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19、番外2——所谓导演之路 所谓导演之

　　所谓导演之路，路漫漫而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除非你能像奥逊?威尔斯那样的天才，26岁就拍出《公民凯恩》名流千古,世代追捧。要不就瞅瞅人家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般的白发斑斑，老当益壮。或者就是马丁?西科塞斯的慧眼识珠，翻拍部中国电影，一举夺得奥斯卡，功成名就。否则，掂量掂量自己，年纪不比奥逊小，脸上的褶子好像也不比克老少了，身材更是老马不敢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导演，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立志把泰国电影推进世界影坛，争取在泰国再搞个“贝莱坞”的超级大导啊！
　　抓着废寝忘食写的《暹罗之恋》剧本跑了无数家公司，磨破了几张嘴皮子，才终于搞到剧组的经费。年轻怎么着？年轻就拍不出好片子！我Madeaw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才导演！
　　演员是早就看好的。Mew就是我的宝贝学弟小Pchy了，Tong嘛，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那个Mario，干净的面孔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和他的公司谈妥后，就等着他来见个面。不过他的公司的人可交代，这个男孩子表面温和，其实很有自己的主意，这个题材又比较敏感，他愿不愿意演，公司可做不了主。我是不屑一顾，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哪有不傲气，不叛逆的？只要他来，就一定能说动他。而宝贝学弟，嘿嘿，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了解，来了就让他跑不了！
　　不过两个人能一起出现，是我没想到的。看来真是缘分匪浅，这小Pchy随便迷个路也能碰上Mario，这两人合该就是要演这部电影的嘛！不过看Mario彬彬有礼，笑语盈盈，眼底却满是戒备的神色，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不太想演，不过我Madeaw出马，他还能跑得了！走之前一番语重心长，言辞恳切的话语看得出已经触动他了，这么聪明的孩子，如果我说的道理还不懂，那也不用在娱乐圈混了。事实上，我是真的看好他，眉清目秀，举手投足都是贵族气质，将来绝非池中物，早晚要成大器。至于猴子小Pchy，只要有音乐这个诱饵，不怕他不就范！哈哈哈，看着镜子里笑的眯成一条线的眼，捏捏日益增长的腰围，我得意的哼着歌去睡觉，自己成不了帅哥，不过看着手里能产生两名帅哥，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果然第二天早上就收到他们的好消息，哎呀，多年梦想就要成真，还真是让人兴奋啊！联系场地，通知演员到位，主持开机仪式，我多年的心血就这样紧锣密鼓的开始拍摄了。
　　镜头里的小学弟和Mario真是赏心悦目的很。那个眼神，动作，神情，简直就是活生生的Mew和Tong嘛！果然让他们住在一起对的！这感情培养的多好！我沾沾自喜的端着摄影机各个角度拍摄他们的一举一动，等等，这两个人怎么喝一杯茶，Mario刚喝过，Pchy就接过去了；Pchy干嘛里Mario那么近，都要坐到他怀里了！Mario凑在Pchy耳边说什么呢，看他笑得花枝乱颤的；天啊！这怎么脸都凑到一块去了！天啊！还没到拍吻戏呢！我按住乱跳的心脏，眼前的镜头突然变的一片漆黑，哎呀！难道受的刺激太大我已经晕倒了？！快来人啊！导演晕倒了怎么没人注意啊！“啪”的一声额头一痛，抬起头，眼前是Kanya放大的脸，我一惊，“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摸摸火辣辣痛的额头，这丫头什么时候练得九阴白骨爪啊！抬起头正对上Kanya谴责的眼神， “你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我怎么是偷偷摸摸，我不是在拍片子吗？”我捂着屁股站起来，那两个人怎么还腻在一起，这么大动静都不抬头看一眼。
　　“你盯着Mario和Pchy干吗？Pchy隐眼眼镜掉了，Mario帮着戴呢。”Kanya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摆摆手解释道。
　　我放好摄像机，把镜头转向片场，真的只是戴眼镜那么简单吗？Mario那小心翼翼的神情，投向Pchy的专注神情，亲密无间的动作，还有Pchy依赖的眼神，我可不记得这个个性坚强，看似开朗，实则敏感脆弱的孩子会轻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谁露出这种神情。他们在一起的和谐亲密不只是我的感觉，片场的每个人都喜欢他们，更是喜欢他们焦不离孟的身影。突然开始怀疑，这真的只是电影的影响吗？太过融入角色？拍拍身上的灰尘，抱着摄影机慢悠悠的离开，我还是只管好镜头里的事吧，其余的疑问，时间会给我们答案，他们自己也会有答案。
　　好像不用等太久。Mario的眼神藏都藏不住。电影拍完，回清迈的飞机上，Pchy神色黯然，失魂落魄，我叹了口气，这两个都是死心眼的孩子，现在的青涩感情，以后势必成为强烈的牵绊和痛苦。这样的感情，存在在这个世间，真是太难了。何况Pchy身边还有Tolera，小小年纪就隐隐有女强人的气势，难得的是会在Pchy面前收起锋芒，小鸟依人。虽然我早就察觉出Pchy对她的感情并不明晰，或者说应该是亲情多于爱情，但是姻缘这回事，不是三言两语解释的清的，有时候，能够陪在你身边的，可能并不是你最爱的，而是最合适你的那个人。而且Pchy甚是孝顺，为了他的妈妈，他也不会和Mario在一起的。至于Mario，现在已经开始崭露头角，将来必是人人追捧，想要自己的恋爱，恐怕也是痴心妄想啊。
　　可是，这世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是难以忘怀。尽管前路渺茫，毫无希望，也想披荆斩棘的走下去。Mario和Pchy在宣传见面会上根本不顾台下捧着摄影机兴奋的手都颤抖的狗仔，那录音笔，记事本，预示着娱乐圈一场盛宴的开幕。他们马上成为众矢之的，“Gay，假戏真做，日久生情”的字眼灌注在他们身上，像是一支支利剑，把他们射的体无完肤。见面会上，一遇这些敏感问题，我就抢过话筒，顾不得礼节，我真的怕他们的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和他们恳切的谈过，我的话是点到为止，我想他们都会明白我的意思。看他们的失落神情，我无话可说。我只是一个导演，只能在电影里描绘升平盛世，无私爱情，皆大欢喜。离开镜头，现实苍白无力，我们只能适应。生活就是场□□，反抗不了，就只能享受。
　　但是我终于还是忽略不了Mario的执拗和深情。舞台上那专注期盼的眼神在闪光灯的映射下流光溢彩，湿润迷离。我一直觉得他的眼睛是最漂亮的，现在更是美不胜收，我拿着相机各个角度的录影，心里在盘算，以后，真的不能让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了。
　　长久的分离，我不知道是不是消退了他们的热情。Pchy瘦得厉害，笑脸也越来越少，特别是独处时，总是一言不发的望着远处，表情苦涩，只有面对歌迷时才勉强恢复成那个活泼好动的Pchy，这真的成了他的工作，而不是开始的新奇和兴奋。我一路带着他们在逐步走向世界，实现他们的音乐梦想，现在却突然有些迷茫，这样做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他们好？过早的曝光在公众面前，把自己的一切拿出来晾晒，究竟是不是对的？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我们自己能够左右的，已经达到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只能尽全力不让自己落下来，否则是对不起那些全心全意的歌迷，对不起乐队的努力和付出。这本来就是再没有回旋余地的。
　　但是我还是尽力用恶搞的面孔让他们有在一起的机会，在照相时用手圈出心形摆在他们之间，把他们私下拍的照片上传到Hi5，甚至还有那次在日本的图片，我也偷偷的上传过去，或许大家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是我真的希望，有人能够发现蛛丝马迹，让他们的感情有一丝见于天日的希望，让这段我一路看过来的感情，不要真的只是埋没在他们的心底，不要只是那么痛。
　　在日本，我接到Pchy的电话，心底真的是有些期盼，Mario，干脆带他走吧，走的远远的，去法国，去荷兰，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的生活，幸福的生活。我甚至都做好他们离开后怎么应对媒体的准备！可是，只是一天时间，凌晨接到Mario的电话，要我去一个家庭旅馆在天亮后去接Pchy。寥寥数语，却带着不舍和托付。我挂掉电话，望着夜深人静的寂静黑夜，每个人都希望随心所欲，但同时也在时时约束着自己，不要太随心所欲，年少时，也曾经想和喜欢的人自由自在什么都不想的在一起，但是好像还是不可以，因为成长的必修课就是爱与责任。“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爱你。”谁又知道说出这句话要多少勇气，多少心酸，多少忍耐。可是就是这样，才能成长起来，才能告诉我们，生活有多残酷，有多辛苦。
　　他们好像真的成长起来了。Mario多了沉稳，Pchy多了耐心，他们的笑容，越来越像了，带着云淡风轻的轻松，只有眼底隐隐的热情和偶尔的失神，告诉我，他们仍在挂念着对方。也许，只有交给时间，交给命运，才能告诉我们，这段感情该什么时候停止，这份思念该怎么消除。
　　但是我还是想帮帮他们，为了Mario穿梭在每一个演唱会的身影，为了Pchy电脑上每一张Mario的照片，每一部Mario的视频和电影。所以收到Dera的请柬时，我看到来宾名单里的Mario，满意的露出奸诈的笑容，借口电影国外发行有问题，痛快的交给Pchy这个任务，毕竟是我的宝贝学弟，我怎么忍心他和Tolera委屈着自己，这样过一辈子呢。
　　所以我现在坐在海边，Tolera坐在我身边，大老远跑过来告诉我，订婚取消了，她现在很轻松，说是有种把属于别人的东西还回去的释然感。她赤着脚在海水里奔跑，脸上一片湿润，我照旧端着摄影机追随着她的身影。在这片汪洋大海面前，人类很渺小，但人类也很伟大，可以有感情，有同情心，有希望，一部电影能够用足够的胶卷记录一个人的一生，但是决不能描述一个人的生活，呈现在屏幕上的感情或许很曲折，很感人，很引人入胜，但现实却远远比电影精彩百倍，因为电影会完结，人生却永远不会知道下一步发生什么。生活很残酷，生活很辛苦，可是生活也很美好，生活也很缤纷，生活总是提醒我们，可以失望，可以期望，但不要绝望，要有希望，因为转机，往往就在不远的转角。
　　导演是辛苦职业，但是我乐此不疲，看着这些青嫩的面孔在我的镜头里飞扬，总是让我情不自禁微笑，我或许不会伟大，不会著名，但是我依然幸福着，因为我还是可以端起摄像机，记录这些长久的爱情，记录这些执拗的等待。记录这些，我的导演路上见证的点点滴滴，喜乐人生。

作者有话说

　　搬完～累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