起你王教练,我承认我把运动手环借隔壁阿姨家的牧羊了……
唐请芸急着想把南题拉起来,却被她使劲往车棚外一推:“去找老师来!”
“找什么?找老师啊?”
后侧又有两个男生围了上来。
“浩哥,我们班那女的说了,中午在食堂,这女的也在。”
被叫做“浩哥”的男生啐了一口,狞笑着走向南题,他狠狠地揪起南题的头发:“叫你他妈地多管闲事!”
“砰!”
一颗篮球正对着男生的脸砸了下去。
“艹他妈谁的破球!”
“浩哥”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被篮球砸中的剧痛让他耐不住发作,他又看了一眼周围神色各异的小弟们,更加怒火中烧。
“你爷爷我的球!斯坦丁全明星限量的,贵着呢,土狗。”
苏智翔很是鄙视地对“浩哥”说,又转头对着宋分赞道:“真的准,太牛了!”
“浩哥”右手堵着鼻子,阴沉着脸,神色变幻莫测,苏智翔当着他这么多兄弟的面讥讽他,让他很下不来台。
南题强憋着眼泪,在唐请芸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能走吗?”唐请芸抓紧了南题的手。
南题尝试着用了用力,又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可能……有点难……”
“咦?小妹妹?”
苏智翔看清了南题的脸,刚刚捡回来的篮球又重新往“浩哥”脸上招呼。
“你们是什么品种的垃圾,我妹也敢打?”
“靠!”
被连下了两回面子,“浩哥”彻底炸了,先前残余的几分对高年级学生的畏惧也被冲天的愤怒所吞没。
“艹你妈,有种单挑啊!”
“小学生,没其他台词了吗?”苏智翔很不屑,“我好学生,不打架。”
唐请芸把南题的一只手臂跨到自己的脖子上,但她娇小的身躯显然支撑不起南题半个身子的重量。
在南题压着唐请芸堪堪滑落之际,一只有力的手支起了她的另外一只胳膊。
南题抬头看宋分。
“我背你。”
“可以吗?”宋分又补充道。
太近了,太近了。
南题几乎可以在宋分黑白分明的瞳孔里,看到自己,小小的,完整的倒影。
脏脏的,蓬头垢面的倒影。
南题不忍地垂下眼眸,心脏像□□糖掉进了柠檬气泡水里,被不知道是甜蜜还是酸楚的气泡一点一点融化了。
宋分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南题轻轻点了点头。
被忽略在一旁的“浩哥”已经不爽到了极点,他一个箭步就朝宋分冲了过来。
“我他妈管你们打不打!”
宋分迅猛地转身,一个稳健的拳头对准“浩哥”的左颊盖了下去。
拳头来得急促,“浩哥”冲得也急促,不加防备下,“浩哥”被一下子掀翻在地。
“你动什么手啊!”
苏智翔拦住了宋分那只因用力过猛仍微微颤抖的右手。
“你忘了你要保送的?不能被处分!”
宋分松开了拳头:“这里没有监控。”
“当然,”宋分凉凉地看了一眼“浩哥”和他的小弟们,“你们也可以去告老师。”
告老师?他“浩哥”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
“浩哥”恨恨地望着宋分的背影,一口郁结在心,差点没闷出半口瘀血出来。
宋分瞥了一眼南题身下及膝的短裙,脱下了自己的校服外套,俯身系在了她的腰间,随即背对着南题,蹲下了身。
南题此刻小心翼翼地攀着宋分的肩膀,心里一时间五味陈杂。
能够和宋分再次偶然地相遇,她真的,真的感到很开心。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以这样令人难堪的方式,让他看到自己那么狼狈,丢脸的一面呢?
南题心里想着,眼睛就止不住地泛酸,又担心泪水会濡湿宋分的背,只能僵硬地仰着头,沉默地望着天上飘然的云朵。
放学后的一中,操场是静默的,槐树是静默的,就连天空上的云,也只是静默地在飘来飘去。此刻喧闹的,只有两个人的心,但又都被生生堵在了无言的喉腔里。
被宋分放下前,南题还在苦恼着最后一个问题,她只是看着不重,其实可壮实了,宋分他的腰,还受得了吗?
南题久久未归,南汹不放心地走出教学楼,正撞上了背着南题的宋分。
南汹一眼看到了南题受伤的膝盖,他快步走上前,厉声朝宋分问道:“怎么回事?”
宋分把南题从背上放了下来。
“哥……”
“你别问了……”
南题把双手搭在南汹的肩上,熟悉的温度传来,她终于抑制不住地放声大哭。
“哥……我好难过啊……”
这个该死的山鸡哥,等什么时候让她在泳池给逮着了,她一定淹死他丫的!
后来南汹再次向南题提起这件事,南题都以“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给搪塞过去了。她知道唐请芸一定不愿意让这件事被其他的人知道,而宋分他……
唉。
南汹没有听信南题敷衍的一面之词,于是他又找上了宋分。
“她怎么说?”宋分反问道。
“她说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以为我会信吗?”
宋分认真地点点头:“就是她说的那样。”
南汹一脸“你唬我呢”的表情:“就摔了一跤,她能哭那么惨?”
宋分想了想,答道:“可能是因为在我面前摔的,她不好意思。”
南汹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南题的表现,又想起了那天南题浏览的网页上那些《五三》做太少的人弄出来的什么校草投票,她居然给宋分的照片点了个赞!
南汹很不想承认,他被宋分的解释给说服了。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十七班“段草组合”们没有再来找过南题和唐请芸的麻烦,两个心宽胆大的女孩子,也没有因此对彼此心怀芥蒂。
相较于对“霸凌未果事件”耿耿于怀,唐请芸显然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
“那天喊你妹妹的那个帅哥,也是你的哥哥吗?你家基因也太优越了吧!”
南题有些犹疑地开口:“你说的,不会是苏智翔吧……”
“苏智翔?初中部还有这号帅哥?我竟闻所未闻。”
“他是苏炜康他哥……”
“遗珠啊遗珠。”唐请芸感慨道。
“我以为他身上最不突出的特点,就是他的脸。”
每每南题回想起苏智翔这个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傻子”两个字,而不是他的具体形象。
因为脚伤,南题斗着胆子跟王教练解释了脚扭伤的原因,并向市青队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王教练没有责骂她,只是把市青队的成员全都叫过来开了场小会,通知大家以后每天早上五点四十分到江滨公园集合,由王粲带着大家一起做长跑耐力训练。
南题心虚地隐藏在人群里,在大家一片怨声载道的时候跟着装模作样地喊了句:“啊——那么早,爬不起来啦——”
散会后,王粲幽幽地飘到南题身边来了一句:“你干的好事?”
南题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瞪着王粲道:“你说什么呀!别信口雌黄了!”
什么!怎么回事!他怎么猜到的!
“还挺犟。”
“说吧,脚怎么扭的?”
“在陆上被暗算了!”南题愤愤地道,“下次换个决斗场地,让他瞧瞧我拜拜肉的厉害!”
王粲一拍她的脑袋:“知道你厉害,把你的厉害藏着点。”
“你还小,更要懂得珍惜自己的运动寿命,别把自己的身体给耗没了,到时候这边拉伤,那边撕裂的,年纪轻轻就拄拐了。”
南题羞恼地赏了王粲一招佛山无影脚:“放心吧师兄,以后你坐轮椅了,我还能给你搭把手呢!”
不用进行集训的这几天,傍晚闲余的时间,南汹帮着南题补了之前落下的课。
一个星期过后,南题初中生涯的第一场考试,也就那么来了。
王子会不会爱上衣衫褴褛的灰姑娘,南题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考试是肯定不会放过脑袋空空的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