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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识谢安 出了角门, ...

  •   出了角门,我才发现谢府很大,一路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原来东晋真的不像我以前认为的那么原始,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我所在的小院是专门招待客人的厢房,往前走了5、6分钟才到谢安的书房。
      敲门进去后,我略略打量了整个房间的布置。
      门左边一面墙摆了两个大书柜,上面除了书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古董,当然我是以现代的目光来看才说它们是古董,在目前这个年代应该不算古董吧,不过能摆在谢安书房的,应该也是颇有价值的。书房正中是书桌及凳子,原来这个时侯已经有凳子了,我还以为要像日本人一样练跪坐功呢。再向右是一张卧榻。视线一转,扫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画中景色看着倒有些眼熟,那山形俊逸灵秀、水上雾气缭绕,整幅画透着南方山水的俊秀,却又不失大气,线条丰富自然,一看就知是幅好画,我在现代的老板是个画痴,经常弄一些比较好的赝品挂在公司墙上,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跟我们讲解这画儿的历史,所以对画我还是有些鉴赏力的。画的右上角提了几个字,字体端正,笔画之间透着刚毅之气,“雁荡山秋雨图”我说眼熟来着,去年我们公司组织旅游去的便是雁荡山,我还拍了很多照片回来细细回味呢。再看左下角署名“谢玄生平二年秋‘。原来是谢玄画的,看不出来呀,这孩儿还挺有才的呢,就算我对画一窍不通,就冲着能让谢安将它挂在自己的书房来看,也知道是幅佳作了。想到这里,我不由转身对他笑了一下。
      他也正看着我,见我笑了,竟有些赧然。
      我顿觉好笑,这才转头打量谢安,这是我的习惯,最有价值的放在最后。
      他从我进来一直含笑看着我,眸光如水,让人感觉很舒适,一点也不会紧张,只是这样的眸光突然让我感觉自己刚才扫视房间的行为有些失礼了。便学着电视上的女子屈膝向他施了一礼,文邹邹的说道“小女子董思雨,拜见谢……谢叔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他,他还没出山为官,所以不能叫谢大人,也不能像现代一样叫谢先生,叫谢老爷也挺奇怪的,我叫不出口,书到用于方恨少呀,我回忆了一遍以前看过的书,连古装连续剧都在脑中翻了一遍,还是不知道要叫什么,左顾右盼之际,突然看到谢玄,恩,就跟他一样叫叔叔吧!虽然有点套近乎之嫌,但总不能因为个称谓憋死自己吧。
      “董姑娘毋庸多礼,请坐!”谢安含笑捋须。
      我坐下后趁小丫环奉茶之际抬眼开始细细打量谢安,其实以前我是最讨厌别人留胡子的,总觉得看着别扭,但谢安给我的感觉却是儒雅中透着智慧,俊朗中带着刚毅,捋须而笑的样子让我不禁想起了《三国演义》里的诸葛亮,当然并非长的像,而是那种运筹帷幄的气质。突然想到我刚刚将他比作诸葛亮还真是恰当。
      “听说董姑娘落水,想是受惊了,未知现下是否好些了?”他慈祥的表情、温柔的声音,顿时让我的心里一暖。
      “好多了,多谢谢叔叔关心。”
      “敢问董姑娘仙乡何处?”
      靠,我最怕的问题来了,难道我要告诉他我是从一千多年后来的。
      “谢叔叔,并非我不肯实情相告,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说了恐怕您也不会相信,反而会觉得我怪力乱神。”我只能这样说了,同时用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相信。
      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既然姑娘不方便告知,老夫也不再多问,如果董姑娘不嫌舍下简陋,可以在此多住几日。我听玄儿说姑娘极具诗才,正好可以向姑娘讨教一二。”
      “谢叔叔不用客气,叫我思雨好了。我本是无意中到此,正愁无处可去,谢叔叔肯收留思雨,思雨感激不尽。思雨才疏,怎敢承讨教二字,大人过奖了。”靠,这一段话说下来,我脑细胞死了不少,幸亏看过些古代的电视剧,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说。
      “适才我看你一直在看羯儿的画,觉得如何?”
      羯儿?谁?看他说完后又扫了眼谢玄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谢玄小名叫羯儿。
      “思雨对画研究不深,在您面前评价这幅画实在有班门弄斧的嫌疑,不过既然谢叔叔问了,思雨只有放肆了,此画粗看气势磅礴,用墨大胆,线条丰富,细处却又细腻温润,已尽显南方山水俊逸灵秀的神韵。还有,这画笔锋犀利,可以看出作者性格应是正直刚毅,而能将这南方山水的神韵画出,他也应该有心思灵秀、缜密的一面,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将才。”我将刚才的看法说出。突然发现谢玄蓦然转头看向我,眼神中透着震惊、诧异、震撼。我心里低喃:靠,别老是用这种引人犯罪的眼神看我,明知道自己是帅哥,还这么勾引我。
      谢安仍是含笑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欣赏。
      呵呵…看来不管多厉害的人物对马屁都是来者不拒啊!当然除了最后一句是我知道历史才说的之外,其余的倒都是实话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呃,这是什么!这么怪异的味道,我低头看了一眼,杯中是有点浅褐色的浓稠的液体,虽然有茶的味道,但根本不见一片茶叶,倒有点像现代的珍珠奶茶,但是味道也差太多了。心里有点忿忿,老吴个骗子,看过《赤壁》的人谁会相信到了东晋竟然还在喝这种东东!
      “谢叔叔,这杯里是什么啊?”我硬忍着将那口暂称为茶的东西咽下去。
      “思雨喝不惯这茶?”
      “这是……茶?茶叶在哪里?还有这里面黏黏乎乎的是什么啊?”我有些嫌恶的瞪着这杯茶,也管不了失礼不失礼了。
      “难道你家乡不是喝这种茶?”一直没出声的谢玄突然开口。
      “当然。”这哪是人喝的东西,我心道。“我们那里喝的很多茶都是将茶树上的嫩芽摘下,猛火翻炒,喝的时候直接用开水冲泡的。”
      “哦,还有这种喝法。”谢安开口道,口气中带了一丝好奇。
      “是呀,茶本是清淡之物,饮茶从古至今都算得上风雅之事,这茶应该是闻起来芳香宜人,喝起来醒脑清心的。像现在这样浓浓的一杯都可以当饭吃了,色香味皆无,我对它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撇着嘴摇头道。
      “哦,听你说来,倒是有些意思,我明日让人按你说的方法做一些出来尝尝。”说着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鹅毛扇扇了起来。靠,不会真的是模仿诸葛亮吧。
      “对了,刚才你说这画的作者乃为将之才,何以看出?”呃,怎么又绕回来了。不过这问题有点让我发秫,总不能说是我知道他后来会作为淝水之战的主帅,一战成名吧。看来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平时总想显摆一下。唉,硬着头皮诌吧,希望不会穿帮。
      “谢叔叔,思雨不才,但也知道古往今来能称为上将的都是有勇有谋的人,就像关羽、赵云、周瑜等等,论谋略,以少胜多不在话下;论武功,百万军中出入犹如探囊取物。我来时和谢玄同骑,虽然他并没有刻意显露,但我也看得出他武艺不凡;再来说这谋,谢玄是您从小带大的,他是否有将才您应该最清楚,而我却是以画观人,推测出他文采不凡。想东晋现在偏安于江南,有才之士又怎么会安于现状呢,肯定是图谋北伐,收复北方大好河山的。所以我觉得他这样有勇有谋之人,不为上将实是可惜了。”
      我的妈呀,下次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为这一段话我不知死了多少脑细胞啊!嗯?为什么大家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虽然我是在胡诌,但我都这么明显的拍马屁了,至少也给点掌声吗!真是的,什么人呢这都。
      我有点生气的看向谢玄,却见他眼光灼灼的看着我,我被那光一烫,脸像火烧似的一直灼到颈下。连忙垂下了头,心里暗骂自己是个花痴女,竟然会被个比我小的小孩儿看的脸红,亏我还是21世纪穿过来的,真是丢人呢。
      我转头看向谢安,他眼神深沉犀利的看着我,嘴角的笑容已经敛去,我心底一抽,竟不敢与他对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我知道东晋名声并不好,只不过是个由氏族大家控制的偏安于江南的小国。其他氏族怎么想我不知道,但谢玄的北伐我是知道的,应该没有说错啊。想到多说多错,我再也不敢多言,只静静的坐着,眼光看向地面。
      “思雨见解独特,若生为男儿身,必定可以有一番大作为。”
      切,封建思想,女子哪里不如男了!
      我抬头看向谢安,他脸上又挂上了那一抹笑,眼神澄澈清明,仿佛刚才那犀利的眸光不曾出现过。我暗松一口气,他刚才应该是怀疑我的身份了,想我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开口就说出了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不怀疑我也太对不起他的智慧了。
      他的评价也算是对我的抬举了,我那段话哪有什么独到见解啊,纯粹胡诌。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提不起精神,以前喜欢谢安是因为盲目崇拜,我从小就是个崇拜英雄的人,但凡历史上的名人名将,对我胃口的我都很崇拜,最喜欢的莫过于赵云、关羽、谢玄、岳飞、袁崇焕这样的绝世名将了,中学的时候岳飞的《满江红》我是背的最熟的。像诸葛亮、谢安这样智慧型的我以前也很喜欢,但现在看到了真人,亲身感受到他怀疑的眼神、不信任的表情,我突然有些难受。虽然我知道他没错,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真正到自己身上时,那种不被自己喜欢的人信任的感觉真的让我异常难受。
      “谢叔叔过奖了,思雨不过是信口开河,能有什么独到见解。”我有些蔫儿蔫儿的说。
      “我听羯儿说思雨提到老夫时作了首诗,能否念给老夫听听?”我悚然一惊,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就怕他会问这首诗,总不能说是几百年后的人写的,就说你们家的吧。呜呜…天要亡我呀,我怎么就这么长舌呢。这嘴巴比脑子快的毛病一定要改改。现在要怎么办?难道要换一首,已经偷了刘禹锡的一首大作了,难道还要荼毒别人。搞不定谢玄个猪头帅哥已经跟他说过了,再说即使他没说,他也应该是记得的,我换一首的话即使他当场不拆穿,我走后他还是会跟他叔叔说的呀,那样反而更让他怀疑我。算了,还是不要荼毒别人了。
      “谢叔叔,那首怀旧诗并非我所做,是我家乡一位大诗人所做。”无奈又背了一遍《乌衣巷》。希望他会相信我的话。
      “这首诗倒是佳作,只不知这诗中的王谢何解?”TMD,还不依不饶了呢。
      “是我家乡古时候的一户大户人家,家主叫王谢。”靠,我这谎圆的,真想抽自己。希望他没那么厉害能猜到写的就是他们家,这个话题赶紧over吧。
      “还真是巧,建邺谢府门前的那条路也叫乌衣巷呢。”谢安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我,某人顿时石化。
      出了谢安的书房,我真有长出一口气的冲动。
      也不急着回去休息,我让谢玄带我四处转了转,原来谢府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府里竟然还有个小湖泊,湖上几只白鹤在悠闲的戏水,河东岸是一排垂柳,西岸却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以前听到东山再起这个成语时,我一直以为谢安隐居的地方应该是在东山山顶,现在才发现却是建在山脚下。
      我一屁股坐在草地上,也不管别人的目光或者衣服会不会脏之类的问题。
      谢玄跟着我坐了下来。
      我拿出刚从对面树上摘下的树叶,凑到嘴边,突然想到除了口哨我还是会一样乐器的——吹树叶。脑中没有想到具体要吹什么,等悠扬的曲调飘进耳中时,才发现吹的是卓文萱的《想家》,才来这个世界第一天就想家了吗?以前也会有想家的时候,但我从来都不会等这种心情落实,就会专注其他事情而转移了心思。现在可能是因为心里存着一丝可能回不去了的恐惧才放任自己这种心情。我从知道自己穿越的那一刻就在安慰自己,使自己相信我是一定能回去的。但心底深处,我对能否回去还真的是不敢确定的。
      反复的吹着这首曲子,我放任自己沉浸在想家的思绪中,想到了爸爸妈妈,想到她们发现我失踪后的忧心如焚、惊慌失措。
      眼泪像急雨般涌出、滴落,一些落到树叶上,进入口中,咸咸瑟瑟的;一些顺着脸颊到下巴再落到衣服上,瞬间胸前就湿了一大片。眼前出现了一张模糊的脸,他伸手取下我口中已经吹破的树叶,左手拇指拭去我脸上的泪水,刚拭去,新的一串又涌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我强扯出笑意看着他:“我没事,只是眼里进了沙子,别担心。”心中想着:好恶俗的台词,泪却落的更疾。
      话还没说完就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想哭就哭出来吧。”他暗哑的声音装着满满的温柔。
      我将头更深的埋进他胸膛,泪流的更急,却仍是咬紧了唇不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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