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庭玉树》鼠儿

12、杀手？大侠？遗孤？ 靠，我怎

　　靠，我怎么就这么逊呢，坐在灯前暗骂着自己，不就是一古代小帅哥吗，就算以前没谈过恋爱，帅哥还是见过不少的，明星大腕没见过真人就不说了，单说学校里就有不少优良品种啊，斯文型、俊美型、运动型、耍酷型... 怎么会傻傻的被他耍呢。最重要的是一想到刚才的情景我竟然还会脸红，那可是个比我小的小屁孩儿啊！“气死我了”我吼道。
　　刚进门的小环被我的吼声吓了一跳，“小雨姐你怎么了？”
　　咬牙切齿的抬头，“没事”
　　“你...确定没事吗？”小环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要想想怎么报复回来，以前也没想过要整人，开玩笑什么的也是临场发挥，现在突然要绞尽脑汁的去想整人的招数，反而没什么主意了。
　　有了，周星驰在电影里不是经常装鬼吓人吗，要不然我抄袭一下？不好不好，他会功夫，真把我打残了，就得不偿失了。想想就有点怕。
　　再不然在他饭菜里下点泻药，可我们都是一起吃饭啊，怎么下？而且我手里没有药，在他这里混吃混喝，连钱都没有，想买都没得买。还是不行。
　　要不....
　　看我一会皱眉，一会狂喜，一会又沮丧，小环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脖子，拿了针线匣远远的坐了，还时不时的抬头看我。
　　“呜呜...我怎么那么失败啊，被人整了，竟然连个报复的点子都想不起来。”我颓丧的趴在桌子上，两眼直直的盯着桌上的油灯。
　　“姐姐，你...”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片喧闹声打断。
　　跟小环对望一眼，在她眼中看到同样的迷惘和好奇，本着八婆精神我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她马上瑟缩的摇了摇头，我瞪了她一眼，太没八卦精神了。站起来拉开门一个人溜了出去。
　　今晚投宿的是一个叫做锦屏镇的地方，由于我们人多，所以选了最大的一家客栈，二楼靠西的8间房都是我们的人，谢玄就住在隔壁一间，出了门我转头看了看他的房门，咦，这么闹腾，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管他，估计睡死了吧，我恨恨的想。
　　走过转角处，看到很多人将房门打开一条缝，正向楼下窥视着。我穿过走廊，来到二楼的楼梯口偷偷看向大厅，由于已经入夜，大厅中原本只有一盏灯，闪着幽暗的灯光，但此时整个大厅却被一排火把照的亮如白昼，手持火把的一排士兵已将客栈前门堵死，院中也是明晃晃一片。
　　谢玄、谢郎正坐在大厅入门处的桌旁，一个穿着官袍眼光灼灼的精瘦男子坐在谢朗对面。三人正在小声谈话，距离较远，我支起耳朵也听不清楚。
　　这时一个跨刀的小兵走到那个陌生男子身边，躬身道：“大人，楼下已经查了，未见贼人踪迹。只是西侧第二间房的客人不在房中，小二说晚饭后此人就已回房，未见出去。估计是那人，可能已经逃了。”
　　“楼上搜了吗？”
　　“还没有。”
　　“你随我去那间房内看看，另外楼上也要仔细搜查。”说罢转身向谢朗道：“谢兄，公务在身，抱歉了。”
　　“荀大人不必客气，配合官府办案是我们应该做的。”谢朗开口道。
　　看着谢玄谢朗带着搜查的官兵朝楼上走来，我赶紧偷溜回房，还没坐稳，搜查的官兵已经推门而入。我怒瞪了领头的一眼，真是没礼貌，敲门都不会。不过也只敢在肚子里骂骂而已。
　　床下、桌下、屏风后搜查了一遍，又盯着我们俩看了半天这两人才退了出去。
　　小环赶紧跑去把门关了，还没上门插，就听到谢玄的声音在门外想起：“小雨，睡了吗？”
　　听到他的话，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忙道：“睡了睡了。有事明天说吧。”由于说的太急，声音都不似平时的低沉，有点拔高的尖细。以前多多就说过我声音一点不像女孩子，只有被她咯吱的大叫大笑的时候才尖细的像女声。
　　“没事，就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事，贼人从窗户出去的，我怕他并未出客栈，而是潜入其他房间。既然你们没事就算了，我再去婶娘那里看看。”门口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小环回头看了看我，有些奇怪我刚才的反应。
　　我有些做贼心虚的转过头，“恩，小环，楼下的官兵应该走了吧？”
　　“没有声音了，应该是走了。”
　　“哦，那我们睡吧。”赶紧关灯吧，要不然我不敢保证这样的灯光下能不被她看到我赤红的脸。
　　不自然的转过了头，眼角突然扫到桌前地上的一点，我脑中嗡的一声，心脏急速跳动起来。
　　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保持镇静，自然点，平息下那狂跳的心脏，我脑子开始飞速转动，能跳上将近三米高的房梁应该功夫不弱，如果我现在喊的话，他是会先杀我还是先逃跑呢？小环已经把门插上了，开门出去的速度应该及不上他的刀速吧。
　　刚刚已经说了要睡觉的话，现在若突然说要出去上厕所的话他肯定会怀疑。怎么办？怎么办？
　　算了，豁出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抬头对上梁上那一对炯炯的眸子，“兄台，何不下来说话？”房梁很宽，而且颜色较深，跟他的黑衣颜色相近，所以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有人在上面。
　　那是很普通的一张脸，放在人群里也不会有人多注意一眼。不过他的眼神却让我感觉有些熟悉。
　　说实话有点失望，电视电影里在这种情形下出现的男主角不是都应该很帅，帅的没有天理的吗！呜呜...为什么轮到我就不是了呢。
　　我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往地上一跃，正落在小环身后。
　　看到我对着房梁讲话的小环还没来得及转头就被那人一个手刀劈上了脖颈，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滑倒。哇塞，手刀耶，高手，原来电视上也不全是骗人的。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我应该会鼓掌欢呼，另外捋起胳膊让他签名吧。
　　不过现在我可兴奋不起来，以前总是生活在阳光下，即使知道世界有它黑暗的一面，我也从未接触过，最多就是在警局的宣传栏上看看凶杀案现场什么的。所以即使现在我努力平息那股惧意，双腿却仍有些抖，这不能怪我，谁突然遇到这种情况都不可能镇定如常啊。
　　迎上他的目光，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既然你不准备杀人灭口，那我是否也应该表示一下感激。”他清亮的眸子看着我。
　　我接着道：“我不觉得官兵会撤走，他们可能正在周围等着你出现。”
　　我咳嗽了一声，顺便把因为激动而分泌出来的口水咽下去，紧张啊，不能怪我。“你可以在房里继续躲着，等明天再离开。我不会出声示警，你放心。”就冲他没有杀小环，我应该可以相信他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吧。
　　其实这里也有我的私心作怪，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这种情况下出现的黑衣人大部分都不是坏人，而且大部分会跟救他的女孩有段恋情。当然，我救他的主要原因还是第一个，第二个我已经自动忽略了，长的又不帅，我可是眼球动物呢。
　　他手里揽着小环失去知觉的身体，静静的站在原地，眼光炯炯的看着我，眼中有探究、有好奇、还有一丝怀疑。
　　“你把小环放床上吧，我说过不示警，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我坦诚的看着他。
　　他像是终于相信了我的话，慢慢走过来，将小环放到床上，我替她脱掉鞋子，拉过薄被盖住她身体。
　　他转回桌前背对我坐下。呦，还挺君子的呢。不过也有点太托大了，万一我是个高手，在他后面偷袭他不就惨了，看来这世界还是有自恋的人的。不知为何，心里的惧意突然消失，挑了挑嘴角，起身从小环的针线匣里找出一块较软的棉布，撕成长条丢给他，“没有什么制伤的金疮药哦，你自己应该有带伤药吧。”他转身奇怪的看着我。
　　“大哥，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流血了吧，如果不是看到你滴在地上的血，我怎么可能发现你。”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捋起袖子，将原先的纱布拆下，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正打算倒在伤口上。
　　“等一下，你不会打算就直接上药吧，不用清理伤口吗？”
　　他瞥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唉...看不下去了。”我走到屏风后，拿起毛巾在脸盆里浸了水，回来帮他清理了一下伤口，刀口不长，我有点好奇它的深度，就用手扒开看了看，“呦...啧啧啧...都看到白飒飒的骨头了。”扒开他伤口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神经反射似的抖了一下，抬头却看到他面色如常的看着我。这古代人忍功堪比小强啊。
　　干笑两声，我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是想看看有没有愈合，呵呵...”这谎说的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人家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我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又把刚刚有些长起来的肉扒开，好---残忍，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看了看我，调过视线，我无趣的耸耸肩，裹好纱布，又坐回床边。
　　“他们为什么抓你啊？”屋里有个这样的‘大侠’，我哪里还睡得着，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好奇的问。
　　“是不是你杀人放火奸淫掳掠？”不理我，太过分了，就不要怪我毁你名节了。
　　“难道你还通敌叛国？”我继续。
　　他终于转身，靠，想用眼光凌迟我。
　　我干笑了两声，“大侠，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呢，你肯定是劫富济贫、为民除害、惩恶扬善、嫉恶如仇的大侠。应该不会因为我刚才的话生气哦。”看来我有当狗腿、汉奸的潜质，鄙视自己一把。
　　“大侠，哼...”他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如果你们所谓的大侠只是人前沽名钓誉、虚伪做作，人后奸险歹毒、心狠手辣之辈，这大侠不做也罢，我倒宁愿做个为人不齿的杀手。”
　　呃，难道他看过《笑傲江湖》？
　　“说的也是，只要俯仰不愧于天地，做事无愧于心，又何必在乎世人如何评价呢。再说这世人多是以讹传讹之辈，愚民、愚民，不过是被一小部分人操纵利用的工具罢了。真正能辨善恶是非的能有几人。且这世上多的是沽名钓誉之辈，像以前看《倚天屠龙记》特别是《连城诀》里面那些原本被说成光明磊落、嫉恶如仇的大侠，到最后才发现全是些道貌岸然、奸恶伪善之徒。黑白都已经颠倒，这些虚名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只要守住自己的道德标准就好，管别人怎么评价。”想起以前看《连城诀》时候的愤怒，到现在还心有戚戚焉。
　　他定定的看着我，仿佛在研究我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听到我说金庸的小说名时又有些迷惘的看着我。
　　我吐吐舌头，坏了，怎么一激动什么都往外说。
　　“你的想法倒是异于常人。”他开口道。
　　那是，好歹我也比你们多了1600多年的知识，发达的资讯把无数的先哲总结、提炼出来的结论摆到我们面前，如果这样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可以直接撞豆腐了。一说道撞豆腐马上又联想到在马房发生的一切，我赶紧打住，可不要在这人面前表现水煮虾为何物。
　　“你还没告诉我他们到底为什么抓你呢。”我巴巴的看着他，难道我还有做狗仔队的潜质。“还有，差点忘了，你是不是应该有个很帅很酷的外号？叫什么呀？”
　　“我杀了人所以他们要抓我，至于你说的外号我倒没有，不过倒是有人叫我...”
　　“夜月杀”
　　谢玄突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话，我转向后窗，颀长的人影正从窗外跃入，对着我一笑，续道：“别人都叫他夜月杀，杀人于月夜，每次都会在现场留下月亮标志，且每次所留的标志皆不同，从月缺到月圆，就我所知，目前这月亮标志已经接近满月了。不知夜兄是否寓意完成满月之后就会收手，退出江湖？”最后两句他的对象转向了我对面的夜月杀。
　　“人道谢家人才辈出，此言确实不虚。”夜月杀仿佛早就知道谢玄的到来，稳稳的端坐桌前，凝视着谢玄。
　　“承夜兄谬赞，谢玄愧不敢当。”
　　“你也不用谦虚，我虽然不敢说自己天下无敌，但能在我发觉之前进入这房间的，想来江湖中还没有几个。不知谢公子打算如何处置在下？”
　　“夜兄过谦了，即使你受伤，我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获胜，又何来处置一说。刚才我兄长已经出去引开官兵，夜兄现在可以离开了，记得出去一直向东即可。”
　　“为什么？”
　　“夜兄忘了自己刚刚那番话了吗？是非善恶谢玄还是分得清的，那些人死的不冤。”
　　夜月杀研判的眼神看着谢玄，半晌道：“今夜承两位相助，以后若有需要，高某赴汤蹈火亦当报今日之恩。”
　　“耶，你姓高啊？我还以为你姓夜呢。”我好奇的说。
　　“在下高远，字云寒，请教姑娘芳名。”他转向我。
　　“我啊，我叫董思雨，你叫我思雨好了。你的名字一点也不像杀手耶，志向高远。很好听呢。”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又对谢玄一抱拳，身形一动。
　　“等等”我叫道。“你这样就走了？”
　　看他露出疑惑的眼神，我肩一跨，挫败呀。“你不是说以后如果我们有需要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吗？”看他点头，我接道：“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留个信物还有联系方式什么的吗，要不然你一走我们怎么找你啊，有需要帮忙的也没办法啊。”
　　谢玄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好像在说人家不过是客气一下，你还真当真。
　　我当然要当真，在这里无亲无故，有个关系总比没有好。
　　转向有些呆楞的高远，我轻挑嘴角，露出个可爱的笑容，伸出右手摊到他胸前。
　　他突然笑了，眼中光华斗盛，似一片月光撒在波光潋滟的湖面上，带起一片涟漪，绚丽却不耀眼，连那张平凡的脸都显得不凡了起来。
　　“是你。”我突然认出这双眼睛，不就是那天客栈门口的乞丐吗。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遇上了丐帮帮主呢。
　　“是我。”高远一愣，随即释然，开口道。
　　他探手入怀，掏出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半月型玉佩取下放到我手上“赤离山月华谷，有事的话就去那里找我。”
　　说完如燕投林般的穿窗而出，瞬间消失于夜色中。好厉害的轻功，我也想学，真后悔让他走了。突然想起一事，有些郁闷的喃喃道：“什么人呢，走这么快，也不说清楚到底在什么地儿，搞不定这 山名谷名都你自己取的，我上哪找你去啊。没诚意。”说完转身才发现谢玄还站在我身后。
　　“咳... 那个你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要说什么？”
　　“你认识他？”他肃起清俊的脸，瞪着我。
　　“就是上次我们在客栈吃饭然后将剩菜送给他的那个乞丐啊。我也是刚认出来。”
　　他脸色略缓，“刚才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你说错了，是刚开始很危险，后来在我机智英勇的临场表现下，危险就转为奇遇了。”我骄傲的看着他。
　　“你呀，真不知道怎么说你，说你胆子大吧，上次我就敲了你一下，马上就吓的逃了；说你胆子小吧，对着杀手还能侃侃而谈。”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我什么时候逃了？”我怒瞪着他，突然想起月夜斗酒那次，有些气短的道：“我那不是逃，是喝醉了，想睡觉。哼...你敢再诋毁我，我就...我就...跟你单挑。”
　　谢玄好笑的瞥了我一眼。向门口走去。
　　“记得下次有什么事情想办法通知我，今天要不是听到你说话声音有异，我就大意了。不过算你的运气好，夜月杀不是个穷凶极恶的人，下次可能就没那么好运了。”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靠，我的声音有异还不是你小子害的，对了，差点忘了我还要报复他呢，刚才竟然还跟他和颜悦色的说话，不是应该冷战吗。呜呜...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