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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Wunsch austausch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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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遥在一声惊雷中清醒,外面不知何时起噼里啪啦下起了豆大的雨点。
那估计是夏天最后的余韵吧。
挥手把雷声和闪电的光芒隔绝在结界外,易遥掩嘴打了个哈欠,翻身想继续睡觉,却突然发现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眼前即是易镜尘乖巧的睡颜,微长的睫毛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精巧得如同娃娃一般。易遥莫名口干舌燥,打算溜下楼喝口水。
摸黑套了件睡衣,易遥轻轻掀开被子——一双手冷不丁环上他的腰。
“哥,你要去干嘛?”
易遥无奈道:“喝口水而已,空调打这么低,你别感冒了。”说着帮他扯了扯被子。
易镜尘哼唧着躲避易遥抗拒贴贴的手,睁开眼睛望着他。青年朦胧的金眸仿佛能发光般吸引着他全部的目光,怀里旁若无物的重量都使易遥不禁抬手回抱他,肌肤与肌肤之间接触的奇妙触感才让易遥有实感,怀里与自己十分相像的青年是真实存在的。
“乖啦。”易遥依依不舍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推开他摸黑下楼。途中经过费里克斯的卧室,里头死寂的不像有人在。
楼下有微弱的光,似乎有人在。今天好像没安排夜班,易遥下意识敛声屏气探头。
是……师傅?
易遥讶然。
费里克斯背对着他,身旁点点光芒勉强照出他的身姿。
“师傅?”易遥忍不住唤他。
费里克斯一僵,转头朝他笑道:“易遥,怎么了?”
“我来喝杯水。”易遥回答,伸长脖子看向他,“师傅,您是在干什么?”
费里克斯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淡了几分:“……易遥……”他抬起手想去触摸眼前人的脸。
“喵——!!!”一道闪雷落下,一只白猫从天而降张嘴咬上费里克斯的手。
“伊莎!你在干什么!”易遥惊叫。
伊莎瞥了他一样,快速跳到楼梯上,易镜尘从阴影中走下来,眼中满是警惕。
灯光突兀的亮起,费里克斯脚边藏着一堆黑色的珍珠。
“镜尘。”费里克斯拦下即将炸毛的易遥,苦笑道,“你们……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砰!
费里克斯闭上眼,撞了一鼻子灰。外面的雪很大,如满天飞舞的鹅毛。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
德国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费里克斯寻了个小咖啡厅躲雪,叹息着望着手上几乎捏烂了的论文。
他关于超忆与永生的论文依旧没有得到重视。
他坚信费里克斯长寿的秘密会与他们天生的超忆有关,然而家族更倾向于他们的长寿是来源于上帝的祝福。
果然,没有地位,是不会有人听自己说话的。费里克斯喝着咖啡,随手拿起桌上摆着的最新的早报,最不起眼的地方印着他论文的一部分。费里克斯自嘲一笑,继续翻看着报纸,一篇关于古老的东方帝国的文章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Das alte orientalische reich……有趣。”费里克斯咕哝一声,卷起报纸。
他想去中国。
这个念头不知何时占据了他的大脑。若是想破解永生的秘密,他必须获得名气。
1896年,天津德租界。
“这位老板,您要去哪里?”
“火车站。”费里克斯摘下帽子,把车费交给黄包车夫。
他在中国的研究不错,虽然从中有些挫折,但是他现在总算是小有名气了。
下一趟前往上海的火车即将到站,费里克斯买了个包子揣在怀里寻了个位置坐下,不久,一个金发男子坐在了他旁边。费里克斯扫了他一眼,主动挪过一个位置。
“嘿。”金发男子叫住了他,笑道,“是费里克斯先生吗?”
“是的,请问你是……”费里克斯打量着他,男子很年轻,脸上挂着略显轻浮的笑容,衣着却是很正经黑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的贴在衣内,看上去像是即将去开会的老总。
“我叫路西法,我看过您的论文,并且对它很感兴趣。”年轻的男子回答。
“路西法……真是个不吉利的名字。”费里克斯冷笑一声,不打算理会他。
路西法笑容不变:“大家都这么说。先生,您别看我这么年轻,在大不列颠帝国,我的家族也是有名的大家,而我则是我的家族的二当家。我们对您关于超忆与永生的论文很感兴趣。”
费里克斯瞪着他,脸上的表情松缓了半分,等待着下文。
“所以,我有个实验,希望您能加入我,若这实验成功,无论是财富、名利到时那不是垂手可得?”路西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财富……名利……费里克斯暗暗吞了口口水,男人不像是在糊弄他他稍微有点心动。
路西法交给他一份文件,其中夹着一张前往金陵的火车票和一条写着一行地址的纸条。
文件的内容是:恶之珠。一种生物身上散发的恶意的结晶,外表酷似珍珠。费里克斯家族最先发现的,它脆弱易碎,粉末会散发一种难耐的腥臭味。
路西法的文件指出,恶之珠的粉末在特定情况下能控制生物的恶意进而控制他的意识,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啊!
作为消遣,费里克斯曾经研究过它,明白单单恶之珠的能力不足以控制一个人,于是他研究出一个提高恶之珠能量的法阵。
那个法阵被他废弃在笔记的最后一页从未发表,那么路西法就是单纯的看中他的实力……吗?
文件中说,那个男人的愿望是征服世界。
很有趣。
费里克斯日常经营的Wunsch austausch——易愿所便是通过收取别人的记忆来为他们实现愿望的场所,若这是路西法的愿望,他也愿意尝试实现,看看最后能获得怎样一段记忆。
他并不打算将法阵交出去。只是零零散散交给他一些用法阵激活的恶之珠。
路西法深入最黑暗的官场,源源不断的收集着珍珠,但他对这些劣质的一触即碎的恶之珠不满意。越是深刻的恶意,产出的恶之珠就越难破坏,内涵的能量也就越大。
某天,路西法突然提议,他想要“制造”一个生产高质量恶之珠的“机器”。
“我在你的笔记上见到过,你有一种将Dunkle erinnerungen(黑暗的记忆)单独分开的魔法和强制分离创造人格的魔法,若将两者合并起来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费里克斯抬眼看向他:“你要去哪?”
“北京。”路西法亮出一口好牙,“这里马上就要迎来战争,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费里克斯摇摇头。
他的Wunsch austausch在这,他可以躲藏在那里。
战火很随意的扫过金陵,就好像它原本的目标不是摧毁这,更像一种威慑。
那赫赫有名的姚家宅邸顷刻间化为废墟。费里克斯撑着油纸伞站在细雨中游走在瓦砾之间。
“救命……救我……”
微弱的求助声被他的耳朵捕捉。一片狼藉中,一位伤痕累累的狼狈青年半身埋在其中,失去光泽的蓝眸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死活。
他快死了。费里克斯在心底这么想着,转身想要离开。
“救命……救救我……”
声音中强烈的愿望迫使他停下脚步。
“真拿你没办法。”他叹息着蹲下身,使出魔法推开青年身上的木头。他惊愕的发现青年手上紧握着一把沾满血的刀,身旁隐隐约约有一具少女的尸体。
费里克斯暗暗吃惊,这或许是一个机会,试验路西法提议的机会。
费里克斯并非神医,他拯救这位濒死的青年的方法只有一个,抹去他所有的记忆,修补“活”记忆。这样不仅能让青年存活下来,还能使分裂创造人格的步骤变得简略。
费里克斯为分裂出的两人取名为“易遥”和“易镜尘”,各自取姚镜尘——那位青年的名字。
时光荏苒,大不列颠帝国在北京创建了集会,路西法的家族作为主持留下了他们的二当家。
“师傅师傅!”
费里克斯低头看向愤愤不平扯着他衣袖的易遥,不由自主换上温和的笑容:“怎么了?”
“镜尘他又咬我的脖子,他是狗吗?”易遥委屈的摸着脖颈靠下的地方,“我不要当爸爸,师傅救救我嘛!”
“镜尘年纪还小,你让让他,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就好了昂。”费里克斯揉着易遥的脑袋,在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忧郁。
他好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悠闲生活。
完全只有快乐记忆的易遥如他所想的一般无忧无虑,甚至因为他的宠溺而微微任性。
但是易镜尘——他确信激活他时给他的是一张记忆金卡,他究竟恢复了什么重要的记忆?
那对金色的眸子平淡如水,他不愿意开口,他的目光只停留在易遥的身上。
费里克斯决定放任他们,自己埋头研究着魔法。终于,他的名气传达到了德国。他将他的心血Wunsch austausch交付给了易遥,应着家族的召唤而回国。
殊不知,这一去便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