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是路过》路过的风景啊

23、地震与生日

　　地震与生日
　　那是一个所有中国人都不会忘记的日子：2008年5月12日。那天下午我照常在店里打工，窗外阳光明媚，心里那仅有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突然，一切都失控了，外面一阵嘈杂，楼上办公的人都纷纷往外冲，就听见有人在喊：“地震了，地震了！”
　　我们的店在一楼所以好像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从众心理让我们也都往外跑。刚跑到外面空旷的地方，我的手机响了，接起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黑柏焦急的声音，“方璃，地震了，你还好吗？”
　　“黑柏，我没事，我们一楼好像没什么感觉！”人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其实自己本身没什么，但是周遭紧张的气氛使我的语速也加快了，变得急促。
　　“别回屋里，站外面，我现在过来！”
　　“黑柏！你听我说，别急！现在应该不震了吧？”黑柏说感觉不到了摇晃了，我继续说，“你打电话给你父母了吗？”他回答已经打了。我又问：“你关心过张慧了吗？”黑柏用沉默回答了我。母亲总说我过于坚强，有时候男人在我面前都无用武之地。
　　我想黑柏需要些许引导，“黑柏，我很好，没事！有事我一定联系你！打个电话给张慧，你应该关心她一下的！”
　　“好，我听你的！”黑柏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我。
　　我感觉我的眼眶湿润了，抬头看着天空，万里晴空，环顾四周，人人都在相互问候关心，不管是打着电话还是面对面的关心。黑柏啊，谢谢你听我的，但我希望你最终能听听自己的心！“希望你幸福！”心里想的最终没有说出口。
　　“自己小心！那我挂了！”黑柏嘴上说要挂，却在等我收线，男人的礼仪，也是朋友的关心。
　　电话刚挂韩雪的电话就冲来，简单的问候却让人的心暖得发烫。
　　我接完电话给妈妈打了过去，上海的震感不是很明显，10楼以上才有感觉。这一天全中国人的心都是沉痛的，可是也让很多人看清了自己的心。
　　晚上我收到了殷珉的短信，我回他道：一切安好，放心！6月回上海。
　　短信刚发出去，殷珉的电话就来了，他说知道我6月回上海很高兴，我说我是很想念他们的，我感觉殷珉有点欲言又止。
　　接下来的日子，电视里充斥了地震的消息，各大电台、电视台都在报道。看着那些报道我下了一个决定。
　　我打了个电话告诉黑柏：我决定将陶逸君给我的50万捐了，以陶的名义。
　　黑柏不同意，他用他律师的专业冷静地给我分析。他说：“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灾难，当然灾难有大有小，大小对于置身事外的人才有区分，对于当事人来说，灾难就是灾难，没有大小之分。这个世界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我们的爱应该分散付出。我们不能想着就救每一个人，我们只要想着尽力去救人帮助人就可以了。”
　　我说：“既然钱是给我的，我应该有权支配！”
　　这个时候黑柏表现地出奇冷静，他说：“你当然有权！但是不一定要捐给一个事件。也许以后你会遇见更需要帮助的人呢？现在是救援，将来还有重建事宜。现在只是刚刚开始。”
　　黑柏不愧是律师，比我们冷静多了。最后我们决定捐其中的20万，顾晨捐5万，韩雪拿出了2万，黑柏也出了5万，我另外出了1万。总共33万，那是陶逸君离开我们的年龄。
　　这个5月人人都在讨论地震，人人都在忙着捐款，人人都在用心关心着家人。
　　后来听韩雪说，那天张慧接到黑柏的电话很激动，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并且张慧给黑柏发了条短信说她会等他的，已经等了10几年，她会坚持到最后的。黑柏保留了那条短信。
　　地震延缓了我回上海的计划，当一切归于表面平静的时候，我的生日就这么如期而至了，那是个星期四，如今开始流行过小周末了。还好我这个人吃饭旅行干什么都喜欢提前预订，有点职业病。
　　既然是生日当然要隆重一点了，虽说生日要喜庆一点，但我还是选了那双新买的黑色平底鞋，鞋是黑的，上衣就选了玫红色的，咖啡色的铅笔裤，望着镜中的自己想着，就这么已经要30了。去年的生日前，我认识了韩毅，那时的我们虽未开始却已经暧昧，韩毅后来说过，那时看到我和黑柏一起吃饭庆祝生日他是很吃味的。想着他当时说话的情形，我还是看到镜中的自己禁不住嘴角上扬。
　　饭店是顾晨推荐的，他执意这顿由他请，韩雪也在一边帮腔，我也就愉快地妥协了。这家店吃的是正宗的湖北菜，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口味，但是人生是需要各种尝试的。
　　晚饭吃得很开心，韩雪告诉我本来黑柏想让张慧来的，后来想我可能会不高兴。而张慧也很识大体地说不想扫了我们的兴，祝我生日快乐。我想张慧也是不可能没有芥蒂的，能这样已经是大方的了。
　　晚饭过后，黑柏说给我安排了节目去泡泡武汉的酒吧。既然是生日那就放开狂欢吧，我这么对自己说。反正我也要回上海了。
　　黑柏今天没开车，我们一起坐了顾晨的车去了酒吧。黑柏带我们进了一间包房，说是包房其实也是比隔间再更隐秘一点。不过也算是有了我们的独立空间。
　　顾晨平时看着儒雅斯文，没想到玩起来一点也不逊色。外面的音乐，我们这里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韩雪拉着我跳着舞，黑柏要和我跳，韩雪说今晚我是她的，顾晨去拉韩雪，韩雪说今晚他只能当小的。引得我们都大笑，韩雪抱着我死活不放，我想他们都知道我快要离开上海了吧，所以今晚的时光才如此珍惜。
　　我和韩雪跳得正高兴，一个领班模样的人进来对黑柏耳语，我看见黑柏沉了脸色。那人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领班又来了，跟着进来一个妖艳女子，因为我想不到有其他形容词来形容她，其实她是漂亮的，身材惹火，说她妖艳也是出于女人的一点点嫉妒。
　　“你们能不能挪到外面，把这里让给我们，我们今天有人生日，想要个安静一点的地方，你们所有的消费算我们的。”妖艳女一开口就很不客气且盛气凌人。
　　我在想对方怎么弄了个女人来说话，还是个没礼貌的妖女。刚想出口教训她，韩雪已经开口了，“想安静去图书馆啊，来酒吧找安静？你不认识图书馆怎么走，这个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们今天也有人生日，这个地——不让！”
　　妖艳女听了韩雪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甩出话来：“今天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
　　我拉住想骂人的韩雪，说道：“今天我生日，我最大！今天换也不换，不换更得不换！”
　　“ 别给脸不要脸！”妖艳女举手指着我说。
　　“我的脸是父母给的，你的脸给我，倒贴我钱我都嫌弃！”借着酒劲，我声音高多了，气势也足。
　　旁边的领班看出形势不对，边劝着妖艳女，边说着打扰了，把妖艳女拉了出去。世界安静，劲舞开始。
　　我和韩雪相视一笑，都为刚才的举动得意。顾晨和黑柏只得摇头。我索性脱了鞋跳到沙发上去跳舞了，韩雪想上茶几跳，顾晨没答应，拉过韩雪他们两个跳了起来。黑柏也站到我面前来了，估计是怕我摔下来，今天我和韩雪都喝了不少，韩雪那女人在他男人怀里还不安分，只嚷着要和我干杯，我没人抱着当然一杯杯奉陪了。
　　我们三个欢乐也让黑柏放开了，他站在沙发前和我对跳。我让黑柏背着我绕了包间跑了两圈，韩雪和顾晨看着仰头大笑。
　　那门又开了，我没来由得火气就窜了上来。“怎么这么烦？我开生日PARTY，干嘛老来搅局?”我就这么站在沙发上发起飚来。
　　这次进来的是个男人，太暗太远，其实是我自己酒多了所以看不太清楚他的长相，只是他很高，比黑柏都高。
　　“能不能给个面子，今天我生日，想玩得尽兴点，你们的单我买了，能不能挪一下？”原来他也今天生日。
　　“你说你生日我就相信你啊，我今天也生日！身份证我看一下！”我还是站在沙发上嚷着，黑柏试图让我坐下来，我偏不，因为我肚子很胀，脑子很兴奋。一手搭着黑柏的脖子，一手还拿着酒杯，而韩雪被顾晨搂在怀里不得动弹。
　　那男人笑了笑，掏出了皮夹抽出身份证递了过来，我有点惊讶不过还是准备过去看，黑柏扶着我帮我找到了鞋子给我穿上。
　　真的是6月12日，顺便看了一下名字：李默，1979年的。居然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我抬头盯着他足足看了5秒，心里的兴奋是不言而喻的。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让。”今天对我来说，不只是生日而已，那是我对武汉这个城市的告别。
　　“身份证都让你看了，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这位先生，我可没说让我看了身份证就让你的啊！”
　　“唯女子难养也！”男人说得很轻我还是听到了。
　　“WAITER，麻烦你请他们出去！并且保证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我转身走回沙发，脱了鞋站回到沙发上。对着韩雪叫道：“ HONEY，我们继续！”
　　韩雪想飞奔过来抱我，被顾晨搂得死死的，只得回应我：“璃，我心里只有你！”惹得我大笑。
　　我发现领班和李默都没有动作，不耐烦地吼：“你们到底滚不滚？”
　　“不好意思，今天他生日，她不想换我们就不能换了！”黑柏到底是律师，时刻保持冷静。
　　“你让谁滚呢？”妖艳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面前。
　　“你回我，我就让你滚！”我俯身对着她候到。接下来的一刹那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那妖艳居然在纵目睽睽下给了我一巴掌，黑柏不肯了，冲了过来，狠狠地瞪了妖艳女一眼，我知道他不会打女人的。
　　一巴掌甩得我有点酒醒了，我看见李默过来把妖艳女拉了回去，那女人还气势汹汹的，打了人还有理了？不过她还是拉着李默侧身躲着，我知道我的脸色很不好看。韩雪已经跃跃欲试，顾晨也沉了脸，黑柏更是黑了脸，大家都没想到有人会动手。
　　“打人可是很不应该啊！”顾晨对着李默冷冷地说。
　　“方璃，没事吧？！”黑柏扶着我坐下，碰了碰我的脸。“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竟然动手打人？”黑柏对着李默吼了过去。
　　妖艳女还想说话被李默用眼神瞪了回去，接着开口说：“是她冲动了，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又是用钱打发我！有钱了不起啊，气死我了！
　　“我自己来！”说着我就走向妖艳女，黑柏无声地站在我身后，我一言不发地盯着妖艳女，我的头皮发麻，我感觉李默也正盯着我看。我用手指着妖艳女平静地说：“拿手碰你我都觉得丢人！”说完转身，抄起桌上的酒就向妖艳女的脸泼了过去。很自然地，李默也不能幸免。
　　妖艳女还想还击，被李默拉住了，我抬头正视着他们俩。黑柏想挡在我前面怕我吃亏了，顾晨和韩雪也已站到我身旁，韩雪紧紧握着我的手，其实我手心早已出汗了，还轻轻地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有那么一点害怕。
　　李默终于开口了：“算了，不闹了！你们好好玩吧！”他说他不闹了，他像是给了我们多大的恩赐似的，“结账，我们换地方！”
　　“WAITER，我们也结账，这地方被弄脏了，呆不下去了！”我说着回头拿起自己的皮包就准备往外走，我知道我的话很刺耳，以至于李默他们一时愣在那里。不过随即就转身走了。
　　“我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我胸口觉得闷闷的，黑柏自然是跟着我的。他想扶我，我笑着说没关系。
　　虽然已是初夏，可是到底是晚上，风还是凉凉的。黑柏把他的外套给我披上，我们等着顾晨把车开过来，我的头越来越晕了。
　　黑柏的电话突然响，他看了一眼就走到一边去接了，我想应该是张慧了。
　　刚才的酒是喝多了，一阵冷风吹来，胃里马上翻江倒海起来。我冲到路边的一棵树旁就吐了起来！
　　“默，我们走吧！别管她！”有人说话，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妖艳女和那死男人。
　　“扫帚星！”我骂了一句。
　　“不会喝就不要喝！”死男人眼神鄙夷。
　　“死男人！”
　　“你，你这个死女人！”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冲上去就给了他一脚，李默根本没想到我会发飚。双手抓住我往上提，我的胃马上感觉非常地不舒服，我要面子地忍住，不甘示弱地看着他。这时黑柏估计是打完了电话看见我被李默揪着，冲了过来。
　　“快放开她，你干什么？”黑柏上来抱我。
　　“你问这死女人干了什么？”妖艳女又插话了，被死男人瞪了一眼。
　　“不就踢了他一脚吗? 怎么你心疼了？人家还未必领情呢！”我真的借酒壮胆了，嘴巴比脑子转得快。
　　“对不起，她酒喝多了，别和她计较，不好意思！”黑柏抱着我打着圆场，毕竟我踢了人家嘛。
　　“作为男朋友应该好好照顾她!”李默冷冷地说。
　　“要你管！”我已经不爽到极点了。
　　“你的鞋我可是付了一半的钱的，可不是让你用它来踢我的！”李默突然爆出来的话让我傻了。韩雪和顾晨也出来了，正好听到这句，韩雪过来拉着我说：“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什么叫鞋子一半是他付的？”韩雪低声问着我，我只有摇头，漠然。
　　李默的话为我们解疑了，“**店给你们打得对折，另一半钱是我出的，算是我抢了你的心头好的赔偿！”
　　原来如此，我想店家哪会这么好，还得意自己的聪明，真是丢脸。羞愧难当，怒气冲天，一肚子的火，原来他已经认出了我，刚才是故意的吧。
　　我忽然眼泪决堤，弯腰脱下鞋子就往死男人丢去。“还给你，还给你，欺负人嘛！你们喜欢做主是吧？那就做主吧”
　　韩毅自己做主和我分手了，甚至连合理的理由都没有。李默为了那双玫红色的鞋子硬是用计给了我这双黑色平底鞋，为什么都不问我的意思，为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
　　李默没想到我会哭吧，更没想到我会拿鞋扔他吧！
　　韩雪紧紧地抱住我，我的身子直往下掉，最后还是黑柏接住了我。
　　“韩雪！”韩雪过来握着我的手，我的泪像阀门坏了的水龙头，我挣脱黑柏紧紧地抱住韩雪。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为什么，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他不相信我可以？为什么他要自己做主？韩雪，这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忘记他。
　　“方璃，是他不对！是他没福气！”韩雪的眼也红红的。
　　“韩雪！韩雪！。。。。。。韩毅！”
　　“方璃，想他就回去看他吧！”原来韩雪也是知道的。
　　“方璃怎么了？”这声音不熟却肯定听过。抬头看的迷迷糊糊，却知是张慧。“先上车吧！你们4个都不要开车了！”我自己是走不动了，又赤着脚，韩雪只得扶着我走，黑柏看不下去了，过来抱起我就往车子走去。
　　没人去捡那双鞋子。
　　后来韩雪告诉我，张慧那时一脸坦然。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没有了印象。几个月来的压抑情绪似乎一下子宣泄了。
　　后来韩雪还告诉我，黑柏抱起我走开的时候，李默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