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机会 月光照在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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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众人跟着管家去敬园挑选自己中意的院子。
出乎众人意料，姬无衣非但没有选风景最为优美的敬园中心，反而挑了个位于“边缘地带”的小院。这小院连花花草草都少见，只在屋旁靠墙的地带种了一棵合欢树。
当初处理园内事宜的管事都嫌这个院子太偏太远，只与侯府外面的小巷隔着一堵墙，墙也不高，轻轻松松就能翻出。因此管事万万没想到会有人选这个地方——毕竟都是群少年人嘛，都爱热闹，谁会想着离群索居啊。因此这小院可怜的连个名字也没有。
但是非常抱歉，姬无衣就是这个“意外”。
因着没名字，他还自行取了个名，叫“临江苑”。
至于为什么这地儿没江还叫临江苑，那这就是姬无衣的一点点小心思了。
选好了院子后，姬无衣就开始亲自收拾。
别问为什么堂堂侯府大少爷收拾个院子还要亲力亲为。
问就是不准带侍从。
这事还是吃饭时卫国候向他们说的，原话是:“伯父与你们族中长辈商量了下，既然是来学习的，那就肯定不能再像以前你们在自己家中那般享乐了。我与你们长辈达成协议，敬园禁带随行的侍从。此后除了一日三餐，其余的你们都要自力更生。当然了，洒扫之类的杂事会定期派人过来”
怪不得。姬无衣心想。
他的燕云骑在侯府大门前被拦下，在身边服侍的人也被悉数请回。
其他少年们听到这话，顿时如遭雷劈。他们平时在家备受娇惯，哪干过什么重活，连洗个脸都要别人服侍。之前还沾沾自喜，自家老子再也管不到自己了。
谁知这不过是才出火坑，又跳入另一个火坑。
姬无衣:终于自由了，开心。
“哈哈……哈。还是伯父有先见之明，我们一定谨遵伯父教诲，努力成为自力更生的好男儿。”少年们几乎是含泪说下这话，说到“伯父”一词时，带有几分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因为知道敬园有人要入住，所以敬园里的绝大多数房子都是提前打扫好了的，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但边缘地带如“临江苑”之流就不在这个范围。
可怜姬小少爷被迫成为第一个独立好男儿。
等他打扫好，天差不多已经黑了。
“姬少爷，晚膳已备好，请您移步。”来通报的小厮来的不早不晚刚刚好。
收拾了一下午的院子，姬无衣也有些饿了，点点头便跟着小厮走了。
路过落花桥时，恰巧陈鸿元也在。
本着地位有别，陈鸿元侧身让姬无衣先行。
姬无衣也不推让，打了个招呼就先行一步。
留下的陈鸿元望着远去的姬无衣，眼中充满了渴望。
他渴望成为像姬无衣那般的人，拥有高贵的身世，受人万般宠爱。
因此，许多年以后，他依旧不后悔他当初做的那个决定。
这日，正是侯府老太太的七十大寿。
与卫国侯府有关系的都送了礼过来。卫国侯看着这一个多月来，少年们都安安分分，勤于功课。正好撞上他老母这样的喜事儿。也心想着给他们放几天假，享受一会儿。于是就给他们父母各送了信，带了侍从一路到侯府来。
陈家不比其他家族家大业大，只派了一个自仲跟在陈鸿元身边伺候的小仆。
离晚宴开始还有一会儿。
程鸿元把他的小仆小纹留在了自己院子里，独身来花园里转转。
走过一架花荫时，两名侍女的话撞入他的耳中。
“哎，我今天可是答应了黄哥哥，趁着老太太大寿，府内仆人都放半天假，我们约好一起去街上……谁知道这里又有一份礼，要亲自送到老太太那儿。可我再不去就来不及了呀。”其中一个满含愁绪。
“好姐姐，要是我能闲下来，我就帮你了。可我放的是今天上半天呀。我待会儿还要去宴席上帮忙传酒送菜。实在是帮不了你这个忙。”另一个人略含歉意。
“老太太……”陈鸿元不禁有了思量。
来侯府的这一个半月里，他曾经无意之中听过他院内几个洒扫侍从闲谈的话。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侯府老太太曾经有个外甥，备受她的宠爱。
最关键的是，他跟这个外甥长得有几分相像。
只可惜这个外甥，幼年因一次意外早逝。
这一直是老太太心头的痛。
他不禁想到了来之前，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元儿，此去侯府，是我们陈家一飞冲天的机会啊。一定要讨苍家人的喜欢。我知你心气高儿，可去了侯府，该放下的，一定要放下。一切，要为了家族！”
于是，他款步走出。
“谁在那儿？谁在偷听！”
“两位姐姐好，我无意间听见了姐姐的烦恼。鸿元愿意带姐姐去送礼。”
“你是哪个院的小仆？”其中一个疑惑道。毕竟看陈鸿元这寒碜的穿着，也不像是敬园里的大少爷们。
陈鸿元手攥紧了衣服下摆。
“我是沅湘院的。”沅湘院是他的院子。
“沅湘院是哪个院，那住的是谁啊？”
“哎呀姐姐，你就别管住的是谁了。能有个人帮你去送东西，那不正好吗？”其中一个侍女撞了下另外一个侍女的胳膊肘。
“你说的对。那你就仔细点儿，这可是送给老太太的寿礼，出什么差错，拿你是问！”
“多谢两位姐姐提点。”陈鸿元接过了侍女手上的礼盒，与她们道别，便向侯府内院去。
老太太这时正在自己院子里赏月光。
陈鸿元缓缓走过去。
“给老太太请安，祝老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循声望去。
只见月光下的少年身子羸弱，朦朦胧胧间有一丝脆弱感。月光洒在少年秀美的脸庞上，越发显得整个人单纯无害。
老太太却微微颤了颤身子。
“阿蛮……”
阿蛮是他早夭的外甥的浑名。
“老祖宗，您冷静下。他不是您的阿蛮。他只是一个来送礼后下人。”老太太身边的侍女瞪了陈鸿元一眼。
听到此话，苍老太太冷静了下来。可她还是忍不住向陈鸿元多看了几眼。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菱儿，别吓着他了。”苍老太太看着挨了菱儿一记眼刀而显得有些害怕的少年，安慰道:“你是在哪个院里做事儿的？外面风大，咱们进去说。”
进了屋内，陈鸿元乖乖巧巧的坐在老太太旁边，一五一十的细细说了自己的情况。
听及他可怜的家世，苍老太太不觉对他越发怜爱起来。
“原来是陈公子。”苍老太太把手覆在陈鸿元手上，“我的儿，这种下人干的活怎叫你做了起来？是谁指使你干这些的，你告诉了我，我替你撑腰去！”
陈鸿元连忙摆手，“不用的，老太太。这是鸿元看着两个丫鬟忙不过来，主动提出要帮忙的。没人指使我干活。”
听到他这样说，从老太太越发觉得他是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
“你啊，真真是个善良性子……”
“苍世子到——”
苍老太太正欲拉着陈鸿元再多说几句话，就有门童禀报了苍辞的到来。
“祖母，孙儿提前来祝你大寿。”苍辞顿了顿，然后字正腔圆的继续说道。
“愿献南山寿，年齐大衍经纶富。”
“你啊！就爱油嘴滑舌。”苍老太太笑着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这是你鸿元弟弟。”老太太笑指陈鸿元说，“多好一孩子！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人家！”
苍辞才注意到老太太身边还有个人。
他望了过去，陈鸿元对他羞涩一笑。
“原来是陈少爷。陈少爷不好好的跟其他兄弟们一块玩，怎么跑到我祖母这边来？”苍辞记得他，就是那个最晚来的陈县男府的少爷。
“阿辞，你怎么跟鸿元说话的！”
老太太看着被苍辞的话弄得有些局促的少年，对他没好气道。
苍辞看老太太真的有些不满了，连忙陪罪道，“好祖母，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别当真。”
说罢又转向陈鸿元，“鸿元弟弟，对不住，是我说话语气不好，原谅我吧？”
陈鸿元懦懦一笑，“没关系的……”
“好啦！时辰也不早了。阿辞你领着鸿元先去赴宴吧，我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遵命，祖母大人！”
“你这孩子……”
苍辞带着陈鸿元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他停在一棵树下，侧身看向陈鸿元。
“来府里快一个多月了，你是第一个在我祖母面前露脸的人。”说着便向陈鸿元倾身靠近。
“手段不错，哪学的？跟哥哥说说？”
陈鸿元对他突然的靠近弄红了脸，退后几步。
“世子在说什么？鸿元不明白。”
“别打歪心思，我不是傻子。”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
没走几步，他又停下，背对着陈鸿元，“你最好不明白，别让我发现你在底下搞什么小动作。”
月光照着苍辞身上，越发衬得他整个人冷漠无情。
陈鸿元想起了他曾看到的苍辞平日对姬无衣的百般殷勤，以及现在对自己的无比冷漠。再想到离家一个月之久，因着家世最为低下，远不如其他少爷风光张扬，不禁有一丝委屈。
“我没有……你怎么可以这样……”嗓音隐隐带上了几分哭腔。
苍辞听后面的人仿佛要哭了一般，额角作痛。
“好了，跟上。别一副欺负你的样子。”
“……你本来就……”有欺负我。
剩下的话被他咽进了喉咙。
这不是个好时机，自己不能被他厌烦了，不然以后还怎么接近他？
今日是老太太大寿，京城来祝寿的人多，前厅不是给他们这些少爷们准备的。再说了，五六十个人，怎么坐的下啊！
于是他们先在“四海”内玩着，等老太太到了再去祝个寿，然后再回来接着玩。
辛苦学习了这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家里派来了侍从，估摸着可以享受几天，今夜可是要彻夜欢歌的。
看着宴会还没正式开场就已经玩疯的姚然等人，姬无衣想，究竟是谁祝寿？
苍辞来时正好看到在一旁独自喝茶，看着众人玩乐的姬无衣。他的眼睛亮了亮，像只看见主人的小狗般飞奔过去。
“无衣——”
完全没有半分在陈鸿元面前的冷漠强势。
跟在后面的陈鸿元不甘的望着在一起交谈的两人。
心中的愿望再次强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