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序幕危机
...
-
在经历了那场灾难般的湖边野餐后,我和母亲回到了家。
我们之间的气氛不出我所料地尴尬和微妙起来,所以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房间。
我随手抓起一本《魔法史》,盯着中世纪焚烧巫师的一段描写出神。
“啪,啪。”有东西在敲打窗户。
我惊喜地抬头,看见海德薇在窗外的空中努力保持着平衡。我打开窗,放它进来,取下它爪子里的纸团:
“明天下午一点费格太太家可以吗?
哈利”
字迹很潦草。我迅速写了回信表示同意,并将信塞给了海德薇,它马上尽职地振翅而去。
我确实该和哈利聊聊天了,换换心情——我挺享受替人解决疑惑的感觉,因为这会让我产生自己很棒的错觉。
周一。
在一个漫长难熬的上午结束后,我在一点钟不到时便轻快地走出家门。天空阴沉着大脸似乎在思索着要不要下雨,我注意到邻居家花圃里低飞的蜻蜓,加快步伐往费格太太家走去。
这个时候,我的目光瞥到街边——
照理说盛夏的这种时候大街上应该没有人才对。可是一个高个子引起了我的注意。顺带一提,这人还罩着黑色的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这大大加深了我对其的怀疑。
看身形应当是个女人。
我本能地感觉到,在这个世界里,大热天还用神秘感把自己裹得这么严实的女人,不是危险通缉犯就是巫师。
——也许又是通缉犯又是巫师。总之不是什么好人。
我本能地想快点离开。
走出数十步后,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
一定是错觉。可我又想起刚才街边的那个女人——她不会就在我身后吧?我不敢贸然回头,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寒意顺着我的后背直往上窜。
我加快脚步往费格太太家赶。
我把目光投向某户人家的落地窗,果不其然,那个一身漆黑、看不清脸的女士站在我身后几米远的地方。
这是我来魔法世界后,第二次被名为“恐惧”的大手牢牢钳住。
我想起之前自己在牙科医院的经历。如果这个女人的目的和那个袭击我的大叔一样,那我的小命就玩完了——毕竟这次可能没有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帮助。
她什么时候动手?我耳边越来越响的心跳甚至盖过了夏日无休止的蝉鸣。
不,等等。
如果我直接去费格太太家,就等于会见到哈利。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善类。但她还没作出除了跟着我外的其他动作——如果我把她带到这本书的主角那里,很可能会改变整个故事的走向。
轻则哈利受伤逃跑,重则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虽然他身上有截至到十七岁的保护魔法*,但我想起母亲昨天抓狂时说的——之前用在我身上的保护咒语会全部消失。
万一他的情况和我相同呢?即使原著里并没有这种情节,我也能敏锐地察觉到我的存在为故事增加很多了变故——我也被莫名其妙地袭击过,但我想自己的生命价值一定远低于哈利·波特。
我当然选择先保护中心人物的生命。
哈利一定会感谢我的。
下定决心,我开始兜圈子,尽量远离女贞路四号的所在,往人多的商业街走。我观察着自己视野里所能利用的每一块玻璃来确定那个女人的动向:她在我身后穷追不舍。更离奇的是,每次我从窗户或汽车反光镜里看见她,她总是一动不动地伫立在离我不远处,仿佛根本没有动过腿一样。
……就像恐怖片里的女鬼。
我越来越害怕。
呼吸开始急促,肾上腺素飙升。当我想握紧拳头给予自己一些鼓励时,却发现手掌已经因为冷汗而变得冰冷滑腻。我的嘴唇干涩无比,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接下来,我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周围的路标和绿化带已经变得不再熟悉。我大概已经出了女贞路吧?时间一定早过了一点钟,不过我也只能放小哈利的鸽子了。
这里应该会有行人才对,可是……
我知道那个女人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我,被恐惧纷扰的思绪无法让我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够了。”一个听上去不像女人声音的女人声音从我背后飘来。
眼前的一小部分空气被撕裂,被模糊。那个女人钻了出来——幻影移形。她就这么轻易地站到了我面前。
我用颤抖地目光表示反抗,但丝毫不起作用,毕竟我看不见她阴影下的脸。
然后,她掏出了魔杖,指向我的眉心。
“卡米耶·希尔。”
不会真是冲我来的?
我感觉到自己咽了一口口水来湿润自己仿佛塞满沙子的喉咙:“你是谁?”
“这不重要。我来此是因为黑魔王的命令。”
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僵住了——伏地魔?他找我?
“他希望你可以追随他,成为他的信徒。”
“什么?”我用仿佛被挤压过后的声音回答。
“像你这样的小鬼可能还不知道他是多么伟大——”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我竟然能吸引黑魔王的注意?
“他就是那个你们连名字都不敢提的巫师,十几年前还轻而易举地在巫师界掀起过无数波澜——”
可照理说他应该完全不认识我才对啊?
“连魔法部部长都要对他卑躬屈膝……现在他需要东山再起,而你的才能和血统都令黑魔王十分欣赏……加入吧,你会拥有无上的权力、财富——”
我身上唯一的特殊之处就是自己的穿越——等等,难不成他知道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可这对他又有什么用呢?
女人忽然变的滔滔不绝,夸赞这她的主人有多少伟大的功绩。
不过显然我完全没听。我猛地想起自己阅读过整本《哈利·波特》。
我对故事的每一个细节了如指掌——伏地魔才不会关心我剧透的时候会不会头痛欲裂,也许他会尝试十万种方法让我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可以,这绝对不可以。
就算他的用意不是如此,我一个穿越过来想体验霍格沃茨生活的读者,前几天刚和哈利·波特聊上天,现在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和承受着道德谴责去当食死徒?
更何况这本书的大团圆结局是建立在伏地魔的死上的,就算他再欣赏我,他的垮台也已成定局。我才不会脑子有坑去跟随这样一个肯定会失败的邪恶反派。
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但求生欲驱使我不这么斩钉截铁:“我可以考虑考虑——”
“你只能选择,要么加入,要么死。”
事情不对。我仿佛觉得空气凝固,周遭唯一的声音只剩下我的心跳。
“啊——那可以请你讲讲我为什么——”我感到自己在颤抖,尝试像某些主角在电影里一样用话语拖延时间。
“无可奉告。”可这不是电影,我也不是主角。
来不及了,女人的魔杖尖闪出绿色的光。
在原著里,只有一个魔咒会产生绿色的光——
阿瓦达索命咒。
我被定在原地,因即将到来的死亡而无法动弹。
至少你还和哈利·波特讲话了。我这么安慰自己。
明天早上五点半我会在床上被闹钟吵醒吗?
明天会有模考吗?
可我还没见到霍格沃茨……
懊恼和遗憾占据恐惧充斥心间。但在我用大脑给自己写遗书时,什么也没有发生——
在那道绿光触到我的皮肤时,有什么东西将它化解开来,它消失在空气中。
我转头,看到自己的母亲站在我的左侧——她的发髻散出几缕碎发,衬衫上很脏,裤脚一只卷起,整个人显得凌乱不堪。
但这都不是重点——
她手里拿着一根魔杖。
“滚。”她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音节。
女人似乎很惊讶,但她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说罢又举起了魔杖。
“不准靠近——我的——女儿——”我的母亲狂怒时带来了可怖的压迫感,似乎那女人也察觉到了,在下一瞬间,仿佛是听到了什么指示一般,她猛地后退,从她的魔杖里炸出一阵烟雾。
就像电影里常有的,等烟雾散尽之后,她消失了。
我惊魂未定地转头望向这个救了我命的女人。
她冲上来:“祯祯,你没事真是太——”
她抱住我,我抱住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问。
她猛地松开手,眼神躲闪。
“说起来你最好别怪我……我没有去上班。我得确保你没和……那种少年犯打交道。”
“你一整天都跟着我——妈妈?”我感到难以置信。如果换做平时,我大概率会火冒三丈。但现在,眼前的女人在我眼里似乎周身都环绕着神性的光辉。
“对不起——但是我很担心你——”
“你在说什么啊——要不是你救了我——”
她无力地笑了,棕色眼睛里熠熠生辉:“我想我们最好赶紧回去,我得去写几封信。”
我们肩并肩快步走回家,一路上两个人默默无言。
把自己锁到房间里快半小时后我才勉强从惊魂未定中镇静下来,开始梳理刚才发生的事情:
如果我的直觉准确,这个女人和那天在牙科医院袭击我的大叔之间肯定有联系,搞不好都是阿兹卡班*的漏网之鱼。
还有就是我的母亲。她一定会魔法,而且很强。能够化解索命咒,这可是连阿不思·邓布利多都做不到的事情。既然如此,她从不在我面前施展魔法,跑到麻瓜世界来生活一定另有隐情——我一定要找机会开口问问她。
梅林的胡子啊,我曾经幻想过去做一部小说的主角,可没想到如果一个主角周身都时刻环绕着别人的杀意是有多么的可怕。
哈利真是不容易啊。
等等,哈利?
我可放了他一个大鸽子呢。
这个事实又让我慌乱起来。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肖恩的笼子,咬着指甲写了一封诚恳的道歉信。
大概就是我有个表弟急性阑尾炎,需要动刀子而我要去看他之类的——而且我完全没有时间写回信就被拉去了医院。
我在信的末尾提醒哈利这几天不要随便出门,并写了12个”sorry”,并附上一个哭泣的小人儿的涂鸦。
几天内遭受两次袭击,我感觉自己接下来的魔法世界之旅一定会非常惊心动魄。
还有十天不到就开学了,我开始考虑是否需要对即将向我开放的魔法世界大门感到恐惧。
彩蛋-卡米耶给哈利的道歉信末尾
一些比较多余的注释:
*哈里身上的保护魔法:只要他还呆在姨有血缘关系的妈家里受其照顾,就可以保障他到十七岁之前安然无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咒语在卡米耶身上行不通)。
*阿兹卡班:巫师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