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有生》湘可嗅

4、第4章 且行且珍惜 你想让我不

　　“父君，我回来了”晏清河笑着问好。
　　“回来就好”晏行则也笑着回应。两人仿佛多年旧友。
　　晏清河此时已经知道了晏行则并非她的亲生父亲，这又如何，有些人便是萍水相逢也会一见钟情，念念不忘，何况十八年的浪漫是他给的。
　　“先回去休息吧，明天父君带你去看巫仙草”那时候，巫仙草会结果的，而晏清河，也将成为这三万年里飞升的第一个仙。
　　“殿下，你回来了”长欢欣喜跑来，却发现眼前的人有点陌生。眼中多了几分沧桑感，仿佛所有人在她眼里只是所有人 ，这是真正的她，从不与任何人争什么，也不害怕什么。不是不争，而是所有的都是她的。
　　“殿下”长欢怯怯叫了一声。
　　“嗯”晏清河应了一声。
　　院子里的老樱树……枯了。
　　“殿下，你走后，伯伯就一天天不如一天，一点生气也没有，最后……”长欢哽咽着。
　　晏清河走上前去，轻轻抚摸，最后一点生机在那一瞬间消逝。
　　晏清河久久未动，突然笑了：“老樱树，你也想让我孤身一人面对吗”
　　长欢虽见自家殿下笑了，却觉得她此时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人。
　　“殿下，伯伯让我酿了樱花酒，就埋在伯伯下面”
　　“等我活着成了仙，再来喝你的酒”晏清河又浅浅地笑。
　　晏昭来看她，正好瞧见这一面，没说什么，静静得看着，好一会离开了。
　　晏清河不知道江无生去了哪里，不见风雪不见君？哪有这等好事。自己若是成仙失败，他也能安稳这一世，自己也不用选择了，这一次她突然想信这命。
　　来到森园，巫仙草上坠了个晶莹剔透的红果子，就是这一颗，曾让天下血流成河。
　　晏清河上前摘了果实，巫仙草在果实离开的那一刻瞬间枯萎，周边花草全都死亡，留下一片荒凉。
　　“原来，这些都是依靠巫仙草而生，就像万物择你为主，你就要担下这苍生”。晏行则担心晏清河的选择还是江无生，如上次一样，妖仙魔再次封印，天下灵力更加微薄，无数生灵死亡，血流人间，如此往复，为了那二十一年，背弃苍生值得吗？
　　如果晏清河知道，肯定会说“值得”
　　晏清河拿着巫仙草去了雷武山，在这里方圆千里无人，荒草丛生，这雷劫，劈就劈她一人吧。
　　晏清河一身青衣，在山顶坐下，拿出巫仙果，看来一下，便吃下去了。
　　空中乌云聚集，雷鸣轰耳。
　　这十三道雷劫，可灭苍生，而她，要替这苍生担着。
　　“轰隆”第一道雷劫下来，晏清河丝毫未动，抬头朝天讽刺一笑“这雷劫，也不过如此”。
　　“轰隆”六道齐下，晏清河吐了一口血，身影倒下，浑身无力。
　　天空变得更黑了，看来那天道老儿要弄死我啊，他不要这苍生了吗？晏清河等着那剩下的六道雷劫，生或是死，这是个问题。
　　晏清河看着雷劫已下，向她袭来，脑海里都是江无生，这一世的初见，相遇，看日落，这……就要走了吗？
　　突然一道身影冲来抱住了她，熟悉的味道，入目红衣，他……还是来了。
　　雷劫已下，江无生以身挡劫，抱着他的晏清河只感觉他一颤，却不知他满脸痛苦，嘴角流血。
　　原来，这天道要杀的，从不是她。原来，他早已成魔。
　　“无生，别睡好吗，你还记得堇桅镇吗，我想和你去那，你送我桅子花好不好？”晏清河平静的说，脸色苍白，眼泪无声的流，悲伤要把全世界淹没。
　　江无生昏过去了。
　　“小殿下，请让我把宗主带回去”寒夜说完便把江无生从晏清河手里夺来，晏清河握的太紧了。最后，晏清河……她放手了。
　　一道金光渡下，她已成仙。
　　“白衣金纹，我可配”晏清河嘲讽一笑，手一挥，便是一身红衣，冷酷无情。
　　她，又害了他。
　　晏清河去了古潭生境，她到的地方是一面瀑布，右手一挥，这水竟然停止流动，晏清河穿过水面，便看到山洞。
　　洞口只容一人通过，慢慢前行，有人在笑，发出“咯咯”这样瘆人的声音。
　　不一会，晏清河面前便出现了屏障，屏障里面世界一分为二，左为仙，右为妖魔。
　　左边灵力稀薄，可胜在有生气，而右边枯枝落叶，一片荒芜。
　　好像知道晏清河会来，看守的人立即去报。
　　陌寻身后跟着一群人，她的母亲，呵，依旧一身白衣干净，容貌未变，而她，已被天下谩骂。
　　晏清河已经不在乎了，她有无生就够了。
　　“清河，你成仙了？”晏清河只是看着她，并未回答。
　　没有听到晏清河回答，绝美温柔的脸色闪过一丝阴翳。
　　“清河，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不是。我救不了你们”晏清河淡漠地说。
　　这次陌寻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她后面的男人就愤怒开口“晏清河，你配当这万物主吗？我们被困在这里三万年，现在你已成仙，恢复修为，你竟不救我们？”
　　晏清河看了一眼那男子，双眸冰冷，他吓得后退了一下。
　　晏清河怎么会忘记他呢，她的好母亲的心上人，她儿时的魔鬼。
　　从她出生起，陌寻便告诉她，找到一名叫江无生的人，然后杀了他。每次她出去一趟，没找到，那个男人便将她丢在蛇窟，狼窖，他会拿蚀骨钉扎晏清河，蚀骨之痛，生生不忘。
　　她终于有一天找到了江无生，可那个两万岁的江无生洁白干净得像张纸。
　　晏清河打不过他，偏硬要和江无生对上，每次江无生都不会伤她。
　　可每次发现晏清河身上有伤，他会心疼，会变得絮絮叨叨，变得生气，然后小心给她上药，最后会温柔的问她：“清河，你疼不疼？”
　　无生不想让清河回去，因为每次一个人的伤，两个人都在承受，因为爱了。
　　晏清河冰冷的心触及到了太阳。一个人久居海底，身在雾里，见到了温柔风景，便觉得这世界盛大，未来可期，便生出来勇气这个东西。
　　于是，晏清河与江无生想逆了这天命。晏清河说：“无生，你明明是我的救赎，教会了我宽容和勇敢，不是我的命劫”
　　后来，晏清河又说：“无生，你怎么会遇见我呢，我害了你啊，原来我才是你的命劫。”
　　回忆历历在目，晏清河眼中划过嗜血。
　　“清河，只要你杀了江无生，你便能得到天道的爱护，便能解开这封印，否则这片大陆也将覆灭。”陌寻也不淡定了，她有些激动和害怕，声音有些刺耳。
　　这时，魔界魔尊傅冥殊来了，他一身黑衣，与江无生的美不同，他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让人不敢直视。
　　陌寻更加着急了。“清河，杀了江无生，破了我们仙族的封印便好了。”
　　陌寻的意思，众人皆知。
　　傅冥殊嘴角扯过一抹讽刺，“陌寻上仙想得倒好。”
　　“苍生和无生我都要救”
　　傅冥殊听到后瞬间明白了，这魔和妖也是苍生。
　　晏清河像是剧外人，看着陌寻丑恶的嘴脸。 忽然瞥见一女子，躲在人群后面，和大哥好像，不过没留意，转身走了。
　　她一直在想，陌寻说的：江无生不死，大陆覆灭。可她的无生，凭什么替这苍生去死。
　　往生宗内，江无生脸色苍白，嘴唇像沾了血般殷红。
　　晏清河出现在房间里，看着床上的人，轻轻靠近。
　　就这样，看着他。
　　在这场爱里，我们没有对错，只有你安好我便好。
　　江无生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温柔，不是这一世初见时的清冷，不是恢复记忆时的绝情，是晏清河久等的温柔，亦如那天日落，触碰到的柔软。
　　“清河”江无生的声音是如此温柔，晏清河傻了，一会又笑了。
　　“过来”江无生缓缓艰难起身，声音依旧温柔。
　　晏清河傻笑上前，眼睛一下不眨，弯弯的。
　　“清河，我这是怎么了？”江无生眼神朦胧，很是委屈。
　　晏清河慌了，“无生，你如今多大？”
　　“两万岁啊，清河，你是不是不喜欢无生了？为什么连我的年岁都忘了”
　　“没忘，无生，清河怎么会忘呢，清河刚才打趣你呢。”晏清河不知该喜该悲，喜江无生失去了最糟糕的那段记忆，悲命运弄人，她又舍不得放手了。
　　“哎，清河，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无生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别哭，都是无生的错。”江无生手忙脚错的安慰晏清河，伸手帮她擦眼泪，又扯动内伤 ，脸色一下更加苍白 。
　　“无生很好，没有让清河不开心。”晏清河笑着对江无生说，这时的她，温柔极了。
　　“我们去堇桅镇生活，好吗？”晏清河问江无生
　　“好，清河去哪，无生就去哪。”此时她已明白，在有限的岁月里，陪伴是对彼此最好的安慰。
　　这时的江无生，他的心像孩子一样干净，穿着白衣，上面没有彼岸花纹。干净的人，在那一站，便是整个世界的救赎。
　　此时，天下皆知，晏清河成了仙，却不知她在哪。
　　宫中，晏行则目光触及远方，对身边的晏昭说：“清河已成仙，两年的时间，这苍生等得起。”
　　说完晏行则便用传声符传去消息：不必寻她，两年后，她会回来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你追的逼着的人，怎么都追不到，何不各退一步，等她回来，让彼此都好？
　　就这样，晏清河跟江无生去了堇桅镇，那里的桅子花已落，天气转冷。
　　晏清河和江无生虽然都不冷，但他们还是像普通人一样，穿了棉袄，在他们买的宅子里备上了火炉，过着普通人一样的生活。
　　这个世界那么多光鲜亮丽的人，何必人人要万人瞩目？你若是要这分荣誉，必要做好准备，接受万人逼迫以及命运的安排。你看来来往往的人，不也在自己的世界里发着光？小贩用力吆喝，卖胭脂的姑娘声情并茂的说着这胭脂的好，文人墨客挥笔展才情，侠客讲述江湖正义，说书的说着这成仙的好。其实，生活就这样，不会打你个巴掌，再给你个甜枣，它往往让你选择人生主味，再让你尝遍人生百味。
　　江无生与晏清河，一个不愿成魔，一个不愿成仙，如果命运给他们选择，他们就想像现在一样，普普通通是最好。
　　晏清河把世界的变化告诉了江无生，她不喜欢的没说，无生不喜欢的也没说。
　　“无生，我想喝你做的腊八粥了”晏清河对着江无生软软地说，虽然江无生失去那段记忆，但晏清河时不时觉得他还是他，没有失忆。自己一个人时清冷清冷，没有人间烟火味，即使一身白衣，也闻到彼岸变了味道，竟让人想到了偏执。
　　“清河，你先睡会，天气冷，呆在屋里便好，我很快就做好了”江无生轻轻将晏清河拉到床边，推着她坐下，帮她脱了鞋，盖上了被子，理了理她的发丝，便出去了。
　　腊八粥需要熬很长时间，加入到东西极多，需要一人专门照看，时不时加入继续熬至，所以江无生需要全程照看，顾不上晏清河。
　　一会儿，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