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16、感情是个问题

　　叶锦棠二十分钟就到了壹大厦，路上又和橙橙通了一次电话，虽然女孩的语气有些不善，那也是因为叶锦棠实在太不给美女面子。
　　大厦一楼大堂里有点剑拔弩张的感觉。
　　两个穿制服的前台小妹还坚守着岗位，穿淡蓝衬衣打领带的经理一脸愁容地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本来低着头的橙橙看到叶锦棠出了电梯门，两眼瞬间亮了，但却没有起身。
　　叶锦棠的目光扫过橙橙，看到她妆容无恙，也就放下心来。
　　和荣荣坐的沙发并排的另一张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短袖polo衫，休闲裤，休闲鞋，因为是侧面，也没看清楚长相。
　　“走吧。”叶锦棠直接走到橙橙身边，微微弯腰说了一句。
　　“嗯。”橙橙应着，把手伸给了叶锦棠。
　　叶锦棠顿了一下，就伸手把橙橙拉了起来，橙橙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
　　叶锦棠是故意不去看旁边人的，拉了橙橙起来后，就往电梯方向走。
　　“叶锦棠。”
　　当旁边的男人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惊着的人可不止叶锦棠，还有橙橙，包括在边上已经长舒了一口气的经理。
　　叶锦棠都能感觉到橙橙挽着他胳膊的手抓得更紧了一些。
　　穿polo衫的男人年龄不大，估计和叶锦棠差不多，但个子不高，多说了也就170，不黑不白的一张脸，不大不小的眼睛，略厚的嘴唇。
　　叶锦棠看着眼熟，但没想起来具体是谁。
　　“不好意思，请问您哪位？”叶锦棠彬彬有礼地问。
　　彬彬有礼的结果是那个男人觉得叶锦棠是故意的。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怎么也是一起喝过酒、泡过妞的，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本来的长相还是不差的，但阴阳怪气说话时候的表情却着实令人不喜。
　　听了他的话，叶锦棠还真想起来这号人了，倒不是他们真的一起干过那啥，而是这个人和尹新亚因为一个女孩在酒吧里起过冲突，后来有人做和事佬，双方一起喝了杯酒，好像别人叫他阿财，但究竟是财、是材还是才，叶锦棠也没搞清楚。
　　“实在对不起，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你有什么事吗？”叶锦棠依然是客客气气的。
　　“她是你女朋友？”男人的问话可没有那么客气，他心里憋火的都快冒烟了。
　　“呵呵，这个好像不用向你报备吧。”叶锦棠看着男人，一边嘴角往上扯了一下，算是一个寡淡的笑容。
　　男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像是要去揪叶锦棠的衣领，但因为身高原因，终是气势不足，实际上，他也没有真伸手，只是往叶锦棠身前凑了一下，眼睛恶狠狠地盯着。
　　男人大概一个月前在次聚会中见到的橙橙，惊为天人，当时就决定一定要追到手。
　　刚开始是往橙橙公司送花，然后是找人约橙橙出来，但橙橙是谁啊，尹新亚都没泡上的妹子，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被人约出来。
　　男人还真不信这个邪了，他是这个城市的拆二代，有房有钱有闲，天天下班堵在橙橙公司门口。送的东西，从开始的花，到后来的钻石，很有追不到你，也要砸晕你的架势。
　　今天橙橙来壹大厦，他是跟着一路过来的，甚至在橙橙去楼上公司办事的时候，他就站在公司门口，那架势，就是一痴心的男人。再加上长相还好，浑身上下也都是名牌，很是招了涉世未深的几个办公室女孩的星星眼。
　　现在居然蹦出来一号称是橙橙男朋友的人，还是认识的。
　　自己跟尹新亚一伙人犯冲还是怎么滴，泡个妞都能撞在一起，关键是妞还都没选他，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男人一想到这里就恨得牙痒痒的，他对橙橙是一见钟情，想娶来做老婆的那种。为了橙橙，他把自己正谈的、暧昧的、拉扯不清的全都干净利索的一刀两断。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橙橙可能有男朋友，但他觉得这都不是事儿，这些年拜倒在自己休闲裤下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就比如现在这个叶锦棠，他能比自己有钱吗。
　　“橙橙，谁对你真的好，你要自己看得清，不要被某些人的外表骗了，我不会放弃的。”
　　男人一脸深情地说完这些话，就转身离开了。
　　叶锦棠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形象：飞在天空中的灰太狼。
　　进了电梯的叶锦棠，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胳膊收了回来，橙橙也心照不宣地抬手理了理头发。
　　“谢谢你能过来。”
　　“那你应该谢谢我今天刚好在这边有事。”叶锦棠非常直男地说。
　　“你……”橙橙语塞。
　　“走了，拜拜。”出了电梯，叶锦棠潇洒地摇摇手，直接走了。
　　橙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抿嘴一笑也走了。
　　尹新亚电话过来的时候，叶锦棠的车刚开出地下车库，大概说了情况，尤其是那个叫阿财的男人。
　　尹新亚也还有印象，两人一致抨击了一下他纯属癞蛤蟆想吃炖大鹅。
　　叶妈妈给叶锦棠安排了一场相亲，这是叶妈妈正儿八经和儿子说的，搞得叶锦棠的晚饭都少吃了半碗。
　　晚上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怎么也沦落不到要去相亲的地步。好不容易给自己鼓足了对抗母亲大人的勇气，结果走出浴室，听到叶妈妈一句我这胸闷的感觉怎么越来越严重了，就直接举白旗投降了。
　　不就是相亲嘛，投资少，见效快，不走弯路，挺好。
　　叶妈妈还是很靠谱的，相亲的对象听说是个海龟，住的也近，就是相邻小区的。
　　约会的地方据说是那个女孩定的，离家不远的一个小众咖啡馆，叶锦棠去过，有非常正宗的黑咖啡。
　　男士总是要有些风度的，叶锦棠早到了半个小时，因为不是周末，也不是下班时间，咖啡馆里没人，只有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在弹钢琴。
　　看到叶锦棠进来，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笑着点了下头。
　　叶锦棠也笑了一下，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秋日的午后能够安静的听一首钢琴曲，是件美好的事情。
　　弹钢琴的女人肤色白皙，深褐色的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戴简单的珍珠耳钉。
　　一曲弹毕，叶锦棠真心实意地鼓掌。
　　女人歪着头，双手做了一个提起裙摆的动作，微微倾身表示感谢。
　　“让你久等了。”
　　“如此久等，乐意之至。”
　　相亲的女孩没有迟到，还早来了几分钟，让叶锦棠对她的第一印象甚好，觉得这样的女孩，即使做不了女朋友，做朋友也是不错的。
　　女孩的名字，叶锦棠是知道的，叫陈晴。
　　“我是陈晴，你可以叫我阿晴或者veila。”
　　女孩子落落大方地进行了自我介绍。
　　“我是叶锦棠，你可以叫我锦棠。”
　　“锦棠？锦瑟的锦，高堂的堂？”
　　“不是，海棠的棠。”
　　阿晴是去年从澳洲回国的，现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助理，性格开朗，说话快人快语，打碎了叶锦棠脑海中会计女孩的固定形象。
　　“你觉得我怎么样？”对于阿晴抛出来的问题，叶锦棠一时语塞，貌似两人见面还没几分钟吧。
　　看着一脸期盼表情看着他的女孩，叶锦棠总不能说我就是为了应付我妈吧。
　　尹璐亚的脸出现在窗外的时候，把正在冥思苦想的叶锦棠吓了一跳。
　　估计尹璐亚的表情特别像捉到老公出轨的女人，以至于阿晴看叶锦棠的眼光瞬间变幻莫测。
　　叶锦棠还没来得及解释，尹璐亚就进来了。
　　“叶总，不介绍一下？”尹璐亚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是阿晴，我朋友，这是尹璐亚，我发小的妹妹。”叶锦棠老老实实介绍，他没有左右逢源的能力，也不想享受什么齐人之福。
　　两个女孩相对一笑，火花四射。
　　“你本来要干吗去？”叶锦棠问尹璐亚，因为他知道尹璐亚懒癌入骨，能开车绝对不走路。
　　“去网球馆，我都胖了三圈了。对了，旅行社我定好了，你这两天把护照给我一下。”
　　叶锦棠觉得尹璐亚说旅行的事情绝对是故意的存心不良。
　　“好，晚点儿拿给你。”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尹璐亚打扰完，抛了个媚眼，留下这么一句话就溜之大吉了。
　　剩下叶锦棠和阿晴，之前和谐的气氛荡然无存。
　　一杯咖啡喝完，阿晴说还有事情，要先走。
　　叶锦棠把她送到咖啡馆门口，挥手作别。他自己倒回咖啡馆，准备在这里继续消磨时间。
　　想想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叶锦棠止不住想唉声叹气。
　　橙橙的疯狂在大学已经见识过，他不想与她有任何的情感纠葛。
　　尹璐亚，太熟，熟的看到她和看到尹新亚一样，他们只能是两条平行线。
　　阿晴吧，他也没想发展什么，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做法都有点儿无耻，但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还有上次遇到的妈妈前同事的女儿，给他发过两次微信，估计是自己不咸不淡的态度打击了人家，就杳无音信了。
　　这是一个欲望横流的世界，有时候叶锦棠也想沉沦。
　　那些灯红酒绿，那些衣香鬓影，那些过了今晚明早说再见的偶遇，叶锦棠知道只要他愿意，都会有的。他不想说自己有多高尚，身体上、心理上，他都想过放纵，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不想清醒后面对巨大的无法弥补的空虚和后悔。
　　尹新亚曾经开玩笑似地说过：叶锦棠，哪怕你喝得再醉，只要有女人坐到你怀里，你的表情立刻就能变得像抱着一颗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