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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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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rning:
很长,可以的话请看到最后(结尾彩蛋)
就是两个人谈恋爱的小日常,硬要说剧情也带点剧情
OOC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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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蝉歇斯底里地鸣叫着,哀悼着夏日。
水黑安娜靠在树干上,也不在意洁白的衣裙和不知藏匿在何处的蝉。长柄伞被收好同样靠在树干上,暂时排不上用场。
树荫替她遮去了绝大部分的阳光,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是浅粉色的冰激凌车,边上挂着斑斓的气球,似乎下一秒就会飞走,只留下甜蜜的香气和越来越浅的影子。
她正透过扭曲的热浪看着在队伍中的中原中也,赭色的发正张扬着他的背影,稍一侧头便能看到闪烁的蓝瞳。
中原中也正排在一群孩子中间,喧闹,毫无忧虑的笑闹,让他有些难得的不自在,鼻尖萦绕着甜腻的香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
阳光透过气球将不同颜色的光照射在他面孔上,他眯了眯眼。
“一份香草味一份巧克力味对吗?”店员再次核对了一遍,将小票递给他,笑嘻嘻地冲他的后方扬了扬下巴,“那是您女朋友吗?她一直盯着您哦。”
中原中也当然知道,她的目光灼热而不加任何掩饰,如骄阳一般灼烧着他的后颈。但是他又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寻找她的身影。
热浪中飘扬着气球和不断的蝉声,传递着他们的视线,让他们隔着人海与扭曲的空气相望。
“是我的爱人。”他那么回复到,微笑着,带着皮革手套的手接过装在纸杯里的冰沙,被化开的水滴打湿。
水黑安娜几乎要睡着了,滚烫的空气对她实在不太友好,裸露在外的皮肤有些晒红了,疼痛让她无法打起精神,便半瞌起眼,低着头去看脚下爬过的蚁群。
“安娜。”她听见中原中也那么唤她,左手便被塞进一杯冰沙。
于是她抬头,乖巧地任由中原中也拉起她的右手手腕,将粉色的线一圈圈缠绕在她手上。
是气球。
“欸?”她眨眨眼,有些迷惑地望着正盯着她手腕的爱人,发出疑惑的音节。
“是店家送的气球。”他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顺势牵住她的手,“防止你走丢。”
“......”水黑安娜扣住他的十指,笑道,“对耶,这样中也就能一直看到我啦。”
2.
初秋的天阴沉的,雨总是一副将落未落的样子,沉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水黑安娜有意出去晃悠几圈,一出门看着铺满天空的云层,心里倒总是惦念着晒在院子里的衣服和出门时懒得顺出来的伞,没走几步就又折了回去。
一来二去,她干脆就不出门了,成日呆在家里无聊地摆弄着挂在廊檐上的风铃,偶尔翻翻相册,再把屋子从头到尾擦一遍。
“太无聊了啦!”她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双眼睛来盯着在解头发的中原中也,小孩子般有些无赖地发表自己对这种天气的厌恶,“阴天真的超——讨厌啊。”
“你是小孩子吗?”中原中也挑了挑眉,拉了下被角,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别卷被子,那么热的天,也不怕闷坏。”
“不会啦——话说中也.......”
“怎么了?”他看着她一幅意味深长的样子,内心登时警铃大作——她怕不是又要说出些让他忍不住咳嗽的话来了。
“我给你买的雨衣到了。”她的双眼笑得眯了起来,赤着脚跳下床,“蹬蹬蹬”跑到衣柜前翻了几下,抽出一件叠得整齐的,崭新的雨衣来,递到他面前,语气里不无兴奋地说着,如炬的目光迫使他低头去看。
还是粉紫色的。
“和你的哈雷是一个色,会很酷!”
“谢谢你,安娜。”他抽了抽眼角,对上女孩子带了些戏谑的笑容,报复性地伸手将她的头发揉乱,在女孩子的抗议声中将她塞到被子里顺手关掉了灯。
他也躺了下去,便听见女孩翻了个身,呼吸声轻微细小,柔软得像将化的糖丝。“中也。”她的声音飘来,带了些倦意。
“嗯?”他回了一声,特意压低了声音,怕将枕边人的困意吹散。
“明天会下雨吗?”他听见她又翻了个身,离他靠得更近了些。
“应该不会。“他回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出去转转吧,安娜。”
“嗯。”细若游丝的一声回应后传来了安稳,平静的呼吸声。
他揽住她的腰,原本微阖的眼也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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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几阵秋雨连绵地落下,阳光也不再吝啬于照耀大地,气温却是陡然下降了。
水黑安娜翻出了加绒的白色卫衣,学着中原中也将兜帽戴上,双手插兜,一幅令人不忍直视的拽样,大摇大摆地走出门,被行以注目礼之后默默摘了下来并安安分分地走路。
她喜欢每天下午出门闲逛几圈,回家时在便利店买上两份鲷鱼烧,急匆匆跑回去之后一边熬着汤一边盯着鲷鱼烧吞口水。
但是当然是要和中也一起吃的。她在忍不住之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默念了几遍“我不是馋虫”后深吸一口气,心无杂念地继续做饭。
等到便利店里的空调开始吹风之后,她便将家里的被炉搬了出来。
中原中也回来的时候,厨房里的汤汁的香味溢满了整间屋子,正在锅里边“咕噜咕噜”地翻滚出泡泡来,他的小姑娘半个身子都窝在被炉里,正小心翼翼地剥着橘子。
“还没这么凉吧。”他忍不住这么吐槽了一句,脱了鞋走进来,将大衣挂在衣架上,倒也掀开被炉坐了下来,“怎么连被炉都搬出来了。”
她剥了一瓣橘子,微微起身塞进他嘴里,又坐了回去,慢条斯理地开口:“还有两三个礼拜就要十一月底了呀,还不够冷吗?”
中原中也回想了一下外边的温度,不确定道:“还好?”
水黑安娜看了一眼他一成不变的西装,撇了撇嘴:“但是中也一年四季都是西装,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啦。”
“因为不够冷?”中原中也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倒是流露出笑意来。
“哇哦”她配合地发出感叹词,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又往被炉里钻了一点,遮住半张脸,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失真,“吃鲷鱼烧吗?”
“吃完饭吧,”他伸手戳了戳鱼尾,抬头却看到女孩子几乎可视化的耷拉的猫耳,想说出的话在唇齿间绕了几圈,改变了原来的意味,“吃完饭再去买一点当明天早饭。”
女孩发出短暂的欢呼声,跑去厨房将准备好的寿喜烧端出来。
“要帮忙吗?”中原中也站了起来,却又被她按着坐下。
“中也坐着就好。”她嘴里叼着心心念念的鲷鱼烧,含糊不清地说着,满心满眼都透露出快乐地意味来。
简直像小孩子一样,他的眼里映满了水黑安娜小动物一般一蹦一跳的身影,嘴角挂着弧度,温柔的,缱绻的,带着和她一样的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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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把被拨到他碗里的香菇重新夹回水黑安娜碗里,对她投来的似有若无的,带了谴责意味的目光熟视无睹。
“我不想吃香菇。”水黑安娜可怜巴巴地端着碗挪到他旁边,试图趁其不备再接再厉将它拨回去,被中原中也轻飘飘的一瞥打消了念头。
“不行。”他不留半点余地,目不斜视地夹了块豆腐放到她碗里。
“中也~”
“不可以挑食,安娜。”
水黑安娜从他不为所动的面容和语气里听出了四个大字
父爱如山。
她的目光直白而热烈,弄得中原中也有些破防,用筷尾戳了戳她的脑门:“快吃饭。”
水黑安娜努努嘴,做出张鬼脸来,不情不愿地将香菇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灌水,一气呵成,余光一直看着她的中原中也被她像在吃药一样的动作逗得有些摒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的,被正好看到的女孩子鼓着腮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太过分了中也!”她指控着笑得快流出眼泪的中原中也,倒像是撒娇的奶猫般毫无威慑力。
“嗯嗯。”他又往她碗里夹了块牛肉,嘴角的笑也没有收回去,“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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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难得有一天休假,他们安静地吃过一顿午饭,坐在被炉里喝茶。电视里放着漫才,到笑点时她也配合地笑上几声,然后又在只剩下茶水流动的声音和时针的走声。
热茶的雾气绵延地飘着,在温柔的阳光里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我们去公园吧。”水黑安娜忽然提议道,趴在桌子上咬着一块仙贝,将它啃得有些不成形状。
“好。”中原中也率先起身,他换下了常穿的西装马甲,套了件简单得灰色连帽衫,漂亮得赭色头发从两侧编了麻花,扎成了高马尾——是安娜的杰作,发圈用的是和她同款的兔子发绳。他原想将它拆下,却被女孩滚了泪珠的眼击败,无奈地看着她立马抹去那层泪膜,笑嘻嘻地跑去换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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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是一个好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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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水黑安娜的小背包里也一点点塞进了沿路买的水果糖,喂鸽子的粟米。
中原中也悄悄用异能减轻了一点它的重量。
他们牵着手,和所有情侣一样,慢慢地走着。午后的阳光照得她昏昏欲睡,拉着中原中也的手,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在又一次险些摔倒之后,水黑安娜甩甩头,抬起脸打破了安静。
“我们聊聊天吧,中也。”
“嗯,想说些什么呢?”他顺着她接话,望向她的眼里流淌着蜂蜜一般浓稠的,晶莹的光芒。
甜蜜的,温暖的,醇厚的,那光芒在阳光底下轻声呢喃着爱意,融化了带着寒意的秋风。
“随便什么都可以——比如晚饭想吃什么?”
她包裹在这份爱意里每一次呼吸都是蜜一般的甜,让她沉沦其中,不忍脱身。
“只要是和中也,”她在心里想着,面上浮现出糖果般的笑来,“只要是和中也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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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进了一家似乎是被废弃的公园里。
银杏树林野蛮地生长着,缺少打理的枝丫有些凌乱地彼此交叉着,隐隐还能看见林子深处混入的几棵枫树。它们的叶子早已变得火红,就是在内里也能一眼被望到,为了不被忘却,他们骄傲地灼烧着将去的秋天。
他们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满地的金黄。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铺满阳光的空气里,她耸了耸鼻尖,露出个笑来,撒了一把粟米到落叶上,鸽群便从林中急急忙忙地飞来,动静惊动了依旧挂在枝丫上的黄叶,它们便飒飒地劈斩开空气,飘落到地上,惊起不小的尘土。
伺在树底下的猫便沾了满身的尘土,受惊似地窜开了。
她惬意地靠在椅背上,伸手掏出颗栗子来。吃力地剥着,一边的中原中也老母亲似地谈起,看着她笨拙的模样又难免有点好笑,便取出一颗替她剥——重力除了打架,在这种时候倒也有妙处——于是她还在努力地死去里皮时,嘴边便递来了一颗完整漂亮的栗肉,顺着看过去,是中原中也带着笑意的眼。
“喏,张嘴。”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不成形状的栗子,又看了眼他递过来的栗肉,再瞄了眼他渗着笑意的眼,张嘴将那颗漂亮过头的栗子卷入腔中,亲亲咬了下他的指尖——中原中也挑了挑眉,看着她继续低头剥。
“栗子要自己用手剥啦!”过了半晌,她举着那颗不太完整的栗子,也不知怎么·带了些骄傲的意味来。
像小孩子一样,意义不明地开心着,又难哄,却也是他无法放开的可爱娇蛮。
他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将她递到嘴边的栗子咬下,和她抵额,幸福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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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学她的样子撒了一把粟米,几欲离开的鸽群便又围了上来。
水黑安娜看着他被夕阳柔和的面容,心下一动,侧身躺倒在他腿上。
“!!”中原中也紧绷了一下,训斥的话在嘴边却又被她呈满了欢喜的双眼锁在了唇齿之间,无力地泄了气,转而用食指和拇指掐住她颊边的软肉,轻轻往外扯了扯,招来女孩含糊不清的抗议和带了生理性泪水的瞪圆的眼。
“不要突然倒下来啊!”男人红着耳尖,连带着面上也浮现出一层羞赧的薄红来。
水黑安娜笑了起来,圆圆的猫眼里边呈满了他的海般的蓝眸,看得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扭头,不与她对视。
水黑安娜伸手抚上了他的脸,轻轻地,像对待珍宝一般摩挲着,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眉,眼,鼻尖,唇角,在心里一遍遍地描绘着他的轮廓。他由着她,侧着头,微微合眼。他们听过秋风吹起落叶与尘土,卷着孩童手中的沙砾和远方飘渺的歌谣,伴着阳光的灼热擦过发与脸庞。
“回家?”中原中也挑开黏在她唇上的一缕发丝,低头询问着。
“嗯,回家。”她支起身子,问了问他的下巴,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坐了起来,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头发蹭过他的脸,有点痒。
“晚饭吃天妇罗吧。”她的声音闷闷的,传到他耳里,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不由让他起了一层疙瘩。
有点冷,他想。
“好。”他说着,牵起她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黄昏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亲昵地交织在一起,洒落了满路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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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悄然之间,横滨的街道上已经蔓延开圣诞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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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咖啡店落地窗前的矮脚凳上,托着下巴看着街对面。老板们正忙着在开店之前将那翠绿的圣诞树挂满彩色的灯珠,也许是在实验,那彩色的灯珠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让她有些出神。
真美啊。她想着,虹膜上倒映着那些光彩,刺激着她有些模糊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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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端着餐盘过来时,她露在围巾外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他也顺着望去,倒也马上就明白了这小姑娘在看些什么。
真是小孩子。他想,便收回了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
他的女孩苍白,纤弱,只是那双眸子专注,明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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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黑安娜知道中原中也回来了,却舍不得将视线从那绚烂上挪开,便伸手去扯他大衣的衣摆,拖长了语调叫他:“中也~”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光源,声音轻轻的,带了点微弱的喘息,“你看,马上就要到圣诞啦。”
中原中也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小女孩般的雀跃与希冀,让他很想摸一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嗯。”他回应着,将冒着热气的可可和摆盘精美的蛋糕摆在她面前,打量了一下几分钟没见的爱人,视线落在她围得松松垮垮的围巾上。于是中原中也便皱起了眉头,小心地将那纯白的围巾系的紧了些,那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在围巾上顿了几秒,又轻柔地将那卡在围巾里的头发拨出,有些笨拙的擦过了水黑安娜纤弱的脖颈。他这才接了一句:“下周就是圣诞了。”
“呜哇,中也好像妈妈哦。”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水黑安娜眨了眨眼,扒拉了几下围巾,就被中原中也不轻不重地巧了下头:“最近倒是胆子肥了。”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将那头本来就因为静电有些炸开的头发揉乱,又在女孩嘟着嘴的抱怨下泄了气,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梳子一点点帮她梳好。
“更像妈妈了欸。”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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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黑安娜偏了偏头,那双眼里依然闪烁了些对街的斑斓灯光,遥远的,渺小的,却又耀眼得像铺满夜空的极光。她抬头望向站在她边上,正握着她一束头发认真梳理的中原中也,他那双钴蓝色的眸半垂着,正盯着她发尾的某个结,专注得那双宝石般的瞳孔里只映出了那一缕发——她喜欢那双眼,那宛如冬日里接了冰的贝加尔湖,倒映了无数绚烂的美丽。
他察觉到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便微微抬眸与她的视线相撞。
她措不及防地撞入寒冬里折射着光的湖面,便朝他露出一个笑,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精瘦的腰,面颊贴在他的腹部,隔着不厚的布料——天知道为什么他冬天也只穿那么一点——讨好地蹭了蹭,讨来爱人落于发旋的吻和温柔的摸头。
中原中也站着,任由他的女孩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腰上,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见她脸颊上被挤出来的软肉和碎碎念时嘟起的嘴。晨辉透过玻璃照上一缕黏在唇畔的发,被他再次伸手拂去。女孩得寸进尺地将脸贴在他的手掌,迎着几乎将她融化的光冲着他笑。
他垂眸看着像小动物一样撒娇的爱人,从喉中溢出些细碎的笑声来,被女孩威胁性地捏了下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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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真好呢。”柜台内的店员正清闲着,周末的清晨并没有太多的客人,这对情侣又是常客,她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今年春天的时候两个人还很内敛,结果现在就那么好了呢。店员想着,冲他们友好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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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点头示意,扭头红着耳根干巴巴地训斥了安娜一句:“好了安娜,快起来。”
他的女孩从他的怀里和厚重的围巾里抬起头,猫咪般的圆眼眯起了好看的弧度,嘴角扬起的弧度狡黠而可爱。
“chu~ya~”她的眼里落了窗外的晨光与斑斓,正紧盯着他,“耳尖都红透啦!”中原中也瞬时炸了毛,撇开头不去看那带了调笑意味的眼,伸手压了压几乎形影不离的黑色礼帽,脑子里塞满了爱人撒娇时娇憨的,带着无伤大雅的小得意的小动作与声音。
她最近倒是娇蛮起来了,老是随时随地地撒娇,黏糊糊地喊他的名字。
但是很可爱,他也享受着她明显的依赖。
店员不带恶意的笑声与女孩不满的哼唧让他下意识掩饰性地咳了两声,连带着语速都快了一点:“瞎说什么呢!安娜!”
他有觉得,似乎这种语气有些太重了,便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安娜,马上却又和她的视线对上了。小姑娘依旧笑嘻嘻的,在阳光底下白得发光,漫天晶尘般折射着清冷的光,哪有一点难过的模样。
“chu~ya~”她仰着脑袋,眼睫忽闪,语速很慢,“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去擂体街逛一圈吧,”她停顿了一下,垂眸思考了片刻,再看向他的眼里缀着数不清的期待,“我想做你的摩托车!”
“驳回。”中原中也叹气,语气倒是难得的强硬,“你明明知道我不会答应的。”
“中也真的很严格欸,”水黑安娜果断地放弃,她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但依旧不太愿意死心地加了一句,努力眨着眼挤出点泪花来,“真的,真的不行吗?”
中原中也又气又笑,见水黑安娜依然不死心地扒拉在他身上,,嘴里嘟嘟囔囔的,便只剩下好笑了。
“安娜,我说过不会带你再做危险的事情了,现在也是。”他放松了语气,好声好气地去哄,“没有例外,安娜。”
水黑安娜看见他宝石般的蓝眸认真地注视着自己,好看的眉舒展着,似乎有着用不完的耐心。
简直像在哄小孩嘛......她有那么任性吗?
不就是想做一些去年不能做的事嘛,比如坐他开得像过山车的摩托,在零下的日子里吃冰激凌,又或者借他的异能飞一圈......
好吧。她想着自暴自弃地将脑袋埋入他的衣料里,让他身上柔软得布料再次环绕住她。“我才不要男妈妈啦。”
“......可可要凉了,安娜。”中也再次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催促她起身,“回家再让你抱,嗯?”水黑安娜不情不愿地撒了手,转头去和那杯被冷落的可可相亲相爱。
在看到她捧着纸杯,猫一般小口地啜着,中原中也呼出一口气,在她旁边坐下,倒也难得的在开足暖气的店里昏昏欲睡起来。
不过在他要睡着之前,位置忽地被一根冰凉的手指给钩住了,干部先生稍稍清醒过来,被隔着手套都能体会到的冰冷冻得一阵心悸。
“......”他顺着那手向上看去,水黑安娜的脸依旧对着窗外,只不过偶尔投来的视线里颇有些小得意。
他用另一只手拉了拉帽檐,瞟了眼桌上没动几口的蛋糕,再看向她一点没松开的围巾,这次的语气里带了不容置喙的意味来:“走了,安娜。”
“嗯嗯。”她堪堪咽下最后一口可可,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来,看向中原中也的眼神里有些许的困惑,但在已经站起身来,紧紧钩住她的食指的爱人的注视下,她乖巧地放下了杯子,起了身,在对方用空出的手帮自己整理厚重的棉服的时候,拉了拉他有些坐皱的大衣,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那,我们越好了哦,中也。”
“嗯,约好了。”中也笑起来,对她小心翼翼的期盼加以肯定,“圣诞节的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初雪。”
“你的工作怎么办?”安娜眨眨眼,跟在中原中也身边出了店门,“年底的话中也会很忙吧?”
“你也知道啊?”中原中也将紧勾的指变为十指相扣,侧着脸笑骂,“那就稍微走快点吧?”
“能让我飞回去吗?就是用重力‘咻’地一下让我飞起来!”水黑安娜期待地看向他,提出中肯的建议。
“给我好好走路!”
“哈啊......”
他们的家就在不远处,是不大的别墅,院子里是她去年春天栽下的紫藤,此刻正毫无颜色地趴在木架上。
“它要是可以早点开就好了,”从木架下穿过时,她忽然开口,“我想多看它几天。”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他打开门,目送她进去,“到春天它自然就开了。”
“也是,”水黑安娜换上毛茸茸的拖鞋站在门口,笑嘻嘻地看着中原中也,“等它开了,再过上些日子就又可以吃冰激凌啦。”
“.......对。”中原中也无奈地叹气,只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那么想也无所谓。”
他上前,夹杂了寒风的吻落在她的额上。
“那么,我出门了。”
“一路顺风,中也。”
“嗯。别吃冷的东西。”
“知道啦——”她笑着,冲着骑上摩托的中也那么大声地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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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很快就到了,从□□大厦的高层望下去,本来到晚上会略显清冷的街道上布满了彩灯和密密麻麻的人群。
“哦呀,中也君。今天也那么晚回去吗?”森鸥外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低头俯视着那一片热闹,爱丽丝正穿着繁复的酒红色裙子趴在地上画画,显然心情不错,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Boss。”中原中也单膝跪地,礼帽被摘下,恭敬地行礼。他低着头,汇报工作的进程,即使是长时间的加班也没有磨去他的耐性。
“中也君,这种小事交给‘黑蜥蜴’就好了。”森鸥外酒红色的瞳注视着窗外,“水黑君的位子空出来之后,你也忙了不少。”
他的语气平淡,冷静,底下却孕育出无数的毒来。
森鸥外从不怀疑中原中也的忠诚,只是,偶尔,钻了牛角尖的下属需要他的一点提醒:“需要批给你长假吗,中也君?到明年春末,如何?”
“......”中原中也握着帽子的手陡然攥紧,指尖由于过度紧绷而微微发抖,他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开口时,依旧如一潭死水,“补,Boss。为您效力是属下的荣幸。”
“是吗。”森鸥外般瞌起眼,而后微微侧头,嘴角一如既往地扬着笑容,“那就下班吧,中也君,圣诞节要过得开心一点哦。”
“是,Boss,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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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中也!那个发卡!”水黑安娜拉着中原中也的手,将他扯到一个橱窗前,带着少女特有的活泼和小孩子般的烂漫,“那个胡萝卜形状的,是不是超——可爱?”
“是蛮可爱的,”中原中也看了一眼,简单地做出评价,就又把视线转向她头上马上就掉了的白色针织帽上,拉住就要往店里跑的女孩子为她将它戴好,“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虽然但是,”她的眼瞳里落满了星光,灯火和他的轮廓,就那么直直地与他对视,“那个颜色和中也的发色很像啊。”
“我也想,”穿着一身白的水黑安娜认真地,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想有和中也一样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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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水黑安娜如愿再帽边上夹上了那枚发卡,牵着中原中也的手走在亮满了灯的小路上。
白炽灯的光清冷地投射在路上,稀稀拉拉的行人匆匆地路过他们的身边。
十一点了。
天空依旧干净得吓人,似乎没有哪片云里藏了初雪。
她呼出一口白雾,抬头去看天,自言自语般,那声音细若蝄蚊,似乎一阵细微的风就能将其吹散:“去年的圣诞下雪了的。”
中原中也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跟在她的身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去年冬天的时候我们还没谈恋爱呢。”她也不在乎,继续往下说着。“我记得去年圣诞的时候我还带着‘黑蜥蜴’火拼来着。”
“说起来那个时候,就是我去交报告的时候,当时中也也在场啦,”
“一下子就下起雪来了,从首领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得可清楚了。”
“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中也啦,但是那天中也的眼睛——和现在一样哦——即使是在首领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依旧很吸引人。”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中也那么温柔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白雾在惨白的灯光下弥漫又消散,如雪般融在迷惘的夜色里。
“回去了,安娜。”中原中也拽了拽还打算往更远处走的水黑安娜的手,不赞同地皱眉,试图让她调头,“已经很晚了。”
“我不要——然后啊然后啊,我们在春天的时候在一起了,”水黑安娜飞快地拒绝了,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云层。
那片云是薄的,雪白的,柔软的,似乎马上,温柔地初雪便会从里边带着祝福虔诚地融化在他们的头顶。
“我们不是做了约定吗——”
“要在今年冬天的初雪里相拥相吻。”
“要在今年冬天的初雪里相拥相吻。”
异口同声。中原中也不再坚持,任由她拉着自己向那片云追去。
夜晚的横滨并不宁静,他们心知肚明。
但是在昏暗的路灯,月光和云层的指引下,他们紧握着手,冰冷与炽热流淌在他们指尖。
冰冷黝黑的树林,火拼之下千疮百孔的小巷,紧闭的房门与依旧亮着灯的便利店。
他们似旅者般不停地穿过各色的街道,躲过不曾停业的枪林弹雨,嘴里含化了一颗又一颗的糖果,将在灯光下斑斓的玻璃糖纸折成千纸鹤,珍重地放入对方的掌心。
他们最终坐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目睹了缓慢而绚烂的日出。
却最终也没能追到融化在月光中的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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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今年的冬天没有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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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她栽的紫藤花开了。
小巧易碎的花般簇拥在一起,爬满了整个花架,将整个不大的庭院染成一片清冷的浅紫色,每缕阳光透过那薄薄的花瓣,倒也染上了些许不同的色彩,耀眼的,灼目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褪下了冬日里厚重的棉服,翻出去年春天买的衣裙来。纯白的衣角已经有些泛黄了,明明去年春天没能穿过几次,看上去确实有几分陈旧。
中原中也看着她一柜子旧衣沉默了半响,偏头问她:“去买些新的?”
“算了吧。”她坐在木制的走廊上,捧着茶杯,小口地啜着,“旧衣服应该比较舒服。”
中原中也应了一声,就着她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好苦。你泡的什么?”
“是吗。我腌紫藤的时候应该加了很多蜂蜜的啊。”她歪了歪头,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没有再喝一口,倒依旧好好地端在手里。
她不太喜欢苦的东西。“......大概我最近甜的吃多了。”他理了理衣摆,俯身吻了吻她的发,宝石般蓝色的瞳孔里酝酿着让她深陷其中的温柔,“我出门了,安娜。”
“一路小心,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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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姐。”中原中也向碰到的红发女性打招呼,视线蓦地停在对方华丽的,制作精良的和服上。艳丽的红与白相撞,交融处是少女般的粉,一金线绣出的蝶展翅欲飞。
会很是和安娜。他神出鬼差地想着,在察觉到自己看得太久后急忙道了歉,撇开了视线。
他心不在焉地转头向下属交代注意事项,脑子里勾勒出他的女孩穿上和服的样子。
那一定是比开得正盛的紫藤要再美一点,比结于屋檐的冰棱再通透干净一点的美景吧。
“中也。”尾崎红叶敛着眼眉,叫住了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并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却又无可奈何,“你拿着这个。”
她从袖袋里取出一张写了电话的纸条来递给中原中也:“妾身这身衣服便是她做的。”
“......多谢。”中原中也垂眸去看那串数字,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郑重地道谢,不过面上倒是有几分羞赧的。看着他的尾崎红叶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悠悠地抽了口手上的烟斗。
“中也,”她听见自己那么说,也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安娜会喜欢的。”
“啊。”他的声音温柔而飘渺,瞳孔里的温柔如水一般淌着流光,“她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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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近愈发慵懒起来,也许是春日的阳光过度温暖,照得人昏昏欲睡。
水黑安娜几乎一个月都没有出门了,她总是穿着泛黄的白裙坐在走廊里,捧着杯茶,就静静地看着院子,靠着根柱子,中午就稍微眯一会眼,等到中原中也回来时,她依旧坐在他清晨出门时的地方,笑着冲他打招呼。
“欢迎回来,中也。”
“我回来了,安娜。”他总得接住扑到他怀里的女孩,为她顺一顺发,顺便训斥一下她不穿鞋子的习惯,却被她耍赖似的撒娇混过去。
“中也难道不会接住我吗?”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无赖似地滚了滚,赤脚踩在他的鞋上,去亲吻他的面颊。
“瞎说什么啊你在?!”中原中也被她弄得炸了毛,涨红了耳尖,毫无威慑力斥责了几句,尽职尽责地弯下腰勾住她的腿弯将她横抱起来向屋内走去。“别乱动。”
水黑安娜于是乖巧地缩在他的怀里,把玩着他赭色的头发。
“中也。”
“嗯?”他从鼻腔里发出一个音节,低头去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她眨了眨眼,窝在他的胸前,伴着那里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有点想睡觉了,“我烤了青花鱼。”
“噗。”他笑了起来,宝石般的蓝瞳里落了夜晚细碎的星光,比白日里被阳光照射的露水更加吸引她,让她沉沦在那深不可测的温柔乡中。
她呆呆地看着他知道被他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
“看什么呢?”中原中也摘下手套,好笑地看着发呆的水黑安娜,曲指敲了敲她的脑门,“吃饭了。”
水黑安娜回过神来,慢悠悠地和坐在她对面的中也一起双手合十。
“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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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那么一天天地过去了。
那件和服追着暮春的尾巴缝制好了,装在精心包装过的袋子里送到中原中也手里。他放下手中的文书,从下属的手里接过,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
“辛苦你了。”他对属下颔首示意,而后接过处理完的加急文书去了森鸥外的办公室汇报。
“做得很好,中也君。”森鸥外双手搭桥抵在下巴上,笑眯眯的,爱丽丝正毫不留情地在他旁边大喊“林太郎笑得好恶心!”
“请假的事批准了,中也君。”
“万分感谢,Boss。”中原中也低着头,一如既往地平静,“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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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那件和服在晌午时被交到了水黑安娜的手里。
“穿上试试吧,安娜。”他注视着她,声音里带着几乎溢出来的温柔。
水黑安娜低下头,拇指摩挲着昂贵的布料。
她过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想紧攥那套美丽的新衣,却又害怕弄坏,便只好轻轻地珍重地捧着。
“好。”她绽开笑颜,清脆地应下。
那是用月光般银白的绸缎裁剪成的和服,灿金的丝线绣着蝶,浅紫的线连成腰间如雾般盛开的紫藤花。
它在日光下如铺在夜空中的月光般粼粼流光,柔软地裹着肌肤,大概是要比那些压皱了衣裙舒服不少的。
他们安静地并肩坐在走廊上,偶尔聊些闲话,更多的时候只是坐着,嗅着空气里弥开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将视线投向远方。
“帮我绾头发吧,中也。”她在斜阳的光照上她的发时,望着那半透明的发折射出的光,蓦地出声。
她端正地跪坐着,放下手中终日捧着的茶杯,从衣袖的袋子里取出只发簪来。微侧过身,递给了中原中也。
“像红叶姐那样的?”他想了想,接过那发簪,低声询问着。他不擅长这种事情,大概是没有这种天赋,
“嗯哼,红叶姐那样的。”她轻快地点头,转回去乖巧地坐好,“就拜托中也啦。”
“倒是信任我。”中也笑着摇头,半跪在她身后,瞧了眼那发簪——那是前些日子他好不容易说服她出去走走时他们一起订的,浅金色的,带着雪花,紫藤和流苏的点缀+他握住,在她发上比划着,“我尽力。”
柔软的发丝流淌在他手中,中原中也无不笨拙地却宛如对待珍宝般一点点轻柔地绾起,最终模仿着尾崎红叶,将捏住的发簪斜插如那团发中。
“好了。”他放下手,有些无措地看着大抵上可以用凌乱来形容的发,想要进行补救,“不,等等,我再试试。”
“不用啦,中也。”她却站了起来,顺着走到庭院里,转过身看他,“我好看吗?”
“你很美,安娜。”他也笑了,坐在她面前的廊沿上,注视着她的面容。他并不会多么高级的词汇,没法用华丽的词藻将她的美用语言堆砌出来,只好笨拙地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你很美”
“是啊。”她笑着。垂眸看了眼身上的和服,有奖视线尽数投在中原中也的身上,轻声说着,“时间很漂亮的衣服不是吗?”
“但是一点都不方便行动欸,”她尝试转了半圈,以失败告终,嘟着嘴向中原中也诉讼,“像洋娃娃一样。”
“你平时动了?”中原中也绷不住脸,看着她冒着傻气的动作“扑哧”笑了出来,“一晒太阳就懒得动,也难为你换上这身衣服了。”
“好过分!”水黑安娜夸张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比划着自己的气愤,“我也没有懒成那样吧......大概?”
中原中也笑着,伸手去拉她,反问着:“大概?”
水黑安娜撇了撇嘴,十分没骨气地承认:“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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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落的夕阳将最后的几缕光照射在他们的容身之所。
“中也。”
“我在。”
“要好好吃饭。”
“嗯。”
“要早点睡觉,如果发际线和森先生一样的话就没有女孩子喜欢啦。”
“好。”
“少喝点酒,中也喝醉耍酒疯很可爱啦,但你的下属忍笑忍得很累哦。”
“我知道。”
“多喝点牛奶,说不定还能长高呢。”
“......嗯。”
“还有还有,”水黑安娜捧起他的脸,直直地撞入他的眼底。“嗯?”他回望她,将她的面容一点点烙入眼中。
“虽然很任性,但是......”
她低下头,于是,唇齿相依。
他们亲密地额头相抵,他看见她半瞌起的眼,冰冷的气息里夹杂了过于细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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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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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完全暗下去了。
他看见暗色的天空中,那片轻薄的白云里,一片细小的白缓缓地随着参杂了夏天气息的晚风飘落,融于他依旧勾着温柔弧度的唇上。
那冰冷的初雪顺着唇缝滑入口腔,他微微仰着头,对着直直撒入紫藤花上的月光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语:
“晚安,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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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考完后的复健,本意只是想写点小甜饼
虽然是不是有待商榷?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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