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赴情深

2、池悦 “你说那个

　　“新教学楼第三层五号教室……”司阳的视线忍不住向周围崭新的一切扫去，毕竟是自己朝思暮想了整整三年的学校，连往日掀不起波澜的语气都不由自主地带上笑意。

　　Z市的气候要比那个小县城更炎热几分，明明报道时间是一如既往的立秋，却仍然留着盛夏的影子。

　　好像太多事都发生在夏天，才格外特别。

　　楼梯间，和司阳一样正在寻找教室的新生并不在少数，甚至误打误撞地提前熟悉下同班同学。当然，也有一些光是见到便很惊喜的面孔——她的小学六年，初中三年班长，还有相处以久的玩伴。

　　在一片嘈杂声里，司阳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尽管自身的交际能力并不差，但去识别一个人的方方面面实在是困难，人心是世界上最无法看清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她不愿意花过多的精力来维系关系。

　　她生性冷淡，却绝非薄情之人。

　　十几岁的他们还学不会寒暄，只是随口聊聊来时的路，途中的风景，或者关于未来，就能再次有说有笑。仿佛没有经历所谓的“分离”，同以前并无两样，不过是放了个悠悠长假。

　　意气风发的年纪，受欢迎，高人气的理由往往很简单，随意：学习好，比如什么县状元，州状元，自带头衔，想不认识几乎不可能。其次有些肤浅，但也是最为直观——好看。例如司阳。

　　她的相貌算不上有多惊艳，属于耐看的类型，五官端正清秀，却又带了些英气。这点在狼尾短发的衬托下更为显著，有误以为是男孩子的同学倒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她本人的解释是：“留狼尾不是为了帅，为了赶上潮流，单纯是因为头发倒长（常年高马尾的缘故）。”

　　但那人自出生起就被爹妈当小伙子养，又学了散打，跆拳道……总之往那一站，“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清冷气质就出来了，属于连姑娘都会心动的那种。

　　也只有微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尽收温柔儒雅，美好得绝无仅有。

　　截然相反的例子呢，已经被团团包围了。

　　人群中的女孩大概脾气也软，用不了多久搭话的人水涨船高，即便忙得不可开交，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

　　“同，同学你好，我叫……有兴趣交个朋友吗?”司阳闻声抬眸，却看见来者一副害羞的模样，耳根烧红，身后还有其他几位女生在加油鼓劲。

　　“这算哪门子交朋友，不是认错了来勇敢追爱，就是来拜把子。”在场的都是明眼人，司阳的发小禾惞了解这人的脾性，“啧”了一声，点到为止。

　　司阳固然知道这是看戏的意思，不予理会，极其自然地用二字词语解决：“女的。”

　　对方突然一愣，束手无策的羞耻感让脖子也没能幸免，结巴道；“啊这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众人哄笑，难不成还能是纯洁美好同学情。

　　倒是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人公不急也不忙，嘴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不像嘲笑，像是无奈。她可没有调戏单纯少女的癖好：“没事，以后慢慢认识。”

　　如释重负的小姑娘赶紧抓住救命稻草，火速逃离现场，暗自感激这个意料之外的台阶。大家见状，把意r
　　犹未尽的心情用在打趣司阳上：“看来魅力很大也是种烦恼哦。”她却仍是沉默，禾惞排着她的肩，笑得停不下来：“你说，要是你的性格能和她一样平易近人点，是不是天天有这样的待遇?”
　　“谁?”

　　“诶?”禾惞没反应得过来，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就那边那个女生，看她被围着挺长一段时间了。”司阳望着人潮中心，神情散漫。

　　女孩确实耀眼得过分。

　　五官称得上是精致，哪怕挑出任何一样都不输给他人。她骨相生得极好，找不到死角，与司阳干净利落的下颚线属南北派系，轮廓流畅柔和。

　　她是理所当然的关注焦点，但似乎本人并没有因此大张旗鼓地炫耀，故鲜少有对如此近乎完美的艺术品视而不见的。

　　很奇怪，她让人讨厌不起来。

　　司阳收回目光，看不出情绪起伏。由于打量的时间比较短暂，禾惞甚至怀疑她根本没看清人长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