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是路过》路过的风景啊

27、韩毅的信

　　韩毅的信
　　晚上一切收拾妥当，给韩雪报了平安。还是下决心打开了信封。
　　方璃：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想你应该已经回上海了。而我也应该已经离开了这座我深爱的城市了，离开了我深爱的你。
　　遇见你是我最幸福的事。第一次看见你在飞机上哭，我就在想这个女孩真不做作。我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你哭成那样，似乎感觉不到世界的存在。
　　后来再次遇见你，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我就想飞机上的你是真的伤心了。我不知为何很想知道何事让你如此难过。
　　对于你，我是犹豫过的。我的身体不允许我给任何人承诺，可是我却无法对你视而不见，想而不思。当我看见你和黑柏一起吃饭庆祝生日的时候，我彻底嫉妒了，我也清楚了自己的心。
　　当我准备放弃的时候，你出现在了胖子的店里，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
　　当你说你喜欢我送的蛋糕，我乐和了一天，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了。陪你吃小龙虾，我从来不知道小龙虾这东西是这么美味可爱。
　　我认真地记下你喜欢每一样东西，你喜欢小龙虾，喜欢辣的，喜欢凯司令的蛋糕，喜欢星巴克的经典可可，不喜欢带汽的饮料，甚至很少喝饮料。你喜欢的水果很少，很多都是季节性的。
　　每次和你见面后，我就更确定我更喜欢你了。所以我决定去瑞士，我想用一个健康的身体来给你承诺，我决定接受心脏手术。
　　在机场我终于逼出了你的心里话，当你说“非常确定”的时候，我心里就象书上写的那样真的是乐开了花。
　　可是在瑞士的手术却不是很成功，所以我有些动摇了，我不能耽误你，所以我没有履行走前对你的承诺，没有天天给你打电话，可我的心却是一分一秒地思念着你。
　　那天你在电话里挂了我的电话，其实我没有生气，对于你我永远不会生气。不给你打电话是我在犹豫，我在犹豫是不是就借口和你分开算了。当我在犹豫的时候，医生告诉我还会有机会的，这次的手术虽然没有让我痊愈，至少让我的心脏不再脆弱。
　　可是我那么多天没有给你电话，我想你肯定生气了。所以只能让殷珉和耀明去当说客了。
　　没想到的事，你一点都没有生我气，这使我更下定决心要好好爱你。当我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我不想再离开你身边了，也不想你再离开我。
　　我知道是黑柏给你送了可可粉，我是吃味的，可是我相信你。就算你曾动心过，我也确定那已过去，我已跑在前面了。
　　当我看到黑柏的时候，他的确是个优秀的男人，我也相信他对你的喜欢不比我少，所以后来我才会放心将你托付给他。可是那时候我不愿放手。
　　我听到你和黑柏在酒吧门口所有的对话，听着你这么坚定地拒绝黑柏，我确信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如今这个社会象你这样的女孩真的是不多了，我真的再也不想放手。可是我终是没有守住这份信念。
　　我的心脏不允许我跳很激烈的舞，我很抱歉，幸好你也不是十分热衷。
　　那天晚上我告诉你，我爱你。我想那时我比你更幸福。
　　能和你一起去一次海南岛，我这生真的是无憾了！
　　你吃坏了进了医院，黑柏为了你赶来海南，我真的怕你的心动摇了。可你的心坚定地让我惭愧，我想把你藏在我的心里，不再让别人发现。
　　我在酒店房间里对你承诺：“不是离不开你，是我不会离开你！”可是我的心脏还是发作了，那是医生说的最糟糕的结果，我很不幸地中了头彩。我没有信守我的承诺，让你失望了。
　　回到上海，我去做了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医生说我刚做完手术，本不该如此奔波，可我不后悔，我想我不能再拖累你了，所以我决定狠心和你分手。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可是你却不问我。
　　当黑柏再次出现在你身边，我想我可以放心了。我卑鄙地用黑柏当借口，因为我知道只有这样你才会离开我，你的自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一点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原谅我利用了你的自尊。
　　知道你病了，我的心痛得比手术时还难受。你在医院的时候我去看过你，不过那时你睡着了，我好想抱住你，可是我知道我不能，不能功亏一篑，方璃，你能想象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去抱你吗?可是我不后悔，我只要你幸福。
　　当我知道殷珉和耀明去质问你的时候，我生气了！
　　当你让殷珉来问我原因的时候，我沉默了。
　　我威胁殷珉和耀明为我保守秘密，他们无奈地答应了。
　　当黑柏扶着你离开医院的时候，我知道我失去了你！
　　当殷珉告诉我，黑柏带你去了武汉，我知道你应该开始了新的旅程！
　　给你带来的痛苦都是我的错，给你带来的快乐都是我的责任，给你带来的甜蜜都是我的幸福，给你带来的回忆都是我的灵魂。
　　请在你的心里留给我一个位子，我保证不让我滋长，但请允许我永远留在那里陪着你走完你的人生，但也请允许我有一点点的吃味。请不要忘记我，如果你能将我放在心里找到幸福，那才是我最后的幸福。请原谅我的自私。
　　最后我要感谢中国航空，感谢中国移动，感谢上帝安排让你我相遇。方璃，写到这里，我想聪明如你，我在天堂看你幸福！
　　我们的一生会去很多地方旅行，可总有地方时间久了就会模糊它的样子，所以有了相机，可也总有些地方永远不用相机去记录，它深深在我们的心底，我们永远记得它的美。
　　落款处写着：永远爱你的韩毅
　　韩毅的信带给我的震撼似乎没有在我心里激起涟漪，只是解了些许疑惑。只是那一晚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着的！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肿得不像话。
　　我没有联系殷珉，没有联系任何人，没有用任何方式宣泄我心中的感受。
　　我拼命地去找工作，机械地打扫自己的房间，茫然地去感受这个变化极快的城市，一切都只是为了不去想韩毅的信。我以为这样可以不承认。
　　可是很明显我的睡眠质量遭遇了从未有的重创，以前的我有再大的事也能睡得着，现在一个晚上要醒好几次，已经不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了。每次醒来总有一个问题从脑海中冲出来：韩毅真的是不在了吗？是梦吗？
　　过了好些天我还是接到了殷珉的电话，他要带我去看韩毅，我借口刚找到新工作比较忙，想过阵子。
　　“方璃，还好吗？”
　　“不坏吧!”我竟然有些怕接到殷珉的电话。
　　“信看了吗？”
　　“看了！”
　　“那后悔吗？”殷珉问得犹豫。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我脱口而出。
　　“不要太悲伤！”殷珉叹气。
　　“如果最后的日子我不在他身边而他是快乐的，我就没有好后悔的！”
　　“他是幸福的！”殷珉说得很肯定。
　　“幸福不等于快乐！”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我带你去看看他！” 对于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所以选择沉默，他和我都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新工作、新环境真的让我显得有些忙碌。由于同事的失误让一位外国客人误了起床时间，酒店只得派车送那位客人去机场赶飞机，而我被派去随行。那是位法国客人，而我又会些三脚猫的法语，算是拉拉近乎吧。
　　幸运的是客人终于赶上他的航班，最后露出了久违的微笑，连连对我说：“MERCI，MERCI BEAUCOUP！”我也是长长舒了口气，说了几句客气话。
　　等那客人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转身一边快步朝出口走去，一边拿出手机向酒店方面汇报消息。突然发现迎面而来的人很面熟，辨识间发现原来竟是李默，他也发现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却马上恢复漠然。
　　我正挣扎着是否要和他打招呼时，他已从我身边走过，没有一丝停留的意思。我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想要回头看，却最终重新迈开脚步往前走了。心想这样也好，心里不是一直是想做陌生人吗？自己不也是一开始就不想有纠缠吗？
　　可是被忽视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新工作让我无暇去理会其他的事。殷珉还是会不时地给我打电话，却绝口不提韩毅的事。有时约我去吃饭也不再去他的店里，其实越是这样，越是让我想着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悄无声息地过着，很快夏天就快过去了。
　　１０月的上海虽已入秋了，可白昼还是热得让人有点受不了。周末的下午在家看着书，突然接到了殷珉的电话。
　　“方璃，能出来吗？”
　　“有事？”
　　“我和胖子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我有点警觉。
　　“去了就知道了！”我无法拒绝他们的穷追猛打。
　　车子很快驶离了市区，我的心不自觉地慌乱起来，不会是要带我去看韩毅吧？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殷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我晚上还有事呢！”我徒劳地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他们是不会给我机会的。
　　“很快就到了！”
　　“我不想去了！”我开始耍赖。
　　“方璃，你应该面对事实！”殷珉语重心长地说。
　　“是的，你不应该活在痛苦里！活在自己的幻想里！”胖子在一旁帮腔。“那不是韩毅愿意看到的。
　　“我不痛苦，我过得很好！”我说的连自己都不相信。
　　“你过得很好？你有多久没有逛街了？你有多久没有开心地笑过了？”殷珉显得有些激动。
　　“我那是因为工作忙！”
　　“夏天不是酒店的旺季吧，能有多忙？”胖子又开口了。
　　“新工作我要尽快适应！”我硬撑着。
　　“方璃，不要再骗自己了！”殷珉又叹气了。
　　“我没有！”我的眼眶湿了。
　　到了墓园，我赖在车上不肯下车，殷珉和胖子硬是把我拉了下来，我被他们半拖半拉着到了韩毅的墓前。
　　“韩毅，我和耀明带方璃来看你了！”殷珉说着就献上了他们早买好的花。“方璃，韩毅说只要你肯来这里看他，他就放心了！”
　　因为不是祭扫时节，墓园的人很少，也就更让人觉得这个地方充斥了悲伤的气氛。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我想他是否会寂寞呢？看着那双曾经深情地丹凤眼，我再也控制不住地泪如雨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逼我？”
　　“我们不想你永远活在回忆里！”殷珉安慰着我，“你还年轻，还有无限的未来，还会有美好的感情！”
　　我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放声痛哭。一开始殷珉和胖子也不拦我，我从站着哭，到蹲着哭，后来是坐着哭，最后索性是趴在墓碑上哭了。
　　殷珉这时候开始劝我了，“方璃，可以了！你这样韩毅也不会开心地！他一心一意只想你幸福！”殷珉搂过我的肩，我也就顺势趴在他的肩上抽搐了。
　　“殷珉，为什么？”
　　“方璃，这也许就是缘分！别说我老套，只能说你们有缘无份！”殷珉轻轻安慰我，轻抚我的背为我顺气，我已经哭得气喘了。
　　“方璃，该放开了！不要这样苛刻自己！”一旁的胖子也劝我。
　　“韩毅只是你人生旅途一个景点，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等着你呢！”殷珉的话随着风飘向远方，也飘进了我心里。
　　我问自己，下一处风景真的会更好吗？我自己回答不了，也没有人回答我。可是人就是奇怪的动物，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我清楚地知道，韩毅真的是离开了我的生活，我再也无法在任何一个角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想是时候接受这个事实了。
　　我和韩毅终于走到了结束，希望结束真的只是另一个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