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36、学习

　　蓝丹月还没休息多久，中华就过来了，还端了一盘小食给她，然后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她身边，幸好另一边的两个美女挤在一起，否则他还不一定能坐得下。
　　蓝丹月觉得沙发那头的两个美女看到中华坐下来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脚没事吧？”
　　中华说着，还撩开披肩看了一下。
　　“还好。”
　　蓝丹月看看旁边小几上的盘子，觉得看在一盘美食的面子上，可以不计较他乱拉披肩的莽撞。
　　虽然中华有时候说话夸张，但不说话的时候，那雕塑般的侧脸还真是“杀人的刀”啊，这不，还没坐这里多久那，那凑在一起的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就转过身来，往中华身边挪了一点儿。
　　蓝丹月嘴里含着一颗巧克力，余光看着那个女孩歪着头对中华说：“hello,I am glad to meet you。”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中华蹩脚的普通话也说得情意绵绵。
　　蓝丹月眨巴眨巴眼睛，有点自我怀疑：自家总监怎么可能和这个时刻准备散发雄性魅力的男人有关系那？
　　那个女孩和中华打招呼的同时，还瞟了一眼蓝丹月，那眼神中似乎有些挑衅，还有些藐视。
　　蓝丹月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她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
　　柴鹏应酬过后，走过来看到的情景就是：蓝丹月托着下巴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中华和一个女孩聊得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直到柴鹏走到蓝丹月身边，她才发现，匆忙中要站起来，可惜鞋子一踩就倒，差点来了个五体投地，本来聊天聊得正嗨的中华居然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神通，随手一捞，就给捞了回来，蓝丹月瞬间就成了挂在中华手臂上的大娃娃。
　　“站好，别摔了。”
　　中华小心翼翼地扶着蓝丹月站好，没发现旁边有人的眼睛里都快飞出刀子了。
　　柴鹏看蓝丹月站好了，又看了下他们坐的地方，就对蓝丹月说：“我们坐那边去。”
　　柴鹏指的地方有两个空的单人沙发。
　　中华看柴鹏和蓝丹月坐到了对面，居然还对着他们飞了个媚眼，蓝丹月觉得简直没眼看，心里默念着一定是那货的长相分走了他的智商。
　　柴鹏过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两杯葡萄酒，坐好后，递给了蓝丹月一杯。
　　随着柴鹏的一句cheers，蓝丹月举杯和他碰了一下，略带涩味的红酒让她的眉轻微的皱了一下。
　　“喝不惯？”柴鹏放下酒杯问。
　　“有一点，平时不怎么喝。”
　　“红酒还是不错的，适合你们女孩子多喝点儿。”
　　柴鹏摇晃了一下酒杯，红色的液体荡起轻柔的弧度。
　　“柴总监，今天的事情算是谈好了吗？”
　　忍了再忍的蓝丹月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她实在是没搞懂总监和莉艾娜最终谈出了什么结果。
　　“不是很懂？”
　　“嗯。”
　　蓝丹月点点头，看起来很乖的样子。
　　“莉艾娜是不是说了下个月要去我们公司参观？”
　　“是的，您还说了荣幸之至。”
　　“那不就行了，虽然没有完全定，但也算五成以上了。”
　　“哦，您以前和莉艾娜总裁认识的吗？”
　　“见过几次，其实关于我们要代言的事情，已经谈了三年了，只是明年原有代理商到期，今年就尤其重要。”
　　蓝丹月基本明白了怎么回事。
　　“我记得你的专业是市营吧，这个专业的优点是什么行业都适用，缺点也是什么行业都适用，行业间的市场营销区别很大的，不是书本上那些表面知识就能囊括。市场营销更重要的是看人，包括人的学习能力、适应能力等，甚至对行业的喜爱程度都包括在内。比如你现在进入化妆品行业，很多知识也是需要你重新学习的，并且这些东西你原来在学校里也学不到。”
　　柴鹏说着，蓝丹月点着头，这是她从业以来又一个真心实意教她的人，她很感谢，也很感恩。
　　“市营的女孩是需要学会喝点儿酒的。”
　　柴鹏的一句话让蓝丹月把高脚杯里剩余的酒一下子喝了下去，呛得小脸通红。
　　柴鹏端着酒杯笑笑没出声。
　　初入职场的小菜鸟，很可爱。
　　商务晚宴的主题当然是一些商务活动，在柴鹏和蓝丹月聊天期间，有主办方的新品在进行展示，中华胳膊上挂着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孩就去看了。
　　“我就不该带他来。”
　　虽然柴鹏的声音不大，但蓝丹月耳朵尖啊，听到这话，自然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编排了自家领导一出：爱而不得，只能惯着的大戏。
　　晚宴到10点半结束的时候，中华已经先走了，本来和蓝丹月他们住的也不是一个地方。貌似蓝丹月去了个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他就不见了，所以他是一个人走的，还是两个人走的，就不得而知了。
　　鉴于晚宴吃不饱的事实，柴鹏带了蓝丹月和司机去吃宵夜。
　　12月的夜晚，即使在广城，也算是冷天了。蓝丹月裹着风衣还有点儿想打哆嗦，她穿着在车里换上的运动鞋，跟着柴总监来到一个热火朝天的大排档。
　　微烫的粥含在嘴里都让人觉得满足，蓝丹月一边小心翼翼地把礼服的下摆攥在手里，一边拿着勺子喝粥，吃了一晚上的水果和点心，心都是凉的。
　　“别光顾着喝粥，他家的卤水在这一片可是小有名气的。”
　　柴鹏给蓝丹月的碗里夹了一片鸭胗和半个卤蛋。
　　“谢谢，谢谢柴总，够……够了。”
　　蓝丹月还是不习惯让领导夹菜给她。
　　回酒店的路上，柴鹏问蓝丹月是想明天一早回去，还是明天上午在这边逛一下。
　　“听您的。”
　　蓝丹月本就是第一次来广城，并且囊中羞涩，所以没有逛街的打算，但想着领导这么问，怕是他自己有事情吧。
　　“那明天8点下来吃早餐，9点我带你去这里的商超看下。”
　　蓝丹月为自己随便揣摩领导感到羞愧，自己领导还是很热爱工作的。
　　回到酒店，洗完澡的蓝丹月披着一头浓密微卷的长发坐在飘窗上，即使是深夜，这个城市依然灯火辉煌。
　　她打开笔记本，开始写字。这是她一直的习惯，读书的时候是写日记，后来不能读书了，出来打工，就记随笔。
　　记那些她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大的像是每次换工作，小的只是吃到了一些好吃的东西，甚至是别人的一句赞美或者诋毁的话。
　　她的随笔是中英文交杂的，可能某些句子也只能她自己看懂：
　　我今天第一次做了翻译，但自我感觉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仅仅就是辅助吧，因为对方的中文说的不错。我住的是五星级酒店，听说一晚上要不少钱，想想自己也没做什么事情，就有点儿心虚。
　　中华像是开屏的孔雀，到处展示他绚丽的羽毛，不过他那蓝中带绿的眼睛仿若沉寂中的大海，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宴会没结束，他就走了，我猜他可能是两个人走的。我什么时候思想也这么不正经了，这样不好，不好。
　　我收回以前曾说过的柴总监比较“娘”的评论，也可能是看顺眼了，我现在觉得他有能力、有魄力……嗯，还有魅力，就是眼神有些不好吧，中华还是太花了，他应该改名叫大华，不应该叫中华，为我们领导郁闷3秒钟。
　　虽然我很小心了，但是礼服上还是溅上一点儿果汁，在裙尾那里，明天回去不知道要不要先送到干洗店洗一下，下次有类似的活动，还是不穿浅色的好，真的要处处小心，不过裙子真的很好看，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不行，等下我还是要自拍两张照片，纪念一下这个有意义的日子。
　　蓝丹月记完随笔，还真换上裙子，对着穿衣镜自拍了几张，然后自我欣赏了一下，才睡下。
　　第二天上午，柴鹏带着蓝丹月走了三家商超，规模挺大，都有独立的化妆品区，并且位置极好，算是黄金区域了。
　　一眼望过去，几乎全是进口品牌，小猫三两只的国产品牌都被挤在角落里。
　　其实，形成这样的格局也没什么不好理解，商家总是逐利的，进口大牌一件单品的售价很多时候都能顶的上国产品牌的一套了。
　　蓝丹月听说，他们公司也曾代理过几个国产品牌，但最终都惨淡收场，现在唯一的一个，也在垂死挣扎，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断了气。
　　以蓝丹月对化妆品浅薄的实践经验，她不大能区分的出进口和本土的区别，甚至因为价格原因，她更青睐国产的一些。即使现在，她可以用很低的折扣买到不错的进口护肤品和化妆品，她依然很少在这上边花钱。
　　人在有的时候，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义气，比如现在，看着角落里的一个国产品牌，还是蓝丹月人生中第一次用到的一个牌子，她就有点突如其来的愤慨和难过。
　　“柴总监，为什么国产品牌做得这么艰难？”
　　“因为人心。”
　　“嗯？”
　　“人的主观意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自我国改革开发以来，西方物质和文化一时间成了流行和时髦的代名词，媚外就这样被逐渐培养了起来。再者，我国传统文化一直崇尚中庸、无为，总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但实际上，随着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快，人们更容易接受那些不断冲击他们视觉、听觉、味觉的东西。另外就是涉及到广告学的东西，在这方面，我们落后的不是一年、两年，所以说，不是中国护肤品和化妆品不好，而是人心认为它不如舶来品，而且最初的它也没有很强烈的意愿去表现自身的不凡之处，逐渐的就成了如今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