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遇 童祎念 ...
-
童祎念呆在那里,就这么盯着路彧卿漆黑的眸子。
那感觉,像是在凝望深渊。
路彧卿的脸上,也显现出某种惊讶,带着极力地隐忍与克制,让人仿佛看不出他有过惊讶和不解的情绪。
“咳咳”
路彧卿战术性地清了清嗓门,立刻把童祎念从惊愕之中拉了回来。
“啊谢谢。”
童祎念接过主持稿,左手紧紧地攥住纸张边缘,右手飞快的翻动。
她乱了,彻底乱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路梓沫......路彧卿......
都姓路。
该不会......
童祎念顿时慌了,该不会今天路梓沫主持的是路彧卿的婚礼吧?!
座椅上转眼就只剩下被捏的皱巴巴的纸张孤零零的呆在光源下。
童祎念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就跑到了宴会厅的门口。
她记得门口是有新郎新娘的名字的。
不知道是跑的太快还是太过紧张,童祎念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完全不是那种小鹿乱撞似“砰砰砰”地欢快的跳动,而是像拿着某种重物使劲地撞击着心门的跳。
沉重、害怕。
她站在写着新郎新娘名字的立牌前。
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宣纸,上面用清新秀丽的行书写着:“新郎:路遥。”
她松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似的笑了笑。
“还好还好”她轻拍着自己的胸口,给不小心打乱心脏的跳动节奏道歉。
“老师,你在看什么呀?”
路梓沫正在前门迎客,瞧见了老师的身影,就蹦蹦哒哒地跑了过来。
“啊?”童祎念转过头,正对上路梓沫那双小鹿似的明亮的眸子,熟悉感又涌上心头。
“我......”对于她突然跑出来的奇怪举动,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解释。
偏头看到了地上的立牌:“我是觉得......这个立牌上的字怪好看的,就想出来仔细看看,研究研究。”
真是一个完美的借口,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童祎念正窃喜,不料小姑娘的问题一环接一环。
“老师也喜欢书法吗?”路梓沫激动的像是要扑到童祎念的怀里。
要是说喜欢,万一眼前这个小姑娘懂点什么,岂不是很容易露陷?
要是说不喜欢,那前面的问题没法成立啊。
“额......就......略微有一点了解。”童祎念尬笑了两声来掩饰她嘴笨的尴尬。
这些尴尬却被小姑娘误解成了:“想要深入了解却不是很好意思。”
路梓沫最喜欢做乐于助人的事。
她右手拽着童祎念的大衣,侧过身去,举起左臂对着前方不远处大力挥动。
“哥!你快过来!”
哥?都姓路......刚刚的书法......
靠,她哥不会是路彧卿吧?
童祎念的脑袋里刚刚冒出这个奇怪的联想猜测,路彧卿已然走到了她们面前。
此时此刻。童祎念的心里已经对着天空大喊了无数声“救命。”
这已经不是找个地缝钻进去能解决的了,她只想换个星球生活。
谁能想得到自己未来学生的哥哥就是前男友啊。
前男友也就罢了,唯独还是印象最深、最难忘、治愈过程最久的那个。
唯独就是在遇见的前两分钟她的心里还上演了之前两人的小剧场的那个。
而此时此刻小剧场的男主人公又正好站在眼前,想到这里,童祎念羞耻得耳根通红。
“老师,这是我哥,你刚刚说的那个贼好看的字就是他写的!”路梓沫丝毫没有察觉到童祎念的尴尬和不对劲,反而把童祎念通红的耳根当作是看到她帅气哥哥的羞涩。
“啊......”童祎念哪敢跟路彧卿对视,她死死盯着路梓沫的眼睛不知道如何是好。
“哎呀”路梓沫伸出左手又把路彧卿往近处拽了拽“老师你不要害羞,我哥人很好的,你要是真心喜欢书法就问他!我先去准备主持啦!”
路梓沫生怕童祎念开口拒绝的声音落进耳朵里,飞快地跑进了宴会厅。
童祎念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把眼前这个“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小姑娘捏碎。
童祎念觉得分手之后他们应该都有那种已然“形同陌路”的默契。
她偏头,只留下四分之一被刘海挡住了的侧脸对着路彧卿。
她打算一声不吭地就这么走掉,要不是路彧卿还在,她巴不得坐火箭飞出银河系,一秒钟都不要停的那种直达。
路彧卿仿佛看透了童祎念的小心思,低着头轻笑。
并不像是那种看穿人心的嘲笑,而是那种明媚温暖的,像是看见了某种可爱物件的笑。
“你......”一种深沉的哼鸣带着迟疑和不确定,尾音微微颤抖着,怕惊动了眼前人。
童祎念微微转动了一下头,她以为路彧卿会问“近来可好”之类的老套话。
没曾想沉稳的背后别有洞天。
“你真的喜欢上面的字?”路彧卿小心翼翼地询问在童祎念看来却像是在对她刚才笨拙的回答进行的践踏羞辱。
而前面的轻笑更像是戏谑和嘲笑。
忍不了了。
童祎念转过身,正对着路彧卿,死死地盯着那双眸子。
这一刻她才终于理解了那份熟悉感。
不愧是兄妹俩,两人的眼睛真是生的一模一样,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无辜感。
童祎念的眼里,藏满了凌厉和气愤,以及沉浸多年的难过和不舍。
眸子里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人猜不出她此时此刻竟想表达哪一个。
“不喜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俨然没有了正常交谈的明亮欢快。
看来路彧卿没那么好命,偏偏接到了最坏的那个情绪。
倏然间,童祎念的眼圈有些微微地泛红,但却并没有让眼眶储满泪水,而仅仅是倔强地隐忍着,逼迫着自己不要流露出那份巨大沉重的难过。
她还是不敢看他的眼睛,她怕他解读出她心底的倔强。
她微微偏头,又轻轻低下,盯着地上光与影随着音乐变换的五彩斑斓。
“从前是,现在也是。”
她生怕多出来一个标点符号都会被路彧卿看穿,头也不回地、像个女王般地走进宴会厅。
而这七个字,像是一颗长而尖锐的钉子,把路彧卿死死地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十年了。
她还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