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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Wunsch austausch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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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rtvolle erinnerungen(珍贵的记忆)。”
“Wichtige erinnerungen(重要的记忆)。”
“Dunkle erinnerungen(黑暗的记忆)。”
易遥面前如上摆放着数量不齐的粉、金、黑三种记忆卡片。
“Zurückbringen des ged?chtnisses!”伴随着一声轻喝,卡片化为光汇入易遥手中。伴随清脆犹如玻璃破损的声音,一张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记忆卡片入手。
易遥颓废地垂下脑袋,嘟囔道:“保底……算了,起码是一段新的记忆。”
他推开房门,易镜尘正在门外。
“喏,只是普通的记忆。”易遥把卡片塞给他,语气有些臭,“不管怎么说,差强人意吧。”
“嗯。”易镜尘点点头,也不说什么,将卡片融入他的身体。
“记起什么了吗?”易遥问。
“……不知道。”
“不知道?”易遥猛的扬起眉毛,这是他第几次这么回答了?!易遥伸手钳住易镜尘纤细白皙的脖颈,空着的左手穿过他柔软的短发用力一收,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青年湛蓝的眸子中闪烁着一点火光,“你这家伙!给我适可而止啊啊啊——!!”
咚!
一击惊天地泣鬼神的头槌,易镜尘推开易遥,面无表情摸了摸被撞的额头:“你头真铁。”
易遥咬牙切齿,额头一阵火辣,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怎么看着这么欠揍呢?
“我都给你多少记忆卡片了?你怎么还说什么都记不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让我觉得我的努力都成了水漂好嘛!”易遥咄咄逼人地抛出一串问题。
比起他,易镜尘显得十分冷静:“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现在脑海里的记忆是零碎的,根本拼凑不成一个画面,想向你描述都做不到。”
“真的?”易遥半信半疑。
“我知道,你很想了解当年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不会瞒你的,毕竟这对我也没好处。”
易遥抿了抿唇,叹了口气道:“那最好。唉……要是师傅还在就好了,早知道唐棠是去德国的话就拜托他打听一下师傅了。”
“他又不一定在德国。”易镜尘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吧,下楼了。”
幽暗的小巷子内一道金光照亮一片青石地砖,亮晶晶的,一闪一闪如星辰般。
“喵……”一只野猫受了惊吓窜进了更深的地方。
易遥把装着猫粮的盘子小心放在角落,望着小水潭中自己的倒影。
他和易镜尘两人经常因为长相极其相似而被误认为兄弟,易遥在这种情况下也常常以哥哥自居,然而——准确说,他们其实是一个人。
在易遥的记忆中,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姚镜尘——也就是他们,是金陵一大户人家的次子,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清兵来抄他的家,家族泯灭,烈火纷飞,他的记忆也断在了这一瞬。
他的记忆并不完整。根据师傅所言,姚镜尘的记忆被割裂地分成了两份,一份在易遥身上,一份在易镜尘身上。为什么姚镜尘会人格分裂?为什么他们会失忆?为什么姚家会被抄家?易遥想知道。而这一切答案不在他身上,一定就在易镜尘身上了。
“想什么呢?”易镜尘见他在玄关口发呆便唤了他一声。
“还不是你那些破事。”易遥抬眸打量着他,“想想你说的,记忆塑造人。所以说是什么样的记忆会塑造成你这样的性格啊!我都不信我是这样的!”
易镜尘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说,我这部分记忆成就了我的性格。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在意,那我走?”
“你又来了!”易遥愤愤叫了一声。这个家伙一说到自己就开始打诨插科,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易遥忽然想起三年前,师傅还没离开的时候。
三年前。
“Felix……师傅,你说的是真的吗?”易遥瞪大了眼睛,甚至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我的记忆……已经全部回来了?”
费里克斯挠了挠头发,操着一口口音奇怪的中国话道:“是啊,你看,Wertvolle erinnerungen卡都对你没反应,我想大部分是的,一些零碎的普通记忆应该不要紧。怎么样,有关于姚家被抄的记忆吗?”
易遥低头用力思考着,摇摇头:“我的记忆断在了姚镜尘20岁的某天。”
费里克斯讶道:“奇怪了,你明明是姚镜尘的本格,居然会没有那段关键的记忆吗?”
“师傅,我真的是本格吗?”易遥迷茫地看向自己的手,湛蓝的眸子蒙上一层阴霾。费里克斯忙道:“易遥,不要瞎想,那一年我捡到失忆的你们,只有你依然存在‘活’的记忆,这是本格的证据!”
易遥似懂非懂的歪了歪头。
费里克斯细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易遥低头沉思,姚家灭门的内幕究竟是否与姚镜尘有关……究竟发生了什么要让他不昔分裂自己也要瞒下去。更重要的是,人格分裂的姚镜尘真的客观意义上的分裂成两个人了。魔法?但是这成本太高了,他们失忆的原因究竟是……
突然,费里克斯对易遥说:“去把易镜尘带过来,是时候唤醒他了。”
偶尔,易遥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人类,自他与师傅一起修炼一起经营Wunsch austausch已经几百年了,皇朝覆灭,战争连连,社会的飞速发展,他都见证过,哪有人类能活这么长时间!
费里克斯说,人能活着主要靠的就是“活”的记忆,人的一生都是在遗忘,只要这个记忆不被遗忘,人就能一直活下去。而他们修行的就是不遗忘。
易遥觉得师傅的解释很牵强,毕竟按他的说法,那么失去“活”的记忆的易镜尘本就是死人,早在这百年尘归尘,土归土了。
二楼积了一层薄灰,因为他最近比较忙,都没有来看过易镜尘。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声。费里克斯看上这栋老房子主要还是它的地理位置隐蔽,不易被“一些人”发现。
卧室内,惨白的光稀疏穿过纸窗,房间的能见度控制在勉强示物的程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檀木的香气和淡淡的尘土味。最中间是一张足够睡下三人的大床,床上正静静躺着一个人,定睛看去,那人居然和易遥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就是易镜尘,姚镜尘的另一半人格。
易遥小心抱起他,轻如毫毛的重量不禁让人怀疑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易遥摇摇头甩掉脑中的悲观情绪回到费里克斯身边。
易镜尘靠在易遥怀中,半闭的金眸如同未连接上电源的机器人黯然失色,没有鼻息,没有心跳,没有体温。
“师傅……他真的还活着吗?”易遥还是忍不住问。
“很快就会活过来了。”费里克斯微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金色的Wichtige erinnerungen卡,“我要放喽?”
易遥点点头,屏住呼吸。
金色的记忆卡片化为一道光钻入易镜尘体内,淡淡的光芒覆盖青年的全身,那双水晶般的眸子忽然就有了高光。
“易……易镜尘?”易遥顿时心跳加快,一种不知所措的懵懂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怀中的另一个自己。
费里克斯发觉了他的异常,安抚道:“易遥,别紧张。镜尘现在只是‘活’了,脑中什么记忆都没有,是一张白纸而已,心智仅有婴儿水平。”
易遥听了更紧张了:“白纸?啊?婴儿!”他才不要喜当爹呢!
易镜尘听见动了动头,空无一物的眼睛静静看着他。易遥没了脾气,一副认命的样子。
费里克斯大笑两声道:“我开玩笑的啦,像以前一样对待他就好了。”
“那我不就成了三不管的父亲了嘛!”易遥呜呼一声,他低下头,发现易镜尘还在看着他。
“怎么了?”易遥没精神地问。
易镜尘微微歪头,双手拍上易遥的肩。
“咕~”
“……”
易遥托着头看着易镜尘一点一点吃着饭。费里克斯笑道:“看来‘活’的记忆恢复也让他有了饿的感觉了。哈哈,饿了几百年了吧。”
易遥扭头对他说:“师傅,我们还有多的记忆卡片吗?”
“还有一点吧?怎么,忍不住要帮镜尘恢复记忆了?”
易遥托着脑袋,不置可否。
三个人的小日子过的很舒服,易遥也渐渐习惯起照顾易镜尘了,虽然他不说,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后者的喜爱之情。
直到有一天,易遥忽然注意到师傅穿上了一套压箱底的正装,不禁问,“师傅,你要出门?”
“是啊,参加一场家族会议,很快就回来了。”费里克斯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照顾好自己。”
“家族会议?”
“是啊,这个会议很重要,我这百年的研究就是为了这一刻。”费里克斯理了理领带,“差不多了,小家伙,我走了。”
一道绿光闪过,男人消失在了原地。
易遥眨了眨眼,忽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心底没由来的一阵害怕。
易镜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后,纤细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青年灿金的眸子纯净得像一块宝石,易遥不禁在其中放松下来。
“……谢谢。”他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发顶,软软的,手感很好,“师傅回来之前,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
易镜尘像是明白他的话一般,低头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颈窝。
然而,易遥没想到的是,师傅这一去三年都没有回来。
思绪回到现在,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搬离了那个地方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易遥试过很多方法,但仍然联系不上师傅,他偶尔也回北京的老店铺看过,却发现那里去年就拆迁了,成了一条繁华商业街的一部分。
有时候真要感叹:人是物非!
这样想着,易遥扣上了最后一粒扣子。如果有点印象不难发现,易遥身上穿的黑色西装正是易镜尘原本穿的那件,而易镜尘却穿上了易遥的休闲衫。
易镜尘啃着苹果开口问:“你这是去干嘛?相亲?”
“去北京见一个朋友啦!”易遥没好气道,“Wunsch austausch就暂时交给你了,我差不多一周后回来。”
“唔……你慢走。”易镜尘随意挥手送别他。
……见个朋友,至于穿这么正式吗……
他在心底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