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绝不认输！》蝉启

5、恋爱纠缠 约会进行时

　　餐厅是市中心大楼的顶层，一整片的玻璃墙让远处的城市繁华一览无余，周末限定的烟花表演将在餐厅所在大楼旁边的江上盛放。

　　单翡善在水果盘上淋下满满的沙拉酱的动作一顿，属于他本体的根枝在颤动。

　　这让他有不详的预感。

　　单翡善的预知器官莫名其妙督促着他，让他们离开餐厅。

　　权纠坐在单翡善的对面，他面不改色，将剥了壳的鲜虾放在单翡善的桌前。

　　单翡善似是习惯了，他期待地告诉权纠：“附近有游戏城，我们吃完后去看看怎么样？”

　　权纠自然并无异议：“好。”

　　烟花绽放于天际，美丽又浮华。夜空不同往常，泛着红，像是覆盖上一层红色的纱布。红色在飘动，又让人联想到人体血管中流动的血液。

　　五光十色的烟火吸引人们的目光，无知无觉地忽视夜空的不同寻常。

　　烟花距离单翡善和权纠所坐的位置十分相近，光芒倒映在单翡善翠绿的虹膜上，他神态放松，眼里带着笑。

　　权纠看着他欣悦看向烟火的姿态，为他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充满紧张又慌乱。

　　沉渊市许久未曾有响动的监测站仪器出现惊醒黑夜中昏昏欲睡的值班人员的动静。

　　单翡善转头，移开注视烟花的视线，权纠如同美梦被惊醒，与他平静的目光对视。

　　单翡善轻声与他说着什么，权纠的听觉却在这时可悲地丧失了。

　　他痛苦地单手抬起，捂住他的一只耳朵。

　　“我不想单纯和你做朋友。”

　　单翡善话语刚落，他看见刀叉从权纠的手中滑落，铁质碰撞的声音被近处的烟火声掩盖。

　　“怎么了……”餐椅被推开，单翡善着急地靠近权纠。

　　一片寂静褪去，权纠的听觉宛若潮水般回涌。他听见单翡善担忧不安的关切语。

　　小善刚才说的话是什么？

　　权纠想，他垂眸掩饰他的不平静：“没事，我只是头疼的旧疾犯了。”

　　单翡善顺从权纠制止他打电话的举动：“你确定不用找医生吗？我可以先联系何助理。”

　　诡物拥有的感官告诉单翡善，权纠的身体现在并无病痛，目前状况良好。他才暂时放下心。

　　他刚才说的话是没听清楚吗？单翡善对他破罐摔碎，超越友谊的话，说不出口第二次。

　　单翡善闷闷不乐，自闭了。他坐回椅子上，搅拌沙拉。诡异的，他看见了黑色的蝴蝶。

　　数量大概几十只的黑蝴蝶，似乎被尘土淹没过般，扇动翅膀散落一缕一缕黑灰的尘埃。

　　黑蝴蝶零散地围绕单翡善这桌飞舞，单翡善目光所及，有三五只奇异地穿透距离餐桌不远的玻璃墙，似乎这群灵活的蝴蝶是幻象。

　　单翡善知道不是他脑子出错的幻想，也不是虚无的幻象。这群貌似为他们的这顿晚餐增添浪漫的蝴蝶是一众意图不明的诡物。

　　他吃着蘸上酱料的虾肉，对四周飞动的黑蝴蝶彻底无视。权纠观察到单翡善什么都没发觉，内心松动，这也是他的意料之中。

　　权纠的力量失控了。他的本体眠息在沉渊市，如同无形的雾气。

　　就在刚刚，一只不长眼的诡神来到沉渊市，袭击了祂，甚至想吞噬祂，害得祂错过了单翡善似乎下定决心对祂说出的一句话。

　　单翡善感应到飞舞着不离去的黑蝴蝶的无害，心想，权纠应该看不见蝴蝶的。

　　整个沉渊市里的诡物都在躁动，单翡善不明白缘由，甚至觉得他最近时运不济。

　　【大人，我觉得有诡在冒犯你！】

　　【嗯？】在餐桌下，单翡善将他外套口袋里伸出来的水母触手压下去。

　　【我离开水太久了，好渴呜呜。】触手卷动着又想要冒出来。

　　【不要乱动，我现在在做很重要的正事。】

　　单翡善一个手指头戳向小水母的脑袋。

　　……

　　不久前，单翡善将他捉到的大鱼随手放进一个不大不小的透明鱼缸。

　　在他想要料理那条鱼时，发现鱼缸里活生生的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颜色绚丽，身体跟果冻似的水母。

　　“说，我的鱼去哪里了。”单翡善语气硬狠，将手伸进鱼缸里，抓起水母的几根触手就给捆成一团。

　　单翡善的手法混乱无章，小水母当时就挣脱不开那个结。

　　小水母气呼呼，要给它认为的这名普通人类几个颜色瞧瞧，谁知踢到了比硬铁板更硬的金钢石板。

　　小水母一想到单翡善恐吓它的情景，还心有余悸。

　　当时，小水母迅速在鱼缸里涨大，它的触手上位置紧挨着裂开许多裂缝，裂缝裂开变成转动的横瞳眼睛或充斥细小牙齿的嘴巴。

　　触手愤怒地袭击刚嫌弃地把手伸出鱼缸的人类时，单翡善很是惊讶，竟然徒手握住触手。

　　手感滑溜溜的，单翡善发现他的虎口刚好压在一颗眼珠上，吓了一跳。

　　手上把握失了力道，直接将大水母的一只触手拧断，蓝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大水母感觉到痛苦，其它触手挥舞着一同向单翡善攻击，却突然僵硬地停滞在空中，不敢再上前。

　　单翡善平时的气息和普通的人类没区别，但是此时他身上的衣服都被蓝色的血喷溅到，弄脏了，以至于他久违地感到糟心。

　　他身上的气息也开始变得扭曲，小水母意识到不对了，它的触手蜷缩起来。

　　诡物的血很难洗掉，他这套衣服是和权纠出门时买的，他特别喜欢。

　　单翡善脚下长出尖锐的荆棘，他的眼睛明明是代表生命的灿烂的绿色，却令诡产生无尽的无端的胆寒。

　　小水母有很多只眼睛，它的眼睛无法避免地与无处不在的绿目对视。
　　小水母有好多张嘴巴，它的嘴巴无法紧闭地发出无声却仿佛耗尽生命的尖叫。
　　小水母如同被困在缸中的蜉蝣，被不知名的庞大的存在盯上，漫不经心地轻轻在缸壁上敲打一番，它的世界便被残酷的风暴所倾灭。
　　它也随之葬送，无法抵抗。

　　单翡善冷静下来，发现小水母因为直面他不小心展露的部分躯体而被影响得奄奄一息。

　　本来大到溢出鱼缸的水母缩小到同单翡善的巴掌一般大。

　　小水母给自己取名叫虞多，因为它最喜欢的食物是生鱼。

　　虞多是南海洋的霸主，一只S级的诡神，很难想象人类至今未发现祂。

　　因为远离勾心斗角的智慧生物，比如人类，漫长的生命中只与广阔海洋中生存的生物相处，祂的神智有些单纯和天真。

　　凡是海里的生物都是祂认定的小弟，海洋不间断地被人类产业污染，祂听到了属下们的哀鸣。

　　虞多跟随海上轰鸣的船只，踏上沉渊市的口岸。

　　单翡善讨厌海腥味，如非必要，他不会潜入深海。温和的光芒浮现，单翡善将他治愈好的小水母放在鱼缸旁的柜子上。

　　单翡善从报刊上带回来的报纸被他随手铺在茶几上，报纸中报道了两百多年前离奇沉没的化纳邮轮在近日疑似被最新研发的潜水艇所检测到。

　　……

　　单翡善和权纠走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夜空星星点点。

　　【大人说的正事，就是和这个人类男性约会？】

　　虞多藏在单翡善的衣服口袋里，不能冒出头来，忿忿不平地问道。

　　【你在质疑什么，最好不要妨碍我，不然夜宵就要吃炭烤海鲜了。】

　　单翡善将小盒子收好，这是权纠在餐桌上时递给他的礼物。

　　盒子里是一块精致的腕表，表盘刻有蓝星花花纹，镶嵌着剔透的绿宝石。

　　权纠注意到单翡善偶尔察看放进口袋里的腕表的小动作，嘴角非常不明显地微翘，可见他心情的愉悦。

　　单翡善曾送过权纠一盆蓝星花，小小一盆植物，花瓣细嫩。

　　单翡善去过不止一次天空岛屿，他来自天空岛屿所属的曙光市。

　　蓝星花是天空岛屿上标志性的植物，单翡善从热情的商贩那里带回了专门给权纠的特产。

　　权纠接过小善送的礼物时，当时喜悦却又苦恼。权纠收到的第一份来自单翡善的礼物便是蓝星花。但这盆蓝星花对于权纠太过脆弱了，他担心养不好。

　　如悬挂于王座头顶的大剑落下，异常的灾厄终于到来。

　　单翡善手中的柠檬水在摇晃，冰块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地震了。”

　　单翡善很快意识到。他忽觉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他惊讶地看向权纠，权纠冷静地握住了他的手。

　　一阵天摇地动，仿佛通天的大厦快要倾倒，人群躁动。于高耸的楼市间，竟浮现密密麻麻的石碑的虚影。

　　有人惊呼，是海市蜃楼？

　　石块挪动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出现。

　　权纠揽住单翡善，保护他躲避天空虚影变换时掉落下的碎石。

　　石碑群不再是虚幻的，它们逐渐凝实，似堵住人们去路的坚硬不催的墙壁。

　　人们被困在已经形成的石头迷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