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隰生》枍柒吖

2、第二章

　　飞在空中周司程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惊讶，苏陌初将少年揽进怀里时，万万没想到少年的腰那么软，就立刻不敢用力，也不知为什么少年身上有一股他很喜欢的味道，像来自鸿蒙时期树林里清晨雨露又像某座忘记叫什么山上的雪莲花，冷冽又清香，那是属于记忆深处的味道，一时竟不知今夕何夕。

　　“啊！快看下面！”顺着他指着的地方，五彩缤纷的灯亮起，人群的喧嚣声，食物的香气四溢，周司程兴奋的揽着他的脖子，说：“我最喜欢的地方。”苏陌初没有任何感想，他喜欢一个人冷冷清清，两个人现在也觉得……没有等他想完就听他接着说：“这个是万家灯火，我就想给姐姐看看我的‘家’是什么样的，怎么样？”

　　苏陌初有些愣住了，少年眼中似有星辰大海一样，仿佛曾经看过的春与秋都在此刻失去了全部颜色，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找了个隐秘的角落里的缓缓落下来，周司程有些懵不懂他什么意思。

　　苏陌初难得的笑了一下朝他伸出手，说：“去看万家灯火。”周司程迟疑了片刻，两次了，这是第二次面前这个人对他伸出手，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情，别人主动朝他伸出手，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是握上了苏陌初的手，凉凉的，但……他就是喜欢。

　　苏陌初拉上他的手就要出巷子，让周司程拽住冲他摇摇头，指了指他的衣服，又指了指自己的，“姐姐，你这样好明显的，你要弄成和我一样的样子才行。”苏陌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沉思了，于是伸出手，周围的植物缠上来，幻化出一件和周司程一样的衣服来，看他震惊的目光苏陌初脸上有些挂不住。

　　苏陌初：“一些低等的草木幻化术而已，没什么了不起，走吧。”

　　夜晚的美好莫过于小吃街的烟火气，苏陌初拉着他，先行一步走出小巷，看到如此热闹，苏陌初回头看向周司程，不由自主地感慨万千，万家灯火，这盛世如你所愿。

　　和周司程吃了一顿后，两人满足的离开，周司程带她回了别墅，安静的出奇，周司程才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冲进家门，直奔三楼卧室，却发现病情再度恶化的周母。

　　苏陌初缓步跟着周司程上楼，途中还驱散了一些其他小鬼，以为只是很简单的小鬼上身，于是对着周母一抓，一个黑影呼之而出，但却周母反应十分剧烈，只好松了手，那黑影又回到周母身体里，“唐突了，这东西已深入灵魂强行抓出，可能灵魂也会随之灰飞魄散，甚至难入轮回。”

　　周司程跌坐在原地，握上周母的手，情绪崩溃：“是我的错……”

　　“还有一种办法。”

　　周司程立马看向苏陌初，但苏陌初很快打消她这个念头，“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人了。”

　　少年涌上来的希望之火瞬间被灭的干干净净，“为什么啊！你说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会没有呢？”

　　苏陌初不想和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争什么，特别是这和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但还是拿出自己十足的耐心，“那你可知祭司。”

　　周司程茫然：“跳大神？”

　　又不太确定地看向苏陌初，苏阳初靠在墙边努力回忆：“我也记不清了，鸿蒙时期天地初定，诞生出天地间唯一一位祭司。祭司是一个非人非神的人物，没有人知道他怎么来的，从哪来的，但他可渡化世间一切妖魔鬼怪，所以无论鬼神都不敢动，甚至动不得他。什么是祭司，用他自己的话便是祭天地，司于万物，平定天下。后来，百鬼暴动诸魔并起，大战打响，这位祭司便也没了消息。”

　　周司程听呆了，伸手去抓苏陌初的手，“我不明白，姐姐。我也不想明白，你救救我妈吧！救救她，我只有她了。”

　　苏陌初无奈的摸摸他的头，“我只会基础的祭司术，根本没办法，而且就算我们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祭司，以你母亲的身体也撑不下去。生死有命看开吧。”

　　雨下的很大很大，周司程已经麻木了，雨水将他淋湿，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是泪还是雨。苏陌初只是站到他的身边，默默张开羽翼，将少年揽进怀里，尽管她讨厌翅膀被弄湿弄脏。

　　“姐姐，人为什么会有生老病死？”

　　苏陌初看向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多年以前自己似乎也问过一个人这么蠢的问题。

　　“人类渺小而脆弱。盘古开天劈地清为天而上浮，浊为地而下沉，女娲以泥土造人，本就天降大功德，可以浊秽之土造人，因而生而就有七情六欲。有了感情这种东西，无论是谁就会变得渺小而脆弱，自然就会生老病死。”这句话讲完后两人都沉默了。

　　“司物定生淡然之，程归遇尔乱心曲，名字到是挺好。”

　　“好是好，那又如何，克父克母的扫把星。再过两年房子都成鬼屋了吧！”

　　苏陌初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收起翅膀，周司程拉着苏陌初的手走，“姐姐，我们走吧！”不愿多谈只想逃离。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对方过来出拳去打周司程，让苏陌初按住手，吃痛收回去，“呦，女朋友，长的真绝色，不如让给我吧！”

　　苏陌初听了脸当场黑了，抓着对方的脑袋将他按在地上，“小兔崽子，嘴放干净点，说话要三思。”说完便和周司程离开回到别墅。

　　“为什么不还击，你打的过他。”周司程笑了一下坐到他身边，“我不愿和这些人、这些事扯上任何关系，因为忍一忍总会过去，何必要把事情弄得很大。”

　　苏陌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我讨厌弱者。”

　　“那请姐姐讨厌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