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玖归壹：总角之好，百岁不厌》我爱秀莲

1、第1章 新搬来的邻居

　　2007年夏天，府城玉林大院。
　　10岁的九玖背着书包走进院子，不紧不慢地走上一幢老旧的单元楼，傍晚的斜阳慵懒的伸进楼道里，随意抚弄着这幢饱经风霜的老楼。
　　走到4楼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略过坐在门前阳台上的男人，开门进家，自顾自的放下书包后往厨房走去。男人跟进门，打开电视，熟稔的仰在老旧的椅子里，悠哉的把腿翘在桌子上。
　　九玖把饭闷进电饭煲后，就进到房间写作业，楼下放学的孩子们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楼道里响起陌生的脚步声，比邻居阿姨的高跟鞋踩得轻，比楼上爷爷的布鞋踏的重，不时传来闷闷的撞击声，应该是在搬什么东西……不过这些都没什么紧要，九玖甩开这些声音，开始埋进《黄冈小状元》的题海。
　　大概晚上6点，九玖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分钟后，马恋疲惫地出现在家门口：“小九，妈妈回来了。”看到沙发上的男人，马恋扯起嘴角笑了笑，男人面无表情，依旧摊仰在沙发上，连腿都懒得动一下。
　　马恋从挎包里翻出50元递给男人，赔笑道：“今天只有这么多。”男人接过钱，收起腿，抻抻腰，起身走了出去。50元吗？嗯，大概这两三天该不会来了，九玖想。
　　这种状态九玖已经记不清持续多久了，家里到底欠了这人多少钱，九玖不知道，只是不经意听大人闲聊过，他叫蒋全赖，早些年九玖的爸爸九天阔向他借过钱，九天阔说还了，但他总是否认。这些年就算畸形寄生在九玖家，没有工作，孤家寡人，听说只有个远嫁的女儿。
　　九玖在想，如果真的还清了，对方又怎么会有底气一直赖在她家呢？隔三差五就能在家里看到这个人，还有多次是在卧室里，这个人大喇喇地就躺在爸妈的床上。
　　九玖几乎没有跟他说过话，只有一次，是他因为钱的问题把九天阔拦在家里，不让他出门，也不让九玖去上学。蒋全赖是人高马大，相比起来九天阔瘦小的多，他锁上门拦在门口，九天阔还真的无法出门。后来马恋说了很多好话，他仍拦着门，两边僵持不下。九玖在旁边捏着书包背带，小拳头渐渐握紧，终于在愤怒与紧张交替的情绪下撞向他，大喊：“你走！”“小九！”马恋立刻上来拉开九玖，把她护到身后……
　　“小九，菜炒好了，出来吃饭吧。”马恋的声音打断了九玖零散的回忆，九玖走到客厅，餐桌上摆着糯米排骨，马恋在一家中餐馆帮工，所以九玖常常都能吃到马恋从餐馆打包的剩菜，大多时候都是糯米排骨或者是芝麻糊。
　　九天阔是一向看不上马恋这种行为的，觉得丢脸，丢他的脸。甚至于马恋出去工作，他都言辞激烈的反对过，认为马恋让他颜面扫地，他把马恋叫作“那个端盘子的”，仿佛他所有的不如意，都是马恋出去干着“低微”的工作给他带来的。但这并不影响他向这个“低微”的女人要钱出去喝酒，和他所谓“生意上的朋友”。
　　“小马，楼上新搬来的邻居请我们上去吃饭，一起去呀。”隔壁的夏霞倚在九玖家的门框上说道。
　　马恋转身笑着说：“我就不去了，我们已经在吃饭了。”
　　“留着明天吃就好了呀，放一晚上又不会坏的，小九也一起去。”说着夏霞就上来拉马恋和九玖。马恋拗不过，便拉着九玖跟着夏霞一起上了楼。
　　楼上新搬来的圭臬一家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看到他们进来，笑呵呵的请他们坐下，看着邻里们都到齐了，圭臬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各位街坊邻居，感谢大家捧场莅临寒舍，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圭臬，大家可以叫我小臬或者老臬，如果实在要叫我老圭也可以，听上去至少能活挺久。”
　　大家一片哄笑，圭臬接着说：“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想请大家先来认个门，我们初来乍到，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小壹，来，先给大家吹段口琴，助助兴。”
　　他旁边坐着的男孩一脸无奈的站了起来，但好像早已习惯自家父亲这种遛猴似的表演要求，立刻露出一个标准的灿烂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口琴，吹了支《童年》。
　　九玖从饭碗里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衫的男孩，对着窗，傍晚昏黄的暖光从窗外柔柔的洒在他的身上，好像劳累了一天的母亲回到家在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孩子，纤长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睑投出一片阴影。九玖想，他应该是院子里最好看的孩子了。
　　一曲吹毕，大家一阵热烈的鼓掌，夹杂着赞美、表扬。圭臬笑着接过话：“大家谬赞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小儿，名叫圭壹。”
　　圭壹朝大家微弯腰，脸上还是标准乖巧的笑容。
　　住在三楼的欧阳燕夸道：“听老臬说，小壹学习成绩特别好，每年都是年级第一。小壹，你平时放学后可以和我们家媛媛一起写作业，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对呀，小壹，我们家海成学习成绩也是很好的，你们可以多在一起交流学习经验。”住在六楼的陈华也跟着说道。大家接着一阵夸奖，一顿饭就在热闹欢快的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