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庭玉树》鼠儿

14、论茶 谢玄估计

　　谢玄估计也觉得这里不是收拾我们的好地方，就威胁性的看了我们俩一眼，转身跟他们攀谈起来。看着他们饶有兴致的又聊了起来，我偷偷瞥了瞥谢翀，却见前一刻还在假装受教埋着头的他正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三人高谈阔论，时不时的偷瞟一眼绝色美男，看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怪不得总说魏晋风流，确实也是，如果不是这个时代比较开放，估计也出不了那么多名士，更不会那么大胆的公开评价美男，要不然怎么会美男都出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到唐朝后就绝迹了呢，我是坚决不相信唐朝之后就没有美男了，绝对是环境造成的。呜呜...我可怜的唐朝之后的美男哥哥们，你们的妩媚风流都被湮没在历史洪流中，连一点影子都不见了，如果我是个可以活很久的千年老妖怪，我一定要访遍天下美男，为你们立传，让后世知道你们这些美男也是丝毫不逊古人的。
　　在心里默默为古代美男哀嚎了半天之后，我突然觉得一道目光正注视着我，一抬头视线不自觉的对上斜对面的绝色美男，此时他正噙着一抹笑看着我，靠，帅的日月无光啊！我顿时把脑子里那一堆为美男立传的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如果要用漫画来描绘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嘴巴大张，两眼冒心形图案吧，嘿嘿...
　　却见绝色美男嘴角的笑意加深，抬手扶上下巴，大拇指轻轻从唇角擦过，我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的动作，视线漂到他眼睛的时候，突然在他眸中发现一丝嘲讽的感觉，呃，什么意思？刚刚的动作难道不是在调戏我？
　　他像是看懂了我眼中的疑惑，又轻轻用拇指在唇角轻轻擦过。
　　难道？难道是？我留口水了？
　　天哪，让我死了算了！
　　我感觉那张几百年没红过的厚脸皮竟然有些微微发烫，忙掩饰性的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茶，顺手擦了擦嘴角。
　　没有口水啊！
　　我抬头疑惑的看向绝色美男，却见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都奇怪的看着他，正在讲话的羊昙突然被打断，微觉尴尬的举杯抿了一口茶。
　　NND，丫儿竟然骗我！！看老子以后有机会怎么整死你。
　　我愤愤的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茶，马上皱起了眉头，靠，刚刚忙着擦口水根本没注意茶的味道，气愤中竟然忘了这里的茶跟现代的不一样啊。上次在东山谢安的书房说过现代茶的制法后，他就叫人依样做了些出来，我最近都在喝他给的茶，现在连谢安、谢玄也跟着我喝起了现代茶，所以都忘了外面的茶还是那粘稠的怪饮料呢。
　　我吩咐小二换了个杯子，又要了些茶叶，可惜他们的茶叶都是已经捣碎了的，不过也聊胜于无，我放入杯中冲入开水，看着茶叶末慢慢沉入杯底才慢慢抿了一口，虽然不比我在谢府的茶叶，却比刚才那杯奇怪的东西好喝多了。
　　那绝色美男对我的怪异举动有些微微侧目，“这法子倒是新奇？”
　　我还记恨着刚才的事，就冷哼着道：“我还有更新奇的呢，哪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茶道。”
　　“真正的茶道？”他挑眉怀疑的看着我。
　　我怒了，夜郎自大的家伙，我所知道的茶道可是经过了数千年的积累而来的，比你们现在的怪茶可是先进的不知道多少呢。心想既然要震他们一下，当然要挑最复杂的潮州功夫茶了，真要感谢之前暑假打工的那家茶楼主管的‘诲人不倦’啊。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缓缓开口重复起在谢安面前说过的话：“这饮茶可是一门风雅的艺术，最注重色、香、味，你们现在喝的这浓稠的怪颜色的茶占了哪一样你说说。”
　　“浓稠的怪颜色的茶。”顿了顿，他慵懒的点点头道：“这茶看起来倒真的不怎么好看，不过你那杯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吧。”他挑了挑眉，有些轻蔑的道。
　　“这杯当然不能算茶，只不过是能入口而已。这茶道的精深可不是这杯东西能代表的。”
　　“哦，愿闻其详。”
　　“好，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中国茶道的博大精深。”说完突然一愣，中国这个词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了避免他们问起，我赶紧接着道：“这俗话说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先说这泡茶的水当是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其下。《茶经》有云：山顶泉轻清，山下泉重浊，石中泉清甘，沙中泉清冽，土中泉浑厚，流动者良，负阴者胜，山削泉寡，山秀泉神，溪水无味，这要求的就更高了。”
　　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谢玄是听我说过现代茶叶的制法，但这功夫茶的理论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此刻正含笑听我侃侃而谈，哼，刚才你们在那儿高谈阔论，不带我玩，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再看向羊昙，他正用赞赏的眼神望着我，谢翀则是一副呆楞的表情，就连那个冷冷绝色美人也一副深思的表情看着我。
　　“再说这茶器：茶壶当以紫砂壶为上，这茶壶的好坏有四字诀：小、浅、齐、老。品茶若是用大茶壶，即便是万金难求的好茶叶那也是失之风雅了；茶壶的深浅则关系气味，浅能酿味，能留香，不蓄水，这样茶叶才不易变涩。这齐则是品评壶的好坏最重要标准，将茶壶去盖后覆置在桌子上，如果壶嘴、壶口、壶提柄三件都平，就是“三山齐”了。这是关系到壶的水平和质量问题，所以最为讲究。“老” 主要是看壶里所积成的“茶渣”多寡。
　　再说茶杯，茶杯宜小、浅、薄、白，小则一啜而尽，浅则水不留底，色白如玉可以衬托茶的颜色，质薄如纸以使其能得以起香，另外还有‘春宜牛眼杯，夏宜栗子杯，秋宜荷叶杯，冬宜吊钟怀’的说法；接着就是茶洗、茶盘、茶垫、水钵、红泥小火炉这些辅助工具，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突然想到白居易那首诗：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虽然饮的是酒，但现在由小火炉联想到这首诗，却觉得很温暖。我抬头看了看羊大哥，对着他粲然一笑。羊大哥给我的也是温暖的感觉呢。
　　杯中水渐渐变温，我一口饮尽，又续了一杯，“水、器固然是重要，但最重要的还是这茶叶，由于产地、制法、味道不同，大概也有成百上千种吧。但归纳起来却不外乎红茶、绿茶、白茶、黄茶、黑茶、青茶六种。当然还有药茶和花茶，这就跟茶叶没什么关系了，主要是养生之茶。最后就是这冲泡之法了，说也不太容易理解，等哪日有闲暇我亲手冲一次让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扫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听我说话的四人，我突然有些激动，开口道：“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走遍天下名山大川，届时我一定要收集各地名茶给你们尝尝。”说着说着竟然有点被自己的话感动，看向谢玄，默默的在心里说着谢谢，谢谢你在我最无助的这一段时间的照顾，否则哪有这一刻意气风发的我。
　　却见他黒眸闪亮，眼中带着赞赏，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看到我的眼神，他嘴角含笑，安抚似的拂上我头顶。唉...摆脱，别再摸我头了，每次这样的动作都让我有摇尾巴的冲动。我确定我上辈子肯定是条狗狗。不过就算是狗狗我也肯定是一条最最可爱的狗狗。想着，不由的笑出声。
　　“咳咳...”听到羊大哥的咳嗽声，我马上转向他，却见他有些尴尬的扫了一眼谢玄拂上我头的手。
　　“羊大哥，你嗓子不舒服吗？要记得看大夫哦。嫌中药苦的话我哪里有一些西药，要不然吃点咳立停，感冒咳嗽，一吃就停。”我故意搞笑的说，这古人心脏承受能力太差了，这才摸摸我头而已就受不了了，需要继续锻炼。
　　“哈哈...”旁边的绝色美男突然笑出声。看着我摇了摇头。
　　“你刚刚说的这些是从哪里听来的？还有那<茶经>是何人所著？”绝色美人懒懒的道。
　　“这是我家乡的一种功夫茶，至于<茶经>也是一位古人写的，具体叫什么我忘了。”废话，记得也不能说啊，这个时代他还没出生呢。
　　“对了，你们不饿吗？我的肚子都已经在唱空城记了呢。”避免他再追问下去，我赶紧岔开话题，把小二叫了过来。
　　“公子有什么吩咐？”
　　“我点的鱼呢？这么久了还没好？你不要跟我说鱼还在江里没捞出来哦。”
　　“呵呵...公子说笑了，刚才看诸位合桌了，小的就没敢上菜，郗参军和羊公子平时多是清谈，并不吃饭的。真对不住您了。众位爷看是不是需要另开一席？”嘴里虽然是问大家，但眼神却瞟向了绝色美男。靠，势利眼，不过这样看来这个绝色美男应该是个大人物，怪癖，自己不吃就不准别人吃了。
　　看了眼小二，虽然心里不忿，但转念想到他也不过是个看人脸色行事的，倒也没必要跟他生气。
　　“好呀，我还回原来的桌上吃。”正不想跟这些人一桌呢，无聊死了。“各位公子，你们继续，我先去祭祭我的五脏庙了。”说完就要站起来。
　　“不用了，就上在这桌吧。”绝色美男突然开口对小二说。
　　“啊...好嘞。各位爷稍等，菜马上来。”小二虽有些诧异，却很快反应过来，往厨房跑去。
　　被一桌帅哥盯着，任谁就是再饿也不好意思放开了吃吧。我现在面对的就是这种传说中的情形。
　　抬头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我长的像猴子吗？”我有些气鼓鼓的说。
　　“不像啊，为什么这样问？”四人都有些茫然，倒是旁边的羊昙开口问道。
　　“不像你们还跟看耍猴似的看着我，存心让我胃胀气、消化不良啊。再看，再看我就收费了。”呃，那不是真把自己当成猴子了。“你们要么跟我一起吃，要么让我去其他桌子上吃，这样看着我我怎么吃得下去。”我没好气的看着他们。
　　谢玄和羊昙对视一眼，笑了笑，各自拿起摆在面前的筷子。
　　绝色美男看了看我，也提箸夹了一片黄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那两片淡粉色的唇轻缓的舞动着，像极了三月纷飞的桃花。乖乖，美人就是美人，连吃东西都这么魅惑。
　　看大家都开始吃，谢翀也拿起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