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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睡的天昏地暗的路至,被空调吹出的冷气冻得直哆嗦,他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从被窝里头探了出来,伸了个懒腰,摸到床头冰冰凉凉的手机,心里嘀咕着再也不连续打三天游戏了。

      一开手机,下午两点整,99加。

      不就三十六个小时没看手机么,哪跳出来那么多破消息?

      他缓缓睁开一只眼,在心里嘟囔着。

      ·您有一个宋女士的未接电话
      ·您的好友柯yami发来一条微信
      ·您的好友柯yami发来一条微信
      ……
      #周谌获亚洲青年斯诺克锦标赛冠军
      #周谌被Y市一中录取
      #欧洲杯布拉迪绝杀意大利爱尔兰险进十六强
      ……

      路至打了个哈欠,无视了柯亚鸣发的占了一大半的信息,迷迷糊糊地划动着屏幕……原本睡眼惺忪的他突然哐当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都给掀在了地上。

      周谌被,被Y市一中录取了???

      他彻底清醒了。

      Y市,一中。

      不就是自己填的第一志愿吗……

      等等……录取名单出来了?

      算了,先不管了。

      路至倒是十分自信自己肯定稳进一中,毕竟全市前十不是白考的。

      还是回宋女士的电话比较重要。

      他已经准备好面对自家妈的大嗓门了。

      “电话不接,考完就玩,玩完就睡,饭也不吃,你那借来的高一教材打算什么时候看,又是要留着当贡品供着吗!”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足以让路至的耳朵当场去世。

      “妈,妈,别激动,咱有话好好说啊,你还在上班呢,这影响多不好。”路至揉了揉耳朵。

      “你也知道我和你爸要去上班家里没人管你,就放飞自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保证这个暑假做好计划,作息稳定,把高一教材预习个遍!”

      “你要真这么干了,太阳都打西边出来了!哎,对了,刚刚我看到录取名单了,周谌那孩子也……”

      路至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脱口而出,“跟我一个高中。”

      “你们两个这么久没见,又在一个高中了,还真有缘啊。”宋之英提到这,笑了笑。

      “有缘个啥,学校这么大个又不一定能见到,挂了!”他没好气道。

      “行吧,家里还有菜,自己烧去,少点些外卖。”

      “知道了。”

      路至闷闷地挂了电话。

      他算是知道了,周谌可能才是宋之英亲儿子,他就是个捡来的!上一秒骂他的时候凶得跟母老虎似的,下一秒提到周谌就乐开了花。

      哎,生活不易,路至感叹道,随后点开了柯亚鸣的微信对话框,对面还在不停地用表情包刷屏。

      至路:咋了,你上没?

      柯yami:我刚好压线上了!小路至啊,知道周谌不,他也考上一中了,我发现他跟我成绩差不了多少哈哈哈哈哈哈!

      至路:大哥,我还没断网呢……再说了,他除了学习还要练球,能有这分不错了。

      怎么一个个都周谌不离口呢?路至心道。

      柯yami:也是,简直了,我们这届都还没开学呢,都已经有人在一中校论坛里开了周谌的帖子。

      ??

      路至惊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周谌确实长得不错,各方面实力也挺强,但这至于吗!人都没见着就开帖子了。

      柯yami:不愧是台球界的翘楚,这么受欢迎!

      柯yami:我刚刚看了一下论坛,里面就有一个学姐发的帖,她说之前有次偶然的机会近距离接触过他,教养可好了,人很有礼貌的,就是不太爱讲话,哎哟,还描述了一下他的眼睛,说他那眼睛像沉在海底的黑,但黑归黑,却是双瞳剪水!还有他那个欧式大双,深眼窝,等会儿我再看看。

      这人看帖子还看得起劲了???

      他真想一杆子锤死柯亚鸣,整天不知道在乱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过柯亚鸣嘛,初中第一天认识,路至就打心底佩服这兄弟,成天不读书,成绩也不会差,最后还能踩着一中最低分数线进去,这要换别人,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至路:拜托,不就是周谌么,哪有她说的那么好?

      柯yami:怎么,你认识他?【微笑jpg】

      路至一个激灵,鬼使神差地回了句不认识。

      柯yami:你这话一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啊……【别有深意jpg】

      路至:怎么会,别人和我说过他的一些事,我只是感觉不太符合罢了,我路至怎么可能会了解他呢?【眨眼jpg】

      情急之下他又胡乱瞎编了几句,好在柯亚鸣那脑瓜单纯到不太好使的信了。

      他现在后悔没去提前招了……

      按照往年惯例,一中提前招的学生,是被分配到实验班的,剩下的普通班都是随机分配,不按排名,到了高二选课才会重新根据选的课程和期末排名分班。

      千万别分到一个班!

      路至身心疲惫地瘫在床上,将胳膊枕在脑袋后面,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了,不然见面得多尴尬!

      况且……就周谌那性子,指不定哪天又逮着他问为什么不继续学斯诺克了。

      他还不想面对这些事。

      可路至又转念一想,周谌这人脸皮薄,再继上次遥远的吵架事件,应该……不会再来找他了吧?

      他心烦意乱地侧了侧头,微蜷的头发滑过路至的脸颊,痒痒的。

      无意间,瞥见了那个藏在书桌底下,早已积了一层灰,躺在杂物箱里的奖杯。

      许久未触碰的奖杯,似乎从那天开始……就变得黯淡无光了。

      如果他没有选择放弃,会和周谌一样吗……

      爸妈会同意自己现在再去学斯诺克吗……

      很快,路至便打消了脑袋里的念头。

      毕业所换来的第二个悠闲暑假,在八月中旬就告终了,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两个星期的军训。

      高一的新生将要面临着教官和太阳的毒打,而路至因为还在外旅游,成功躲过了这个让众新生烦心的开学见面礼。

      这让跟他又分在同班的柯亚鸣很是不平。

      “兄弟,知道啥叫同甘共苦不!”开学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出去吃了趟饭,这还是他俩从认识以来第一次出去吃饭。

      黑了一个度的柯亚鸣搂着在灯光下白的发光的路至,又气的一把将他推开。

      “不是很想知道。”路至朝他微微一笑,挑了挑眉。

      “你看我都黑成什么样了,以前比你黑一个度就算了,现在,活活两个度!”

      柯亚鸣上下比划着。

      “我本来就没怎么出去晒过,刚好旅游那几天还下雨,而且……”路至拿起自己一片红的盆里最后一个小龙虾,白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道有个东西叫防晒霜么?”

      “嘿!让你吃……还翻我白眼……我当然涂了,涂完才发现,那是修复型的,防晒功效根本没多少!”柯亚鸣气鼓鼓地往腿上一拍,发现路至的嘴莫名肿得厉害,“呃,你嘴咋了?”

      路至无辜地看了他一眼,“肿了,辣的。”

      “那你还点变态辣的?”

      柯亚鸣觉得路至是不是出了什么大病,他瞄了眼桌上两个盆,倒吸了口气,他且将路至的盆称为满江红,“吃了这么久,我也没见着你喝水啊,你怎么不喝啊,哎,哎,你干嘛!”

      路至的手就这么伸向了柯亚鸣的盆,被对方无情地打了回来。

      “你先喝口水好吧?”柯亚鸣死护着自己的盆说道。

      “我不想喝,又不是很辣……鸣哥,就一个。”路至竖起一根指头,对他眨了眨眼,略上挑的眼梢实属勾人。

      “都肿成这样,还不辣?”柯亚鸣才不吃这套,嫌弃地往后靠了靠,才将一个小龙虾给了过去。

      “说真的,不是很辣。我的嘴巴比较特殊,碰到一点点辣的就会红,现在肿成这样正常,很快就消掉了。”路至将小龙虾往自己的盆里泡了又泡,看的柯亚鸣直摇头。

      太恐怖了。

      “要不是我认识你,我都怀疑你不是本地人了,我们这边可没你这么会吃辣的。”柯亚鸣听见正在专注吃虾的路至含糊地嗯了声,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又听到了一句,“周谌也会吃辣啊”。

      ???

      “你,你刚刚说谁,周……谌……?又是,别人告诉你的?”

      路至当时就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嘴瓢的毛病又犯了,他慢慢抬起头,有点担心柯亚鸣的眼珠子会不会掉出来,假装真诚地说,“对啊。”

      这次柯亚鸣只是狐疑地盯了他片刻,又道,“一中就喜欢搞特殊,都是教务处单独发信息给家长的,这学校布告栏也没贴着班级的人员情况,而且军训我没在咱们班看到周谌,别的班好像也没有,可能跟你一样请假了吧……不过,说不定就在我们班了呢。”

      “别,你还是别说话了,就你这乌鸦嘴,到时候真来我们班了。”

      “怎么,小路至对他敌意这么大呀?”柯亚鸣笑嘻嘻地望着路至摆出不开心的小表情。

      “没,我就是觉得他来了,可能会打扰我学习,你想啊,他这么受欢迎……”路至还没和他解释完就被拍了拍肩。

      “哥懂了,你是怕他抢你风头,哎呀,放心,我们小路至是不会输给他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什么风头??你懂什么了呀?

      路至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柯亚鸣,感觉自己瞎胡扯的解释完全被他曲解了。

      俗称胡扯中的胡扯。

      殊不知这家伙一回家就背着路至,匿名在学校论坛里创了个钓系美人不自知的帖子,顺便放了些路至的照片。

      毕竟就这么几年相处下来,除了那路至的嘴上功夫,柯亚鸣是深有体会,损人时能呛死个人,甜的时候能腻死人,反差可大了,但这并不影响路至的魅力……

      只要他不持续开口!

      柯亚鸣觉得这个形容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路至本身就拥有得天独厚的外貌,皮相虽显柔和,骨相倒是有份英气,称之为眉清目秀,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惊艳,漂亮,再加之身材优势和优异的成绩,上了初中还总是因为撩而不自知,所以祸害了不少小姑娘,还有小男生。

      每次路至冷脸拒绝完告白的人,都会很不解地问柯亚鸣,“现在的人都这么早谈恋爱么?我还小呢……不对,为什么还有男的?”

      哪儿招惹这么多人,这还不得问你自己!

      柯亚鸣表示,硬了,拳头硬了。

      于是乎,在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一些在论坛潜水的学生们便已经知道了这个素未谋面的高一(14)班的路至同学。

      暗灯晕染下的客厅,叠加着静谧的朦胧。

      少年前额的碎发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眉,手机屏反照的光线打在清晰的下颚线上。

      “这不是……小至嘛?”

      周隅川瞅见儿子这么晚了还坐在沙发上,貌似一直盯着手机里的同个界面,同个位置,约摸有五分钟了,他戴起眼镜。

      “爸?”周谌慌忙关掉一中的录取名单,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这孩子以前来我们家,我就觉得他长得灵气,聪明,果然成绩也不错啊。”周隅川倒是没怎么在意儿子的这番举动。

      周谌小幅度点了点头。

      “小至……我记得他考了全市前十啊。”路过客厅的雁淑玉,时隔多年,听儿子难得聊起路至,也凑了过来。

      这放在以前,她儿子可是张口路至闭口路至的,耳朵都听起茧了,可后来转学就没怎么提过了。

      “小至这孩子挺讨人喜欢的,小时候就长得好看,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嘴巴又甜……”雁淑玉像是想起什么,“不过打球这么好一孩子,突然就不学了,挺可惜的。”

      “他既是不学,应该有他的原因,我以前也和小谌说过这个问题,而且到一定年龄,确实是要斟酌一下该不该继续学,毕竟不是每个学台球的孩子都是奔着职业选手去的。”

      周谌知道他爸这话其实是对他说的。

      “爸,妈,我先去睡觉了。”他神色复杂地起身,回了卧室。

      周隅川和雁淑玉两人皆是相视无言。

      因为路至的放弃学球,给周谌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至少性子上变得沉闷了些,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他们身为父母的,也知道自己孩子心里难受。

      在周谌三岁的时候,周隅川就开始教他练球。从一开始的中式台球转为斯诺克,周隅川考虑了很久,最终还是专门请来了斯诺克教练,单独培训,到了初中才送到正式的台球机构统一定期训练。

      但周隅川却是迟迟未让周谌参赛,最近几年同意让自家儿子陆陆续续参加了一些赛事。

      对于防守处于弱势的周谌而言,周隅川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在平常的训练里将他的攻防实力趋于平衡些,并不断稳步提升,这样也不容易在赛场上失利。

      正所谓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两者缺一不可。

      以前的周隅川都奔波于比赛,平常除了比赛就是陪儿子练球,很少有时间能完全了解儿子的日常生活,自然,当他某天比赛回家看见正在客厅和六岁周谌对决的六岁路至时,满眼都是惊讶。

      雁淑玉倒是习以为常了。

      看来这孩子没少来他们家做客。

      周隅川如是想。

      在一旁观战的周隅川悄悄问雁淑玉,“这小男孩儿叫什么,学了多久了,打得不错啊?”

      “路至。之前听小谌说今年才刚学没多久。”雁淑玉边回答,边笑盈盈地看着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个娃。

      通过几次接触,不夸张的说,路至对台球的悟性很高,但周隅川分析过,路至是极不稳定的,真正上了赛场很容易吃亏。在进攻防守这一块,路至和周谌是截然不同的,他更偏向防守,攻击性时强时弱,飘忽不定,难到达一个平衡点,而斯诺克是要攻防坚固,面对这些问题,也依旧需要很强的定力和长期训练来解决,长期以往,想成为职业选手算不上什么难事。

      “平时你们俩切磋,要多注意对方是如何进攻防守的,再对比自己的。你和小至的优点要是结合一下,那可不得了。”周隅川曾这么对周谌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互补的。

      周谌也一直将路至视为可以互相促进,增强实力的人。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路至放弃了斯诺克。

      在他不得不转学的前一天。

      清冽的月光慵懒在周谌身侧,他几乎是认命般睁着眼,默不作声地盯着湮没在黑暗中的天花板。

      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那天放学,自己火急火燎地拦住躲了他一整天的路至。

      那个成天嬉皮笑脸,爱逗弄他的男孩儿,在那些同学看似无心的玩笑下过了一天后,脸色并不好看。

      本着去安慰的念头,却从对方口中听到放弃学斯诺克的决定。

      周谌实在难以理解,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路至对斯诺克的热爱,就因为输掉了一场比赛而选择放弃?

      他不相信。

      歇斯底里地喊着路至曾对他说的话,换来的却是发泄般咄咄逼人的言语。

      最终他们不欢而散了,甚至没有告别。

      可上天就是喜欢恶作剧,六年里没有一点交集的两个人,却在某天突然考进了同一个学校。

      分进了同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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