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那头是条龙》纪霁

22、成雅子吃憋 凡儿得住锦

　　凡儿，凡儿。”白锦娘兀自喃喃着。
　　她忽然忆起，当年自己与澄郎情意正浓时。澄郎就曾说过，若是将来两人有了孩子。若是女孩就叫情依，意思是两人爱情互相依偎；若是生男孩，就叫凡儿，也不希望他有多大的能耐，平凡健康就是最好的。
　　白锦娘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这个小男孩，男孩的眉眼竟是越看越与自己的澄郎相似：那总是眼波流转，含笑多情的桃花眼，薄而形状姣好的唇形，光洁饱满的额头。
　　她记得，当年自己诞下凡儿之时，身体虚脱乏力，接生婆告诉自己孩子生下来就死了。
　　她自然是不信的。待要自己挣扎着起身去看孩子时，却被澄郎一把拦抱在怀，死活不让她去看。
　　只说孩子没了，实不忍她看到伤心。
　　故而最终，自己也没有见到自己孩儿的最后一面。
　　泪眼婆娑间，她似乎是瞥见了孩子的右手手心里是有一个红色的圆形胎记的。
　　想到这里，白锦娘迫不及待地攥住了小男孩的胖手，翻过来手心仔细地查看，没有，孩子的右手心里白白净净，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红色胎记。
　　她不死心地又重新拿起了男孩的左手翻过来查看，还是没有。
　　白锦娘全身的力气好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干了一样，一下子瘫坐在了牛车厢底上。
　　“锦娘啊锦娘，你在痴心妄想些什么？”
　　“那个孩子还是澄郎亲手抱到野外埋葬的。三十年过去了，那孩子或许已经再次投胎转世为人了。”
　　“也早已经和自己没有了任何的关系。自己还在白日做梦什么？
　　“我那可怜的儿啊。”白锦娘低低啜泣了一声。
　　想了想，她又在心里哀嚎:“我那短命的郎啊。”
　　凡儿……
　　这个姐姐的面部表情怎么这么变来变去的，倒是着实有趣。
　　“姐姐，你没事吧！”凡儿偷觑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心内纠结了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唤道：“姐姐”
　　他想唤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声姐姐，毕竟她的面容是很娇嫩美好的。可又一看她的满头白发，他又觉得还是唤声姑姑或是婆婆更为恰当。

　　犹豫再三，小家伙还是偏心地认为她应该是姐姐更好。至于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是他就是从内心里抵触姑姑和婆婆这两个称呼。
　　“姐姐，我能去你家里住几天吗？”男孩又开口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
　　“凡儿想住几天都行。”白锦娘忙收敛哀思，很是爽快地答应道。
　　“噢！我能不回家了，我能在这里住好久好久了。”凡儿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难道这个男孩，他自己家就那么不好吗？”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句，让他在自己家里住一段时间，看把孩子给高兴成这样。”
　　白锦娘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眉眼也不由自主地染上了笑容。
　　再说此时的槃海，刚被自己的弟弟怼了一顿的如霜打茄子般的成雅子，脚刚迈进“帝兰宫”的大门。就被心急火燎的鱼娘给迎住了：“大王，你可算回来了，妾身正心急如焚，不知该如何是好呢！”鱼娘如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最后才道：“大王，你快拿个主意吧，凡儿已经不见了快大半天了，妾身快要急死了。”
　　她两眼焦急的等着成雅子想出办法来，好赶快派人去找寻那宝贝小祖宗。
　　“什么,凡儿失踪了？”成雅子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拍度。
　　“嗯！”被成雅子吓了一跳的鱼娘点点头，唯唯诺诺道。
　　不怪她胆子小，因为她还从没见过，一向温言细语，怜香惜玉的成雅子，何时发出过这么大的声音。
　　“老泡呢！那几条常随侍凡儿的鲨鱼呢！他们都是干啥吃的，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一群笨蛋。”成雅子心火彻底被激了起来。
　　怒火熊熊的成雅子正要叫人去找那个被他升为海事总管的泡泡鱼大将军，就听见宫外传来了一道洪亮如打雷般的声音：“来了来了，大王切莫心急，老将我来了。”

　　随着声音，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了一个黑胖的大汉：“大王，鱼娘娘莫焦急，老将我打听到了少主的消息了。”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粗气，又继续道：“刚才我不是去找寻小少主的行踪吗？
　　忽然就遇到了很久都没有见面的灵鹊菜一家。
　　它们听经常去浅海区游玩的黑鲨说呀，小少主一个人去了红烟林了。我一听说这儿，就马不停蹄地赶往红烟林。
　　谁知道到了红烟林一看，哪有少主的身影啊！
　　就只见少主骑的那只呆龟背上，就只放了一件少主今天出门时，穿在外面的豆青色小锦袍。
　　少主人却是不见的。”
　　“那那几头大白鲨可曾跟随少主而去了？”成雅子急急问道。
　　“那几头蠢鲨鱼啊！他们现在还在跟着呆头龟的屁股后面绕红烟林转圈圈呢！”泡泡鱼回答到此，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你还有心情笑啊！你知不知道你家大王我现在是焦头烂额，急火攻心啊！”成雅子气极。

　　泡泡鱼敛住了笑脸，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立在那里。
　　成雅子被他的这个副模样给气的不轻：“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的了，你就直接告诉我，你家少主现在人在何处，我不听你在哪儿弯弯叽叽的。”他对着泡泡鱼质问道。
　　“在你那位尘世的红颜知己那儿啊！”
　　估计现在她们已经到了那位姑娘的家里。”泡泡鱼也直截了当道。
　　“什么？凡儿去找锦娘了。”成雅子一屁股蹲坐在了身后的红水晶椅子上。
　　知道了凡儿去找了锦娘，现在就和锦娘在一起，他焦急的心凡儿慢慢放松下来了。
　　有了凡儿的下落，他得心就放下了大半，也有心情审问自己的这个不着调的下属了：
　　“你说我当年是什么眼神，怎么就认为你是个能干顶用的呢！”他瞅着跟前这个五大三粗的黑胖子纳闷出声道。
　　“那谁知道呢！大王的眼睛里只有那些人界的莺莺燕燕，红粉佳人。又何时正眼瞧过我们这些鱼兵虾将。你大人怕连自己海里有多少种鱼类都不清楚吧？”泡泡鱼不知死活地反唇相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