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有喜》周咒

33、图谋已久的女装

　　出宫后赵幽与谢怀道别，匆匆奔往朱雀大街。他之前查探顾善武的府邸时，有注意到扶山郡王府，就在长街尽头。

　　顾善武调兵需要时间，他应该赶得及。

　　萧九阳之前教他轻功要诀，他没时间练，学艺不精，但简单的翻墙入院还不成问题。赵幽从侧院墙跳入，府中虽久无人住，却似乎打理过，干干净净，花草整齐。

　　在宫里听到萧九阳偷偷摸进了城，又听顾善武要调兵围剿，赵幽担忧惊惧的心情占了上风，一心只想着快些通知萧九阳快跑。此刻进了郡王府，他忽然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萧九阳为何知道郡王府，又为何会选择躲进郡王府？

　　赵幽来到前院，那里有几个守卫，穿的是大周服侍。屋里出来一个极瘦的人，正是扶山郡王李截。

　　甘露临晕倒时说的郡王府几个字，说明她确定飞鸽来源了，难道她是在这里受的伤？

　　赵幽目光扫过四周，没有见到萧九阳，也没有疑似燕国人的人。萧九阳若是在这里，甘露为何会受伤？难道顾善武拿到的消息有误？

　　这时，侧前方月洞门走出一个白衣男子。男子捋了捋披散在胸前的两缕长发，朝着李截走来。

　　李截的注意力也被男子吸引，下台阶来。

　　赵幽躲在台阶旁的大花缸后面，趁其不备，闪身出来，将其劫持。

　　事发突然，白衣男子反应很快，身影一飘，已至两人身前。但碍于赵幽放在李截脖子上的匕首，没敢轻举妄动。其他几个守卫也纷纷围过来，拔刀戒备，却不敢上前。

　　李截眼睛向下瞥到匕首，惊慌之色褪去。他对白衣男子说：“飘飘，快叫萧九阳过来。”

　　白飘飘看了一眼劫持李截的高大女子。看得出来这人身手十分好，萧九阳腿伤并未好利索，他来恐怕也无济于事。倒是可以让傅固出手，或许有得一拼，只是也难免伤到李截。再者，这人难道会由着他去搬救兵？

　　“萧九阳当真在这里？”那“女子”开口，却是男子的声音。

　　李截并不回答他，而是继续对白飘飘道：“这就是萧九阳心心念念的人，师父你快去叫他过来。”

　　“师父？”赵幽记起在鸿城时也曾听过“飘飘”一名，猜到这位就是萧九阳说的教他轻功的师父，白云山庄庄主白飘飘，心下诧异，不由脱口而出，“飘飘竟然是个男子？”

　　白飘飘不乐意了：“你这样子都是男子，我为什么不能是男子？”

　　赵幽：“……”

　　李截趁赵幽匕首稍松，没有紧逼项间之时，好奇地偏头去看什么样子。他印象中赵幽美则美矣，但有股清风朗月的气度，加之带兵数载，男子气概十足，怎么着也比洁癖成性、活得过于精致的白飘飘男人得多。

　　一看，愣住。赵幽这幅样子，不认识的人不听他说话，还真会将他当做一个美貌女子。

　　“赵将军怎么这幅打扮？”李截问。

　　赵幽：“……”

　　看样子萧九阳果真在这里，而且还和李截混成了一伙。赵幽收了匕首，不再赘言，开门见山道：“顾善武发现了你们的行踪，已经找周帝请了手谕，正在调兵到这里准备围剿。”

　　李截大惊。

　　他觉得不会有人想到他这个已经自立为王的反贼会重返京城，还堂而皇之住进皇上眼皮子底下的朱雀大街，以为这个地方再安全不过，联络控制李柔、监看朝中动静也方便。府中守卫都是他的人，让萧九阳来此谈判，可处于上风。不料居然会被顾善武发现。

　　“萧九阳在哪里？”赵幽没空看李截震惊发呆，该说的他都说了，李截有何打算他不管，他要立即带萧九阳走。

　　白飘飘也收起了戏谑不正经的表情，正色道：“后面。”他出声提醒李截，“郡王小子，你也别愣了，先走。”

　　赵幽随白飘飘来到后面院子，见到萧九阳。

　　萧九阳一见赵幽，大喜，飞扑过来，猛地将人抱进怀里。不知是真想哭还是太高兴，他声音里带点哭腔：“阿幽哥哥。”

　　赵幽不忍推开他，回抱住他，低声道：“顾善武发现你在这里，要来抓你了，快走。”

　　萧九阳放开赵幽，又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将军好香。”

　　赵幽：“……”

　　白飘飘：“……”

　　跟随在萧九阳身后的两人，一人是赵幽见过的大胡子使者，一人是最早在鸿城时总跟着萧九阳的亲卫甘云。

　　甘云神色严肃，出声劝道：“太子殿下，先回望风楼再亲……再说吧。”

　　萧九阳也知事情的轻重缓急，问白飘飘：“李截呢？让他赶紧带人跟我们走，我有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从郡王府后门出去，后门已经有人准备了马车等着。

　　“赵……赵奇？”赵幽吃惊。

　　赵奇见赵幽的打扮，也吃了一惊：“将军先上马车。”他又指挥着几个赤云军将两个被打晕的人丢进王府后门，随后跟着上了马车。

　　一共只有两辆马车，分别装了十来个人。

　　萧九阳将赵幽紧紧搂在怀中，轻声道：“将军委屈一下。”

　　赵幽微微觉得好笑，也紧紧抱住萧九阳：“有什么委屈的。”

　　萧九阳也笑，吻了吻赵幽头顶：“是呀，不委屈，能紧紧抱着我，将军是不是也很开心呀？”

　　赵幽：“……”

　　萧九阳委屈：“不开心吗？”

　　赵幽无奈：“……开心。”

　　车上众人：“……”他们想去挤后面李截那辆马车。

　　两辆马车都很花里胡哨，十分引人注目。马车直奔京城有名的花街而去，这似乎就很合理了：这样的马车，一看里面装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肯定是青楼名妓花魁之流。

　　车至花街尽头，没走任何一家青楼正门，而是拐去一条岔入卖珠宝首饰绫罗绸缎等贵重单品长街的小路。前后两条长街均熙熙攘攘，小路上却没有人。马车在一户侧门停下。

　　众人被招呼下车，马车继续前行。甘云赵奇打头，带着他们推门而入。众人被带着从一户院落侧门进后门出，进入另一户，来来往往、兜兜转转半天，赵幽转得头晕，不知身在何方。

　　赵幽无语道：“当周国京城是你家后花园呢？这么多户人家都是你安插的人？”

　　萧九阳笑道：“不是。只不过打点了一下，借路走走。多转转不容易被人寻迹找到我们要去的地方。”

　　白飘飘走得不耐烦，上来道：“小徒儿，告诉师父我们究竟要去哪儿，我自己飞过去。我飞得快，没人能逮到我。”

　　萧九阳拒绝：“不行。你也得先被绕晕了再进去，你向着李截的。”

　　白飘飘：“……胡说八道，我向来最疼你！”

　　最后绕至一家绸缎庄，进院子后掌柜的从前方店里回到院子里接待，手上捏着许多长布条。赤云军的几个人分别拿了布条，对李截以及他的随从道：“为了大家的安全，得罪了。”

　　李截知道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任人摆布，毕竟是萧九阳在周都插的暗桩，不想让他知道具体位置也正常。

　　李截等人蒙了眼，萧九阳亲自递了一条给白飘飘。

　　白飘飘接过布条自己绑，嘴上威胁：“等这事儿完了再收拾你。”

　　赵幽问：“我的呢？”

　　萧九阳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你的。”

　　赵幽：“……”

　　一行人横穿过绸缎庄的院子，在院子另一侧的假山后方有一口枯井，枯井下方有楼梯，沿着楼梯往下走，又是九拐十八弯，才见到往上的楼梯，上去之后是一扇木门，门往侧滑开，眼前挤满了花花绿绿的绸缎衣服，撩开衣服出去，是一间颇为宽敞的房间，房间里挂满了女子服饰。

　　赵幽：“……”难不成还是绕回绸缎庄了？好像也不对，这些衣服脂粉味道很重，显然是有人穿过的。

　　他没有多嘴，静静地跟着萧九阳从房间正门出去。远远望到侧前方一座高楼，是他们经过花街时见过的风月楼。白日里的青楼安安静静，姑娘们都在休息。

　　赵幽：“……”原来是绕回花街了。这迂回得，岂止防顾善武追踪，简直连自己人都能给防丢了。

　　风月楼后院极大，甚至有一条颇为宽广的院内河流，将前楼后院遥遥隔开。过河之后是一片竹林，竹子修长茂密，遮了前方风尘气息。

　　竹林深处有个院中院。那里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甘云，赵奇，先让齐叔安排大家住下。”萧九阳吩咐。

　　李截听已经到了目的地，自己摘下布巾。他见萧九阳领着赵幽要走，出声道：“萧九阳，我很有诚意要跟你合作，以前的事算不打不相识，希望一笔勾销掉，以后互惠互利。”

　　萧九阳回头：“虽然怎么算都是我吃亏，但是我不跟你计较，你以后别耍小心思就好。”

　　李截比了个都依你的手势，示意萧九阳赶紧忙正事去。

　　萧九阳带着办正事的对象上了楼。

　　终于能两人独处，萧九阳拉着赵幽进屋，自己坐到床上，将赵幽拉到腿上，把头埋进他怀里：“阿幽哥哥。”

　　“嗯。”赵幽多多少少瞧出点端倪，问他，“你是故意暴露郡王府的？”

　　萧九阳在赵幽怀里点头：“在他的地方总不如我的地方安全。”

　　赵幽被他气得半死：“在这京城里都不会安全。周国再弱，精锐都在京城，京畿守卫不会差。”

　　“已经进来了，你别骂我了。”萧九阳说着就要动手去脱赵幽衣服，“阿幽哥哥，我好想你，想得快疯掉了。”

　　赵幽：“……”

　　萧九阳努力半天，闹了：“这什么破衣服，我不会脱！”

　　赵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