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京城落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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瑨都入寒，雪比往年来的要早些，昨夜里洋洋洒洒的下，今个儿就已经落满了皇城。这日子也短了，天才是蒙蒙亮，长道上有人开始扫雪了。
祥意从北门进来，低着头，步履匆匆的想赶向琦玉那。身着粉色宫服的宫女，排成一列，趁着无人，边私下低声的交流着什么，细细碎碎的伴着调笑的声音。
“你没听说？”
“好姐姐告诉我，我哪里听到过。”
“我听人传太后宫中常有……”
“大胆！连太后的话你都敢编排！”祥意走在这排粉色宫女的身后，已经要跟上来了。听到这个声音，身形一顿，也知道来人是谁了。虽离那排宫女有些许距离，她也怕被她们的话连累，她转过身子行礼，跪在还未扫清积雪的大道上。
“谁刚刚说的，自己站出来。”公公尖细的声音此刻也成了宫女们畏惧的。
“公……公公是我”祥意察觉到身后有人上前两步，重重的跪在她身边几尺的地方，“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她的声音都在打颤，头磕的嘭嘭响一点也不含糊。
“奴婢并未编排太后，不过，不过是担心太后罢了，请皇上恕罪”这婢子带着哭腔已经要落泪了，无助的辩解，身后的宫女包括祥意都不敢出声。
“好大的胆子，皇家的事也是你们敢诽谤关心的？！拉下去，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少年君主的声音清脆带着皇帝的威严。
祥意轻轻的喘着，听到宫女被拉下去时发出的声响，心里揪着紧。宫人受罚常有的事，谨言慎行就是标准，她身子伏的更低了。
待到轿子起轿，祥意等待轿子走远，她才站起身，拍拍膝盖处浸湿的衣料，抬起头望向天空，已经亮了大半。
只能等闲时再去。
刚刚那列宫女其中一个吓得抽泣起来，身旁的宫女安慰起来，“姐姐因为同我说闲话被罚了，是我对不起她……”
“别伤心了，妄议太后她不掉脑袋就算不错了，待她回来你好好照顾她就是了，涨涨记性”其中年长些的宫女安慰着，看见祥意匆匆的过去，便又叫住她。
“你怎么在这儿？我刚从茶库来，齐姑姑在找你呢。”
“在找我？我正要去呢，行我这就先去了，好姐姐下次我们再好好叙叙旧。”她心下疑惑齐姑姑着急找她作甚，想来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便盘算何时去见琦玉。
祥意进门便看见一位蹙着眉头的女人，对着宫女训话。
“齐姑姑，我听帘采说姑姑寻我？”
“你今个来的倒是晚些，好叫我寻你”女人的眼里带着几分尖刻，看的叫人害怕。
“姑姑误会了前个与人换班，今叫她补回来，所以来的晚些。”
齐姑姑没抓着不放，而是将她叫到房中。
“打你进宫就在我手底下做事，今个又有娘娘进宫，要有婢子差使，我问你个事。”
“姑姑尽管问吧。”祥意垂着头，听着齐姑姑的话，心想着不会要叫她去伺候贵人吧。今早那一幕也着实让人害怕，在贵人娘娘身边总会碰到皇帝，做错点什么就要挨板子，赏巴掌……这她可不要。
“我看你这孩子老实本分，去伺候贵人，过个几年没准也能成为贴身宫女。但是我看着你定是有大作为的，明年开春有女官宫闱的考试，年龄不做过大要求，你可愿要试试，如若愿意我也能教你一二。两个你若都不愿意，那你要到二十五岁回家，这大几年能继续讨我喜欢，我也会写份名单抱你出宫，你自己选择吧。”
齐姑姑拿着茶杯的杯盖，摩擦着杯壁，一下一下催促祥意的决定。
祥意垂下去的脑袋，听说能选择当女官，立马竖了起来，眼睛也发出了光，罕见的露出对未来的期盼，“姑姑我还有机会去当女官？！”
“怎么没有机会。”齐姑姑淡定的瞧着她那副稚子的做派，脸上浮出肯定的神色。
“姑姑我愿意，我愿意和姑姑学。”祥意在这枯燥且又暗浮凶机的宫中总算找了份趣事。
到了晌午干完活，值完班后祥意也没有去吃饭，抱着齐姑姑给的书想要告诉琦玉。
来到琦玉那处却也寻不着人，打听后才知前些个被太后娘娘看中去身边伺候了。
祥意只得在宫人经常路过的地方等她。
待到正午了，祥意腿都要站麻了的时候，终于看见那抹蓝色的身影，身影也看见了她，快步走来。
“琦玉，琦玉。”
“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我叫人给你递的手信你没看？”琦玉刚值完晚班加晨班，身上乏倦，刚想送完东西回来歇息一会儿，这才看见早晨失约的祥意。
“信上有写？”祥意匆匆扫了一眼没细看，心虚的摸摸脑袋。
“好啊，又不细瞧！”气的掐祥意的耳朵，另一只手拽着祥意，走偏僻小道到一处破败无人的耳房。
“啊……啊”祥意顾不得被琦玉掐红的耳朵，其实琦玉也没使劲，但那莹白的耳朵还是红了。祥意揉着耳朵看着这破耳房，还是感叹琦玉厉害“宫里还有这样不用的房子啊，破是破了点，也挺宽敞的么，我考不上女官，出宫也要买这么大的小院子，嘿嘿琦玉好不好，我们俩一起？”
琦玉满不在乎的说“才不要呢，这还没我以前住的院子一半大呢，要不是……”说着说着又委屈起来，低哑着嗓子“我以后也让你住上我以前那般豪气的院子。”
祥意知道琦玉又想到宫外的日子，琦玉确实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可惜后来被诬陷抄家，她心疼的搂了搂身旁的姑娘。
“哎呦，我无妨。你听说了宫里最近闲话的谣言了吧”
”你说的可是”琦玉捂住她的嘴示意不要说出来。
琦玉猜到了，倘若是谣言，向来以仁慈温润著称的幼帝何必生如此大气。想比也是知晓的，才禁止宫人议论。这也不是谁散播谣言，而是太后也过于……宫女换班从北大门进宫的时候就曾目睹过，因为幼帝差点遇刺，宫中秘密搜查，从运送货物的小车里被搜出一为容貌清隽的少年。又许是玩的过大，在宫人巡逻时听见的声音……
太后今岁也该五十有余。
“那是真的。我有些害怕，你可知道那些宫闱的密事，最后为了掩盖都是要杀人灭口的，太后最近越来越……”琦玉附在她的耳旁“太后大限将至。”
“她都能那个，怎么可能！”祥意眼神复杂，顿了顿“这事都还能做，身体不该更康健硬朗吗？”
“你可知也是有丹药撑着的，是药三分毒，定要亏损身子的，先帝不就是这样去的。”
“她自己难道不知道？”
“太后糊涂了，让宦官小人哄着，丹药师骗着瞒着，面上康健，身子早就败了。”琦玉抓着她的手，出了虚汗，“我今把你叫来，还是怕我死了，都没人知道。”
祥意看着眼前同自己一并长大入宫的好友，开始出落成了少女，肤如凝脂，峨眉曼绿，也开始有了美人之姿，本是曼妙之年竟要忧心这个。
听她说这话也不免为她担忧。
“死我是不怕的，我是忧心家里，我也舍不得，我还没再见父母，还有我的胞弟择玉。我想是我多想，本来还在开心能调到太后身边当值，这二等宫女竟是个丢命的活。”琦玉的情绪绷不住了，倒在祥意身上呜咽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京城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