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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刚把连 ...

  •   刚把连佩佩安置好打算调转方向,蒋未然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又要去中东了?”
      还是被他知道了,我索性答得痛快:“是。”
      那头安静下来,我不耐烦:“没事我挂了。”
      “……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
      上一次我申请要去中东时才刚大学毕业,为此他和我大吵一架,问我为什么要做这样鲁莽的决定。
      我说我一点都不鲁莽,我的同事都有家庭有孩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而我家里有钱,爸妈有二胎,又是个新人,我去再合适不过。
      他那时候说什么来着,哦,他说:
      “你爸妈还有二胎,可我只有一个你了。”
      唉,现在想想,我那时候心肠真硬,一点都没犹豫地赶往机场和同行的摄影师汇合,还让蒋未然自己冷静冷静。
      结果是我没冷静下来,快登机的时候他给我发了条信息,就是这四个字。
      平安归来。
      我当时怎么回的。
      嗯......
      我没回。
      一时间思绪万千,我胡乱“嗯”了一声,做贼似的挂了电话。
      没回倒也为我之后丢了半条命再回来作好铺垫了。具体的情况我说不清了,总之当时一片混乱中,我在枪林弹雨里拍摄照片,猛地一小片尖锐物品刺进我的腹部。我忍着痛爬到相对安全的区域,等有人来找到我前就晕了过去。
      本来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在当地的医院醒来。除了腹部的大量失血,我身上还有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搭档为了我的安全提前将我带回祖国。
      回国之后我在棠市的医院躺了两天,打算瞒下来,结果我太天真,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住我神通广大的老爸。
      于是在某天下午,我睡着午觉,被我妈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声“宝贝”惊醒,旁边站着一脸冷漠的老爸和泪眼婆娑的我妹。
      他眉毛一横:“苏天茗你现在长能耐了啊,去打仗都不跟家里人讲了。”
      我还没从睡梦中完全醒过来,张张嘴又说不出话。
      “姐,你吓死我们了,妈在家里好哭了一顿。”我妹抓着我的手,紧紧不放。
      我赶紧喊她:“苏玉凌快放开我手,我手腕扭了。”
      她连忙像被刺到一样松开来,紧张兮兮地问我有没有事。
      连带着冷着一张脸的我爸和忍了半天的我妈都凑过来看我的手有没有事。
      就这样,我在医院躺着的期间,无数亲朋好友扎堆地来看望,我跟他们说别来,我每天看你们都累死了,不利于休息康复。然而,他们太过执着,一直到我出院那天还有不少人打电话问候我,说没来看我不好意思。
      我只能感恩戴德地跟他们说,谢谢你没来看我。
      那次其实伤得不重,我命也算大,没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这次申请我学乖了,我把该报备的人全报备了一遍,软磨硬泡地说自己不会退缩。
      只有一个人,我没说。
      一个原因是我怕他又跟我吵架,不过另一个原因更为重要,以什么身份告诉他,他又以什么身份回应我呢。
      分手将近一年,我们嘴上说着做回朋友,实际上谁都无法心无芥蒂地重新接纳这个好友,也始终没法适应变幻莫测的关系。
      我和蒋未然性格都不算软,所以也就没人敢说出来哪里有不妥,另一方面我们俩在较劲,谁都不肯服输。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恋人,我都要超过你。
      登机的时候我最后看了一眼仅二十秒的通话记录,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了句:“平安归来。”
      一路上我都缄默不语,随行的摄影师是个前辈,问了我几句有什么不适应也就开始闭目养神。
      我脑子里又开始回放今天喝酒的场面。
      蒋未然酒量不好不坏,稍微多喝一点就会醉,今天方蕴在场他喝得也特别克制。
      彭廷看见了就打趣他:“怎么了小蒋,交个女朋友还把你酒量交没了?”
      “人家女朋友管得严你不知道啊,别没事找事。”连佩佩看他那张嘴又要开始叭叭,迅速要治住他。
      彼时彭廷喝得有些多了,说话没边没际的:“你以前喝酒可潇洒了,小狗就从来不管你,还撺掇我们灌你呢。”
      我愣了一下,餐桌上只剩彭廷一个人的声音:“你们俩还复不复合,那娃娃亲还做不做数了?还是说那门娃娃亲是定的你哥啊?”
      “彭廷,别乱说话。”陈映光注意到蒋未然脸色暗沉下去,赶紧出来制止彭廷,还用眼神示意我说两句话。
      我可不想说话,我也想看好戏要怎么演,因为我今天不怎么爽。
      “乱说话?我彭廷刚刚说的话有半个字假吗?”他真是醉了,敲了两下桌子看向陈映光,“我就是为小狗鸣个不平,要不是蒋未然,小狗早和蒋悉然领证移民美国了。”
      ……
      这下连我都不敢讲话了。
      蒋未然此生最恨一件事,那就是有人拿他出来和他哥比较。
      他从小活在他哥蒋悉然的阴影之下,蒋悉然比他大五岁,样样优秀,我爸妈对他也赞不绝口,经常在我面前提那门娃娃亲。
      说是娃娃亲,其实就是大人之间开个玩笑,那时候韩老师和我妈差不多同时怀孕,韩老师说如果我妈生个女儿刚好和蒋悉然定亲,我妈欣然应下,因为她当时实在太喜欢蒋悉然了。
      后来小孩都长大了,这门娃娃亲也没人再说过。还是前几年蒋悉然移居美国之后,来中国的签证出了问题,蒋家急得团团转,实在没办法了搬出当年的娃娃亲,问我愿不愿意和蒋悉然结个婚。
      我刚满二十岁,看着无措的蒋家人,强硬地拒绝了。
      虽然他们说是只用领个证,周转过来就可以把婚离了,但我当时为了蒋未然,没有答应。
      我当然知道蒋未然在他哥面前有多自卑,所以我根本不可能选择另一个选项,即使只是一场解决签证问题的假戏。
      再然后蒋悉然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了,不过没几个月就回了美国,上一次见他是今年的春节。
      面前的蒋未然一句话没说,他身侧的方蕴反而没被突如其来的信息砸晕,只是把手覆在蒋未然手背上,关切地看他一眼。
      我像眼睛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顺带回避了蒋未然黑得能滴墨的臭脸。
      我想这时候唯一能够说句话的人就只剩我了,我再剥开一枚花生,笑着说道:“别聊天了,快把肉都吃了,小蒋烤得可辛苦了。”
      吴旗很有眼色地接我的话:“我也烤了啊小狗,怎么不夸我。”
      “你就切点菜,那活放那儿我也能做。”曲熙翻个白眼,拿起一串签子往嘴里送。
      “噢,那怎么不见你曲大小姐去帮忙。”
      眼见气氛不那么僵了,我逃也似的去了趟卫生间,等回来的时候被告知蒋未然和方蕴已经走了。
      走了就好,最好下次他俩都不要一起出现在朋友聚会上了。
      发完一场呆飞机刚好落了地,我打开手机看有没有错过什么信息,然后看到了一个不可能的人给我打过电话。
      响铃十秒。
      我愣神,半信半疑地把电话拨了回去。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本来打出去才发现你们那边应该是半夜,茗茗,你还没睡吗?”
      “哦不是,我出差,刚下飞机。”我换了个手拿手机,用顺手推行李箱,“悉然哥,你找我有事吗?”
      “是这样,我最近在准备有关职业选择趋向的课题,刚好第一个切口做的是记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我犹疑了一下,因为和蒋悉然实在算不上熟,这样贸然的请求我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处理。
      对方察觉出我的犹豫,体贴地补充:“你先考虑一下,我这边不急,随时等你联系。”
      “嗯,我想想。”
      挂了电话,我心里又莫名产生不好的预感。
      说不清楚,总之,怪怪的。
      蒋悉然是社会学家,做调查是正常工作,可是,为什么要找我?
      他在美国朋友不少吧,比我优秀的记者也肯定一抓一大把,怎么偏偏选择一个在地球另一面的小记者呢?
      同行的摄影师看我皱着眉,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拿出手机和家里人报了个平安。
      在蒋未然那个哈士奇头像上点了一下,想一想还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餐桌上本来提起他哥就和发射一枚导弹一样,我没傻到往枪口上撞,只是点开看了看,就再次把屏幕按灭,专心投入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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