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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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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啊,鹿城那边有人来报说是昨个见到您画上这个人了。”
这是楚羽这些天来,听过的最完整的一句话。他强忍着激动,向衙门借了人 ,驾上了那匹他凯旋时驾的马。
十三个时辰未歇,楚羽终于到了鹿城。
鹿城还是下着雨,楚羽不知道木生是否常年在鹿城逗留。他觉得,木生的眉宇间有几分鹿城的细腻,心思都写在连绵不绝的细雨里。
打探到消息,据说木生曾在一家名为“待雨歇时”得客栈出现过。至于现在还在否,无人可知。
“你们没有派人跟着吗?”楚羽压着心里的怒气,看着眼前站成了一排的杂碎,不耐烦都写在脸上了。
可是转眼,自己又释然了。在契丹人的军营里来去自如的人,怎么可能被人跟踪而逃不掉。那人可是江湖中鼎鼎有名的“步青云”啊。
楚羽打着碰运气的念头,去了那间客栈。也不知上天是否在在可怜自己,竟然就真给碰到了。木生见了楚羽,震惊了。只是回神的快,眼都没眨就打算从楚羽身边跑出去。
可是怎么跑的掉。
楚羽不顾旁人,将木生拽到自己怀里。
木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的措手不及,他连自己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只是瞪圆了自己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鹿。片刻后,他缓缓回过头,看到了依附在自己身前的楚羽。两人之间凸起不绝的,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木生晃了神,发现不对。他用力的挣脱楚羽的双手,楚羽才稍有松懈,木生便已越过他跑出了门外。
楚羽勒令旁人不可跟,自己追了出去。
木生心绪像被灌了鹿城的酒,淋着细雨更是拎不清了。他快步走着,又知道后面有人追,便跑了起来。尔后又慢了下来,不知是不想跑了,还是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 ,楚羽也不上前,也不追赶。木生心跳的动作比脚还快,早就陷进了不知所云里。他不知道方才楚羽的拥抱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跑。
一直到细雨残留在额前得水淌进了眼睛里,看不清前方的路。木生停下片刻,手便以被楚羽撰在掌心里。淋了好久的雨,楚羽的掌心,是木生今天唯一感受到的温度。就像不久前那个夜里,楚羽递给他的那杯热茶。
“累了吧?跟我回家吧。”楚羽走到木生面前,抬手擦去了木生脸上的雨水。
“回家?”木生看着楚羽,不屑的笑了一下,这个不久前还跟自己素不相识的人,居然叫自己回家。好大一个笑话,可是为何,心里有些酸楚。
“你不经我的批准,擅自离府多日。你现在跟我回去,我既往不咎。”楚羽看着木生苦笑,更像是在恳求。
“你到底打着什么心思,放出假消息,引我入府。又为什么,非要我留在府上?是怕我又出来害人,所以才不惜亲自寻我,就为了把我关在府里?”木生甩开了楚羽的手,眼神坚毅的看着楚羽。可是雨水一滴又一滴的淌进眼里,那双眼睛早就红了。
楚羽看着这张脸,不知该作何解释,只好苍白又无力的叫着他的名字:“木生……”
木生冷笑:“怎么?说不出来?被我猜到了?朝廷抓我六年没把我抓住,所以你就想出了法子,让我自投罗网,却不想我竟救过你的命,于是于心不忍,便留我在你身边监视着?”
“不是的。”
“是什么?”
“费劲心机把你引来,是因为喜欢你。把你留在府上,是因为喜欢你。亲自到此寻你,是因为喜欢你。”楚羽无奈说出了心里话,他有些垂累的拖着自己的眼皮,不敢抬头看木生。
木生听完楚羽的话,彻底变成没头的鹌鹑了。
他宛如静止了一般,差点连呼吸都忘了。因为,刚刚楚羽对自己说了对这天下大不敬的话……
他说喜欢自己。
楚羽说,喜欢我?木生在心里问自己。下一秒却推开楚羽向前跑了,楚羽没来由的告白,像山洪爆发一般在木生心里决堤了,他现在管不住自己的心思,只有逃。
木生不顾一切地向前走,像头牛一样。楚羽依旧在他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怕跟不上,又怕他突然停下,不知该说些什么。
光顾走着不看路的木生不知被谁家的果子摊套住了脚,本以为会摔进泥里,却稳稳妥妥地摔进了楚羽的双臂里。站稳后木生一脸尴尬的看着楚羽,谁想楚羽竟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果子摊上的果子,有那日木生买过的蛋黄酥。
他不想再走了,于是撰紧了木生的手。又从怀里掏出银子,买了一袋蛋黄酥,木生来不及反应,那果子就已经被楚羽塞进他怀里了。木生不想糟蹋东西,下意识的,就低头要给那袋果子挡雨。
“我知道你有气,能否回去再撒,这雨越来越大了,你不怕淋,这果子也怕。”
见木生不说话,楚羽便自觉的拉着他的手往回走。
木生被他拽了一只手,感觉有些不适,想抽回,但是他的力气怎会有那常年提刀的人大。故此只能先认着怂,任由楚羽把自己带回客栈。
两人再到客栈时,那客栈已经被县太爷领人围起来了。见着楚羽领了人来,便狗腿上身,不知哪来的帕子,就往楚羽身上擦去了。木生一脸鄙夷的看着县太爷,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一个气急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向二楼去了。
楚羽怕他误会什么,便撇开了县太爷就要跟上去,临了又觉得不行,于是把县太爷一伙人都赶出去了。这才上了楼。
楚羽刚把门打开,便对上了木生那幽幽的目光,平日里无神也可传情的眼睛,这下倒是让他有些怕了。
木生:“来了那么多县衙里的人 ,你这是要抓贼啊?”
楚羽一边走向他,一边掏出自己揣在怀里的告示。他与木生相对而坐,移开了桌上的茶具,在木生面前摊开那告示。
告示上写着:楚羽将军贴身侍卫 ,因误诊自己有疾病,因心底纯良,不想拖累将军,便偷偷跑出了将军府。将军十分担忧,于各地找寻此人,若有见者,均可来报,情况属实,定有重赏。
话毙,是一个木生的画像。
木生看着这告示,说不出话来。
楚羽看着木生,柔声细语的说道:“你这么些天都在鹿城,没去别的地,是不是因为,你没看到这告示?”
若是看到了,不等自己来,只怕早跑远了。
木生摇摇头,他从不敢看告示。做过噩梦最多的,便是自己的画像被公之于众的场面。每每光是想着,就已经够他全身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