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夏天与十里

54、旅行

　　在有限的时间爱一个人，好像我做到了又没做到。今日的我似乎又梦到你了。你像往常一样对我说“要勇敢一点，因为我不在你身边呀，我的小朋友要长大起来”
　　我抱着枕头入睡，醒来都是你的身影，你催我起床，我赖在床上要抱抱要亲亲，我总会在你洗脸时搂着你，亲吻着你，总会在你做饭时，时不时要去气一下你。你的身影在我眼前不断重复着，我在等，我在等你回家。我走进厨房恍惚间看见你在给我煮早餐，你转头对我微微一笑“你又不把头发扎起来，像鬼一样披头散发的。”似乎我听到了她的唠叨。我想抓住这一瞬间的光阴，发现缺只是幻觉而已。
　　楼下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的人群，大妈们在楼下跳着舞，小朋友们在嬉闹，有些阿姨已经买完菜回家了。安保大叔依旧那么和蔼可亲，花草树木依旧还是那么芬芳。我开了一瓶啤酒，坐在阳台上，看着这些人群。喝到一半手机响了，是李萱打来的，我把手机调到静音放在一旁，忽然听到她的声音“又一个人喝酒都不带我嘛？”我欣喜的转过头，她两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让我脸上有了色彩。她走过来蹲下左手抚摸着我的脸“我的宝贝怎么成这样了？”我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她用手擦拭我的泪痕“别哭，我还在，我没有离开，我的小朋友最勇敢最棒了。”我放下啤酒用手去感受，可当我手快摸到她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我苦笑了一声“对啊，你的宝贝快疯了，你留下我一个人，让我往后的日子怎么过？”眼泪像水龙头一样不停流，我蜷缩在阳台的墙角，头深深低着。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很久………………
　　醒来已经是晚上七点，转头看向手机，手机一直有人打电话，好多短信。
　　李宣“何子，你奶奶病情严重，速回”
　　我一下子猛了站起来，我奶奶是我最亲最亲的人，我可以吃她剩饭，我可以给她端屎端尿，我可以给她做任何事情。
　　我回到贵阳老家已经是半夜了。
　　奶奶身上插着心电监护仪，手上输着液，还有输液泵，她安安静静的睡着了，旁边一个人都没有，床边还有我奶奶尿盆装满了，奶奶身上好多汗液，头发被汗液打湿了，脸色惨白惨白，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翻过身，看到她后背全是汗液，脸上多了很多细纹。我悄悄的放下东西，挽起衣袖，端着尿盆。下楼买了两个盆，一块毛巾，一个热水壶，还有一个保温杯，一双拖鞋，我看到搜奶奶床边什么都没有。买完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医院门口旁的早餐店已经开张了，我顺手买了我奶奶爱吃的青菜稀饭。
　　我走进病房，我奶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她看见我走进来，眼眶已经红红的了，像个孩子一样“你哪哈（贵州方言，什么时候的意思。)来勒。
　　“我来勒时候你都睡着了。”我放下东西，递给她稀饭“拿克（克：去)我克楼下买东西顺便买上来。”我走出病房打了热水，给她把身上擦了一下。“你咋个（怎么）一个人在医院安（语气词，类似于问号符)？
　　“闷（语气词，开头语气助词）他们没得闲（时间）嘛”
　　“哦！没得闲就把你一个人丢医院啊！”我有点生气的用力的把毛巾往盆里一甩。
　　“我讲我家小成程，脾位（脾气）大的很。”（指责我脾气不好，脾气大的意思）
　　“本来就是，自家妈都不管，要谁管”我端着盆走进洗手间倒掉。回来时，我奶奶气兮兮的坐着。“谁是你主治医生你晓得不嘛”
　　“还是那个姓朱的。”我奶奶别过脸“她昨天都没得来望我。”
　　（朱医生，是我们县里的内科副主任，每次我奶奶住院都是她主治的，每次都是，一来二去熟悉了）
　　“昨天星期天咯嘛，人家休息啊！”我拿着椅子坐了下来。
　　“快点我背痒得很，快点和（在贵州方言里“和”有很多用法和说法，在这里表示给）我扣哈。”
　　“烦人”我嘴上抱怨着，但是心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