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风天下》上元节

17、十七

　　我为长碧宫所做的活计，只要如春不来，便没人来找我麻烦。她管束长碧宫中众多宫人，像我这样，不引她喜欢的手下有好多个，所以我只要避免见到她，招得她来收拾我，便暂时偷得了几日闲。
　　趁了这些时间，我便每天清早起来，穿过复杂的几宫几室，进入太医署阅读古书。
　　可能消化这些内容需要清静的环境，也可能是我太有距离感，所以竟然没人来管我。偶有走进来取书的人，也是匆匆而去，留给我一个背影。
　　前些日子来过的胖太医消失了，所以，我也没有好饭菜可吃，只能中午随便吞点干粮对付。连续厚脸皮的蹭了几天肉之后，我已经厚脸皮到自己都不好意思，胖太医竟然是个年轻轻的小伙子，我有点惊愕，肥胖模糊了人的年龄，这可能是一方面原因。之前，刘太医让他也来这里看书，我还犯疑惑，看这胖太医颐指气使的模样，像是在太医署混了好多年的人，怎么轮得到来太医署打基础，原是我眼拙了。
　　无饭可蹭，我又回到了清贫的日子，顿时胃口丧失，神情萎顿。看来，人能从食物中获得不小的欢愉感。
　　我苦逼的看着晦涩难懂的医术，口里塞满了干燥无味的馒头，真心怀念那胖太医带来的饕餮盛宴，以致于都不能集中精力在书上。
　　我溜出了书房，四处张望，寻找我的老师，刘太医。想去联络一下师生感情。非常不巧的，他人影全无，必定又出诊去了。我失望的走到近边一个面善的人身边，堆上笑容，行了一礼：“小哥，能跟您打听个人吗？”
　　那人还是和气的：“姑娘说吧。”我道：“有个可胖可胖的太医，前段时间在这儿的，最近怎么没见他人呢？”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谁？”
　　我比划着：“就那个白白胖胖的，平时老跟着你们刘太医身后头……”
　　那人呵呵的笑了，搁下笔：“嗨，他呀，他忽然病了，还挺重。一时半会来不了了。”
　　“啊？重病！没出什么事？”我惋惜道。
　　“你这姑娘，是盼着出点事吗？刘太医都去瞧过了，一定是没事的。”那人笑着说。
　　我露出如丧考妣的神情：“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愿他善有善报，早日康复吧。”
　　原来竟生了重病，前几天胖太医还生龙活虎胡吃好喝，几天不见，竟然重病缠身，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总归认识一场，我得提个花篮去探一下病，意思一下。
　　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还有空，我现在就去买花篮、水果，这是为了安抚患者，是有意义的事情，这样，我迟一点念神农本草经也情有可原。
　　问题是，在宫里，花篮和水果怎么能买到，或者得到？或者古代根本不兴送花篮探病？
　　我慢慢的走在路上，不知不觉就回到了长碧宫。此时不知人都干什么去了，我顺着小道小跑进了我的房间。
　　房里的小几上摆着几个干瘪的水果，我摇了摇头。旁边的食盒里有几块碎裂的点心，我又摇了摇头。这个房间家徒四壁，我跟江莞的生活真心清苦到极点了。不知道如春大姐的房间比我们好多少倍呢？
　　“没去念书吗？”有人走进来招呼我，想也不用想就是江莞。我连忙问她：“我得带上什么东西，去探望一个生病的人呢？水果、花篮，还是小礼物？”
　　“感情亲疏不同，想拿什么就不同。”江莞耐心的说。
　　“就是个意思，能体现出心意的。一般的东西就行。”我比比划划。
　　“若是这样，简单的礼物就可。青瓷、琉璃的小摆件儿，或者直接送珍稀药材也是可以的。”江莞说。
　　我迷茫的听着，问道：“这东西得去哪里买到？”
　　江莞看了我一眼：“京城里有诸多铺子。出宫吧江荻。”
　　“啊，这怎么行，最近并没有采买的机会，没有理由出去，”我看了一下江莞，她一副无奈表情也望着我，我忽而笑道：“姐姐是不是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