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塔尔塔罗斯之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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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4年11月23日。
随芯消失在塔尔塔罗斯之墙的三天前。
“随老师，东西带来了。”卡罗佩将小型货车停在随芯的研究所门口。三个壮汉从货车车厢内跳下车。车厢里装满了大件家电和家用机器人。
“多谢了。”随芯说到：“路上还顺利吧？”
“顺利呢。”卡罗佩答到。卡罗佩一头飒爽的金色短发，是随芯团队的核心成员之一。
卡罗佩潇洒地拍了拍手，指挥道：“罗宾、波比，把几个大件的健身器械搬到二楼！乐哥，咱俩抬家电。”
“卡姐你行不行啊？”
“小胳膊细腿的你咋这么自信?”
卡罗佩撸起袖子给了打趣她的罗宾和波比一人一脑瓜。两人抬着器械嘻嘻哈哈地走远了。
庞乐和卡罗佩合力搬起一台冰箱，随芯本想上前搭把手，在俩人“你咋这么自信”的眼神下，尴尬地搓了搓比卡罗佩细了一倍的白皙手臂，抱起一个小型清洁机器人跟了上去。
庞乐和卡罗佩将冰箱抬到了三楼随芯的起居室。庞乐说:“随教授，知道你爱喝冰水，这个冰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
随芯点了点头:“谢谢，我来安装吧，你们去健身房帮忙。新的健身房你俩期待很久了吧？”
“是啊，我得下去盯着那俩莽夫，笨手笨脚的别把我精心挑选的蝴蝶机搞坏了。”卡罗佩说罢，转身往楼下走。
“随教授，一会也下来看看啊，你可是咱研究所最需要健身的人。”打趣完随芯，庞乐随手关上门，跟着卡罗佩离开了。
楼下健身房隐隐传来嬉笑打闹声，随芯安静地听着，突然之间泪盈于睫，他坐在冰箱前，双手抱膝，埋头默默地难过。
微风徐徐，阵阵海浪声平缓地传入耳朵。他默念到：“风是假的，海水声是真的。”
情绪平复后，他打开了冰箱门，一个黑箱子躺在冰箱内。箱子里装着一台构造复杂的机器，由自制的虚拟解码机、定点传送机和数字炸弹组成。一看便是违规的极危险物品。
随芯研究所的进出人员及物品都处在联邦的严密监控下，而如今最新一代强制冷冰箱，箱壁采用密度极高的等离子体材料，可以保证虚拟温度在72小时内接近绝对恒温，也可以隔离联邦的监控信号。
箱子里还塞着一封署名为调酒师的信：
DJ已将机器制成，乐队会亲自运送，确保万无一失。
新的身份已经安排好，过来后可以无缝衔接。舞姬已将人体修改器备好。她特意让我提醒你：由于虚拟陆地系统在不断升级更新，配套的各联邦督察系统也会不断更新，因此人体修改器也需要定时升级。升级期间无法使用，不过每次升级她大概会提前一天通知你。
另外，我已将新身份的社会关系图及详细背景等拟好。
两天后见，传送坐标是极密信息，等见面后再告知。
调酒师
看完信后，随芯将信彻底销毁。
凤凰血计划旨在恢复陆地生态环境，而作为凤凰血计划的前沿与核心团队，随芯和他下属的七名科学家便是离真实陆地最近的人，也是最早发现计划漏洞的人。
然而塔尔塔罗斯之墙将人类与陆地彻底隔离，而他们对大陆的直观了解，也仅仅来自于古老的文献记载和勘测机器人带来的影像与数据。
“要亲眼看一看陆地。”这是随芯团队很早就达成的共识。塔尔塔罗斯之墙既是海洋居住地的保护伞，也是如今人类共同的信仰，它象征着海洋居住地的安全、稳固和不容破坏。想要突破这道墙，难如登天。
尽管如此，各大联邦也有不少反对这堵墙的地下团体，他们不断策划着各种反抗活动，甚至是暴力活动，但至今无人成功。塔尔塔罗斯之墙的幽蓝光芒仍然紧紧包围着人类海洋居住地，不可撼动。
随芯团队效仿这些地下团体，在堪雅的红灯区开了一间地下酒吧，八人借助人体修改器，使用代号开展活动。
随芯的代号为酒鬼；
庞乐，超智能机器人研发专家，代号为鼓手；
卡罗佩，超智能机器人训练师，代号为主唱；
潘纳森，机械设计工程师，代号为DJ；
罗宾，环境学家，代号为贝斯手；
波比，生物工程学家，代号为键盘手；
莱雅，生态修复专家，代号为舞姬；
苏铭，量子生物学家，代号为调酒师。
与其他地下组织坚持的直接攻击塔尔塔罗斯之墙的策略不同，随芯深知塔尔塔罗斯之墙对于虚拟世界来说，坚不可摧，他定下计划，既然无法打破这堵墙，那便绕开它。
他们要潜入深海取回自己的真实人体。深海与大陆并不连通，但月球工厂会定期对深海蜂巢进行物资供应。他们要借此机会从深海去往月球，然后从月球返回陆地。
而第一步，就是脱离被严密监控的凤凰血科学家的身份，借用新的身份加入深海蜂巢项目组，寻找机会前往蜂巢。
随芯揽下了这份活，虽然危险，但一旦成功，前路便是希望。
两天后，苏铭、莱雅和潘纳森从北太平洋联盟的学术交流会上返回，他们在地下酒吧交接相关信息，苏铭递给随芯一张纸条，说到：“记着，这是传送坐标。”
随芯看了一眼，默记在心后便顺手销毁。
苏铭接着说到：“那边没有人接应，不过身份的事情我父亲已经着人安排好，你过去后不必联系他，如果想见你，他会来找你的。”
随芯点了点头：“替我谢谢你父亲。”
“哈哈哈不用。”苏铭笑道：“他白得个儿子，我多了个弟弟，怎么看也是随老师比较吃亏。”
“啪！”卡罗佩一巴掌拍在苏铭后脑勺上：“不许占随老师便宜！”
“总之，”苏铭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嘟囔道：“随老师，明天过后你就是苏钰了。以后咱们八人如履薄冰，再像这样聚在一起就难了。”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伤感。庞乐最受不了这种别扭的氛围，说到：“难什么？指不定下次咱们就是线下真人聚会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一拍罗宾和波比的肩膀：“走！今晚咱仨下厨，庆祝咱们离成功更进一步！你们想吃啥过来点菜，仅此一次，过时不候啊！”
卡罗佩立即喊到：“乐哥，烤串儿啊！烤串儿必须安排！牛里脊鸡翅膀猪排骨鱿鱼卷都来点，加麻加辣！”
“哎！我不吃辣！给我做点甜的！糖醋里脊行不行？”苏铭推搡着卡罗佩朝后厨走去。
吧台处一时安静下来，随芯抬头问到：“我走后，你们没关系吧？我会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你们不要被牵连了。”
潘纳森一手抽着烟，一手转着打火机说到：“放心，我们很安全。”
“凤凰血计划正是缺人的时候，他们调查不出什么就不会与我们纠缠，不出两年我们就能自由。倒是你，教授，他们会一直盯着你的。”莱雅端着杯葡萄酒，靠在酒柜上看着他说到。
“我早有准备。”随芯说：“我让潘纳森准备的是重型爆破弹。在我解码传送的同一时间，炸弹就会爆炸。虽然无法撼动那堵墙，但仍会产生不小的冲击，造成我是破坏塔尔塔罗斯之墙不成，反被其彻底毁灭的假象。他们会找我，但更多人会相信我已经被那堵墙粉碎了虚拟身体和脑电波，直接死亡了。”
一天后，随芯以查找信息为由去了一趟布兰铎的信息安全中心，拿到了自己研究所的安全锁，这是一把钥匙，插入研究所的主机就可以关闭控制中心，屏蔽一切智能服务，使机器仅受人为操控。
安全锁是机密物品，他带着安全锁走出信息安全中心的那一刻，就被两位联邦督察员跟踪。
在地下酒吧，他摆脱了督察员的跟踪，随后彻底摧毁了他的研究所，带着潘纳森为他制作的黑箱子，走向了远处的塔尔塔罗斯之墙。
爆炸的下一瞬间，他被传送到北太平洋联盟的长安市，由随芯变成了苏钰。
……
“庞乐，别来无恙。”
风神翼龙虽然刺破了暴烈金刚的手心，但长喙被其抓住动弹不得，苏钰索性放弃飞翔，操纵着风神翼龙的巨大双翼朝金刚的身体拍下去。
金刚受了狠击，整个身躯颤动了一瞬，随即在翼龙的翅膀再次挥来时，抬起另一只猿臂，狠狠地锤了上去。
“随教授，你走后，我们都接受了联邦和联席议会的调查，直到上周调查才全部结束，我是最后一个被放出来的。这两年你还好吗？”
翼龙的右翼被金刚力重千钧的拳头打中，瞬间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金属骨架断裂，刺破皮肉，冒出电火花。苏钰感到右边身体一重，右翼已支撑不起翼龙的整个身体，他立即伸长两爪，抓向金刚的后背稳住身形，同时折叠左翼，将尖锐锋利的关节处对准金刚的脊柱击去。
“我很好，计划之中一切顺利，没有人发现苏钰换人了。大家都好吗？都回到研究所了吗？”
翼龙这一击若是击中，金刚的脊柱非得当场断裂不可，于是庞乐只得操纵着金刚放开翼龙的长喙，金刚的右手被翼龙的嘴戳了个对穿，露出手掌心复杂缠绕的金属线，通讯暂时断开。
只见赛场上一只右半边身子麻木的金刚，和一只右翼损坏，无法飞翔的翼龙在慢慢绕圈对峙着。
原本激动的观众此时都紧张地屏息敛声，如此激烈而结局不明朗的对战他们已经很久没在赛场上看到了。
贾斯汀也紧张得不行，他胳膊肘碰了碰坐一旁的周彧，问到：“哎，周彧，你说说，最后谁能赢？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周彧仿佛丝毫不觉紧张氛围，他饶有兴趣看着场中绕圈的两只巨兽，懒洋洋地说道：“我不赌，我也不知道谁能赢。”
贾斯汀不依不饶：“猜一个嘛！我看虽然那只金刚半边身体不好动弹，但苏小哥的翼龙优势在于轻巧能飞行，如今它半只翅膀损坏，彻底飞不了了，只怕难咯。”
“哈哈，那可不一定。”周彧哈哈一笑：“我看不是谁能赢，而是他们想让谁赢。”
“怎么个意思？”贾斯汀疑惑不解，正待细问，突然金刚冲上前去，用右边身体挡住翼龙左翼的攻击，不管不顾地伸出左手抓住翼龙细长的咽喉，想要将其折断。
翼龙伸长两爪，深深刺进金刚的腹部。通讯线路再次连通。
庞乐抓紧时间快速说到：“我们都没有事，卡罗佩、罗宾、波比和我回到了研究所，唯一的坏消息是，威灵顿接替了你的位子。莱雅、潘纳森和苏铭都辞职不干了。莱雅转去了凤凰血计划下属的朗赛学院教书，潘纳森那小子居然在这时候申请移民南太平洋联邦，加入月球工厂计划，两个联邦对他的背景审查不会少。苏铭按约定被苏老爷子接回了家，有苏家出面，联邦并没有为难他，如今他也在长安，可以帮你。”
翼龙的脖颈在金刚发力的手中几乎弯曲变形，金刚的腹部则几乎被翼龙的双爪抓出一个洞。
两兽正在最后僵持着，突然，翼龙的左翼再次露出尖锐关节，朝金刚的太阳穴刺去，被金刚扭过头一口咬住。森然巨齿碰撞坚硬骨节，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四周观众越来越激动，已有人不自觉地大喊翼龙和金刚的名字。
在喧闹声中，苏钰接着说道：“明天在幻境的宴会，威灵顿会带你们来吗？”
庞乐说：“会，这次交流卡罗佩、罗宾和波比都来了，但我们明天还是不要有太多交集。”
金刚的巨齿将翼龙关节处的皮肉咬得四分五裂。
苏钰继续说到：“好，但我明天要做一件事，我要借威灵顿的手从江文清那里拿到蜂巢的整体结构图。”
庞乐说：“明白，随教授，我们会帮你。另外……”他操纵着金刚的左臂，用力一拧。全场观众都能听到翼龙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
“哈哈哈，随教授，我赢了。”庞乐哈哈大笑。
“你太小看我这副金属骨架了。”苏钰狡黠地说道。只见翼龙左翼的关节突然发力，观众们为金刚的欢呼还在嘴边，就讶然发现金刚的牙齿正一颗颗地脱落，毫厘之间，翼龙的左翼关节已刺穿金刚的大脑。
“乐哥，下次换副硬一点的牙齿和后脑勺吧。”苏钰刚说完，金刚的身躯便轰然倒下。
四周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风神翼龙！风神翼龙！”观众在嘶吼着。
随着十秒倒计时的结束，贾斯汀的投影出现在赛场中央，他张开双手，喊到：“让我们恭喜风神翼龙，又拿下一局！”
四周礼花齐放，数字烟花五光十色、多彩斑斓。在观众的掌声中，风神翼龙原本委顿在地的右翼突然再次伸展，在观众的惊呼声中绕着整个赛场飞行一周，从出口离开。
“哈哈哈哈。”周彧突然笑了起来，看着翼龙离开的方向喃喃低语：“这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塔尔塔罗斯之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