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食其果》吴鲸吞客

1、劫

　　李家的下人们甚是好奇他们将军带回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大一小。
　　更是奇怪的是那小女娃儿的眼睛犹如红色宝石一般，正同他们将军的眼睛是血色的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将军在外所生的私生子。

　　这也不甚稀奇，将军生的俊朗高大，风流不羁，一点韵事也当是生涯中的点缀，毕竟也是这六国，唐国御主的侄儿，谁家的姑娘都巴不得受到恩宠。
　　虽说如此，却又要对那受到恩宠的姑娘表示惋惜，谁叫将军有一个一直爱慕他的唐国御主的女儿也是他的堂妹，这个堂妹生性狠毒，若是听到这个消息，定然指不定闹出什么事儿来。
　　只是下人们左右看来看去，除了那个小女娃儿就剩下那个牵着女娃儿手的青年人，这个青年身形瘦削，最为奇怪的是那头发如雪一样白，绑着个大辫子在脑后，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长相当是一个美字形容，他抿着唇，眉眼之间有一抹消散不去的愁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困惑着他。
　　当然，的确有很多事情令他困惑。
　　“玉恒先生，光临我之居所，让你有些难堪吗？”
　　李聂目光带着一丝威压向着那牵着娃儿的男人看过去，不知为何遇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恶意，似乎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来，似乎想掐住他的脖子，但又有不忍心的一面。
　　当时从马上刚要伸手过去提着他领子的时候，对方同样惊愕的往后一退跌倒下去。
　　那时的举动，让原本迷瞪的小女娃儿嚎啕大哭，也许是女娃儿的哭声，让李聂心生了一计，指使着士兵把他带了回来，虽是如此两人路上各怀心思，无话可说。
　　到的此地，显然做主人的李聂忍不住先开了口。
　　他要怎么面对这个奇怪的人？
　　玉恒百感交集，不知所措，但要弄明白一些问题，还是得面对啊。他收了思绪，变了个表情。
　　一般下玄的乡野者见到上位者，想来该是低眉惶恐的样子吧。
　　“怎，怎会，草民能得李将军之青睐，岂敢嫌弃。”
　　李聂见他一幅惶恐的模样，可是说起话来却是不卑不亢，并未有乡野村夫那种未见市面的感觉。
　　内心冷笑了一番，这人本就奇怪，带着的孩童更是奇怪，想必是前朝贵族遗孤，待查的一些线索好明白，他为何对一个人如此耿耿于怀。
　　。
　　玉恒看的出来，这狐疑的神色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只是一介乡野村夫。他悄悄回看过去，只要他问什么问题，只挑拣一些能回答的回答他罢了。
　　不过，李聂只是轻哼了一声，突然凑了过去，将他下巴抬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眸子如血欲滴。
　　“玉先生，不愿意说我也不会逼你只待着什么时候，先生能解释一二，你那奇怪之处。”
　　玉恒的下巴被他捏的有些酸痛，受不住的将他一推。
　　“将军，玉恒真的只是寻女误入，并非有意的破坏你的战场。”
　　有些事情，身在庐山当中，不识真面目，前因种下，后果如何那时又如何知悉呢。
　　各种的蹊跷，他现在还抓不住头绪，只知这千丝万缕难扭成一团。
　　只是倒霉，是真的喝水都能塞牙缝的。
　　一切不过是早上一场旧梦开始。
　　浪浪涛涛的河水穿过沙洲，打着旋的浪花把一些石头推向岸边，岸边坐着两个人，一个身上穿着一件天青色广绣长袍，手里握着一个杯子，一腿撑着一腿放着，肆意昂扬的喝着上好的玉露。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紫白长袍者，身材高挑，行止端正，一时也是喝的小心翼翼。
　　时不时微微笑着看着对面那男子，只是转瞬这位紫衣长袍者盯着手中的玉露，皱着眉头，似乎那股忧愁怎么也化不开。
　　“玉恒兄，你可记得我的头去哪了吗？”
　　紫白长袍者愕然的抬起头，眼前唤他的那个男人，面目狰狞，眼睛凸出，獠牙露于唇外，一幅要把他吃了的模样。
　　紫白长袍者吓得将手中玉露泼洒了出去，一时间画面扭转，他蓦的睁开眼，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儿睁着水汪汪的蓝色眼睛担忧的看着他。
　　“爹爹，今天你又噩梦了吗？”
　　玉恒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些许浊气，那些因果往事已然过了很久，怎的还会梦到，也许这是一些提示，只是他暂时没有思绪。见着那唤他爹爹的女娃儿，他本有些恼火，但总归……
　　他不想将一些前程往事迁怒于这孩子，于是调整了表情，柔和的望着这个小女娃子。
　　“稀有，爹爹没事，是饿坏了吗，这就起来给你做点粥。”
　　女孩儿有些失落的嘟囔着。
　　“爹爹，今天日子就不能吃点别的么？我想去山下吃点好吃的，不想吃清粥了。”
　　玉恒撑起身子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温柔且坚定的拒绝了。
　　“不行。”
　　等着同稀有吃过午饭，任意她去村边溪水玩耍，玉恒便搬了板凳到村边绿荫下坐下，听村子里的闲人说话，这时候大约是下玄界水帝年纪386年，自从分封制的瓦解，到列国争霸，时不时有动乱发生，藏在此地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总比被知道一些秘密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要好一些。
　　“这世道啊，刚才我下山，差点就抓壮丁了，幸好我跑的快，咱们这地儿，幸而有玉先生的阵法，要不然真真就被那帮人给抓了。”
　　说话的那些人，满眼感激的看着那树荫下乘凉的玉恒，这会儿是夏天，三伏天一开始，倒也非常的热，但玉恒还是穿着长袍深衣，一幅懒洋洋的样子。看到那些人看了过来也是礼貌的回头笑笑。
　　他选择这个村子也算是有些因果，那从下玄经由罡风下来，手中护着稀有那女娃儿，全身系数被狂风割了个血肉淋漓，幸而被这些村民发现，捡了回去，还帮忙救助了他。
　　自然免不了要还一些债务，现在不还以后可忙着呢。身体渐渐好了些，初步了解了一个大概，这村子属于山里村子，说偏僻又不偏僻，时不时会有山贼掠过，抢掠一番，或者那些官兵抓了人去充当炮灰。
　　玉恒便自告奋勇的为村子设置了一些阵法，村子里的人进的来出的去，别的却是死活不能进了，倒也救得了这么个小村子，可是村子外却又难了些。
　　好在村人也是明白其中的因果，仍是感激着玉恒救命之恩，殊不知玉恒也只是还报他们一时的恩情。
　　这会儿太阳也渐渐的升起，照的玉恒有些困顿，刚闭上眼要睡上一会儿，那梦魇又突然的出现，自己深处于那一片虚无的空间，有一个人影渐渐的靠近，恶意的伸出手就要抓他。
　　玉恒心虚的紧，也许真是如此他会到这下玄地来，躲避这些深入骨髓的痛。
　　他在这荒芜地跑了起来，自己那贪吃嗔恨，到底是让他越发的胆小和害怕了。
　　那人影不依不饶，非要将他抓住一般，呵呵的跑在身后，只差一步，就将他抓住了。
　　玉恒紧张的呵了一声，睁开眼，就见到几个村民的小孩鼻涕眼泪的哭着看着他。
　　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有见到稀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稀有呢？”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吵的他有些烦躁。
　　“稀有，刚才还在那的 ，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发起神来说是要离开，然后朝着村口去了。”
　　“本来，我们想要阻止她的，可是她的力气好大好大，都拉不住他。玉恒先生快去看看吧。”
　　玉恒伸手揉了揉头，顾不得背后那些人因为这事情又叹息他年纪亲亲死了妻子，还带着这个半大的女娃儿如此辛苦。
　　慌慌张张的跑去村口，天气这么热没几个人影，哪里还见得稀有小小身影，他心头烦躁更甚。
　　干脆就跑出村子去寻，边走边埋怨自己，为何会有这般仁慈之心，那孩子是他元气与某人元气所化当时便该将其消化掉，何必的惹出这么多麻烦，还要跑到这个地方来化解恶缘。
　　只是稀有这么不正常的举动，难道是受到什么影响？
　　玉恒出了自己设置的阵法才发现山下的气有些紊乱，也是的，这个地方诸国相争，必是小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