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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大约半柱香 ...

  •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无夜走过来,对我们说:“烟火殿下有请两位。”
      烟火……终于要见你了,只是,接下来无夜所说让我很是头疼。
      他说,不能使用任何法术相送,只赠送我们两匹好马。我靠!
      要先学会骑马才能去见烟火吗?我心中甚急,魔界有难,月影不能前去相助,身为魔界臣民她一定是心急如焚。
      没想到月影只是淡淡地说:“我们共乘一骑,我的驾术还好,也许五天之内能见到黄泉。”

      我看着表情淡然的月影,心说,坏了,又成了包袱了。但是,这个时候,我实在说不出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话来。因为我现在确实做不到一个人跑去见烟火,我的性格里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怯生。也因此,我给大多数人的第一印象应该是羞涩腼腆有礼貌的小姑娘,但也许,留给陈晨的印象不是这样的。
      抛却我初见他的那一段,因为他根本没看见我。我们两个正式见过,是在某天的走廊上。谁知他是翘课还是故意耍帅,反正就是我正巧走到窗台前的时候,他从窗台上跳下来,离我前额有一厘米的距离。把正在下神的我吓个半死,于是我惊吓后说了一句:“你他妈找死啊?”
      说完才发现,我六个字里四个脏字的话说给了让当年无忧无虑的我开始忧愁的人。如此没素质不文明完全没形象的我,竟然就成了陈晨对我的第一印象。这相比后来的齐泺源,真完全是天壤之别。也许,在齐泺源的眼里,我只是个忧伤聪明体贴但偶尔也会有些小任性的红颜知己。没有人知道,我多希望留给陈晨的印象是美好的,即使从此再也不见,我只想在他的记忆里是好的。不幸的是,留给陈晨的第一印象不好,留给跟陈晨很像的南宫颜非的第一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就说嘛,我是一个对陌生人很温和对讨厌的人很冷血,但是对自己喜欢的人很别扭的人。突然想起,我跟齐泺源在一起的那么多年里,竟然从来没有别扭过。也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可悲?
      我这个时候才发现,当年从蔼然手里抢走齐泺源,最吃亏的人不是蔼然,而是我。

      月影右手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虽然我没骑过马,但是我也能看得出,那枣红色的马性情温和而且神采奕奕。月影把马缰递给我,我犹豫一下伸手接了。
      “你说,我们有没有更好的方法到烟火哪里去?”我伸出空着的左手摸了摸我牵着的马儿,被毛很不错。
      月影帮我将系在背后的剑绑紧一些:“其实,公子将至情交给你,我一直猜不透他的想法。你并不会使剑,如果他料到南宫会将你送走,那么他一定知道我会带你去见无夜。那么,他也应该知道,在无夜的保护下,你根本不必使剑。如果他没料到南宫会将你送走,那么,你更加不必使剑了。”
      “至情吗?你明明说过你不知道这剑的名字的。”我很不解地问,“你是从哪里得知这是至情的?”
      “因为,我突然想到,镇界帝说过,至爱有镇宅的作用,而至情……是定情剑。”月影用眼角的余光瞥我,看我的反应。
      我长出一口气:“你不知道,最近几年,几乎所有人都对我还是单身的情况不满。家里人急切地盼着我嫁人,外面的人热心地帮我物色各式男人。说实话,如果这是柳同学的定情礼物,我很乐意接受。但如果不是,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来误导我。”
      月影点点头,纵身上马,把手伸给我:“来吧,让我代替公子与你共乘一骑。”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将手递给月影。
      这个时候,我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心酸地想着,如果不是陈晨,柳惜香也不错。我并没有非陈晨不可,真的。也许,曾经想过。

      黄泉烟火
      如果说在进入黄泉的寝宫之前我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的话,那么,现在的我一定是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重回不周城,我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烟火多么悲情的故事。烟火和夜溟那段扑朔迷离,说不清谁对谁错的爱情故事,简直就是单恋的典范。我总以为,这苦恋故事的主角烟火即使不是悲春伤秋整日里以泪洗面也定然是一脸忧伤的永恒十六岁少女。
      可是,自从我一迈进黄泉寝宫的大门就看到混乱的场景,月影的表情看起来已经看惯了这样的混乱:觥筹交错,杯盘狼藉。这是印在我眼底的鲜明的景象,与上官浩星那么激动的说辞完全相反。
      月影牵着我绕过花园,绕过人工湖,绕过假山,绕过亭台楼阁直奔后院。黄泉真够浪漫,偌大的庭院里全都种满了波斯菊,甚是好看。花海一般的波斯菊中央有两架秋千,是我梦寐以求的人生向往。
      淡粉色的纱衣的少女头上挽着的髻已经松散,有大半头发披在肩上,正光着脚荡秋千,还不时大笑着。传说中黑发红瞳的黄泉懒散地靠在秋千架上,眼神慵懒。
      我端详少女的眉眼,看不出她儿时的模样。
      月影对黄泉稍一欠身:“黄泉殿下,月影将洛姑娘带来了。”

      粉衣少女显然很激动,从半高的秋千上直接跳下。我心底赞叹,不愧是曾经当过杀手的人,身手很是灵巧嘛。
      “宝儿!”烟火光着脚跳过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让我发现她的左手带着一只淡紫色铃铛手环。这个手环让我想起《十二生肖守护神》上老虎送给小猫的生日礼物,是很有意义的东西。
      “这手环……”我小心地问,生怕触动烟火心底的往事。
      “哦!都是黄泉啦!上次我们去昆仑墟,看见心心姐姐给儿子戴在脖子上的长命环好看,就死缠着心心姐姐送个给我!”烟火嘟着小嘴却很开心,“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关系,当初是谁重金买下昆仑墟的流云涧送给他们当结婚礼物的?是我!所以我们就要偶尔搜刮点好玩的东西,省得闷。”黄泉走过来,宠溺地拉烟火入怀,“怎么一见儿时好友就玩心大消啊?”
      “嘿嘿,就是想跟宝儿炫耀一下。”烟火朝黄泉吐舌,“月影,你转告怜玉,我会带黄泉回去整顿魔族那些造反的杂碎的。”
      月影脸上显出一抹无奈的笑,拱手作揖:“黄泉殿下,烟火殿下,洛姑娘就交由你们安排,月影这就回魔界了。”

      虽说烟火是我的儿时好友,但对我来说,现在我熟知的人是月影他们。
      “魔界有难,有我帮得上忙的吗?”我怯怯询问。
      “洛姑娘你照顾好自己的安全,不让公子分心就是最好的帮忙了。”月影对我微笑,“等我们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一定会来带你走的,你放心。”
      我拉住月影的手有些抖,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在怕些什么。哦,是了,这里对我来说是绝对的陌生领域。但是,没有办法,在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允许我软弱。其实,在哪里都一样,没有任何一个环境会同情弱者,企图以弱者身份被保护起来的人是可悲的。想通了这点,我也对月影微笑:“记得保护自己,还有,替我问惜香哥哥送我这把剑是什么意思。”
      月影笑得很诡异,不停点头说好,然后转身离开。一如柳惜香离开时候那般,不沾粘。魔界的人都是这样吗,丝毫没有不舍。

      黄泉和烟火的表情在瞬间变得凌厉、阴狠,烟火把我拉到身边,跺着脚说:“魔界那群小子真是刚愎自用,自尊心还强得要命!”
      “好了烟火,别怪那些人了。看在俊守总是帮你完成任务的份上,就不要怪他不来求救了。”黄泉站在风中真是傲然独立,“他一定觉得被自己一直帮着的人反过来帮自己是件很丢面子的事,他的那几个小娃娃也是从小就被他教坏了。”
      我只是在一旁扬眉,其实我跟他们都不熟悉,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刚愎自用。反正,我是很喜欢魔界的那三个小主子,他们的老子虽然没见过但听月影和雨疏说的也不少了:
      曾是前任幻界界主的父亲梁子丰的得意弟子,又是仙界小公主楚昭雪的师兄,挚爱幻界界主柳碧星。有两任正妻,一是上官浩星母亲的姐姐,二是他师妹楚昭雪。
      相较之下,长孙怜玉的出身反而显得有些单薄了。
      从最早时候,雨疏给我讲楚昭雪和上官俊守的故事开始,我就对柳惜香和柳如星的母亲很是神往。虽然也从月影那里得知楚昭雪在二十多年前,确切来说好像是二十三年前已经没有灵魂了。当时冥界的大皇子突袭魔界不仅给三位小主下了言咒,还抽走了女主的魂魄,黄泉将冥界的大皇子囚禁在不周山上。冥界王无心原本就是黄泉的护法之一,儿子搞出这样的乱子,自己也难辞其咎,于是招呼也不打就从冥界消失了。
      无心这一走,惹得烟火和无夜很是恼火!无夜恼火的是自己的哥哥怎么突然没用得可恨,烟火恼火的是少了无心这个整天耍宝的护法还怎么玩得下去?
      更重要的是,冥界的王消失了,大皇子被囚禁了。冥界一部分人就对魔界产生了恨意,觉得是魔界造成了现在的局面。很好笑是不是?但是我们那边的世界也是这样的,悲剧的开始是自己的错,却偏要把帐算到别人头上。
      于是,这二十多年来魔界冥界战乱不止,死伤无数。
      月影曾经毫无表情地说过:“战争嘛,总是会有伤亡的。但是……”
      但是,虐杀俘虏、百姓是不可原谅的。
      这话,月影和雨疏都没说,是我这样想的。我们的世界,也是到处充斥着战争,战争年代那是有目共睹的。即使是和平时期,也是到处暗藏着杀机,没有完全清净的地方。

      “当年,冥界的大皇子是为什么要突袭魔界呢?”我问烟火,因为我感觉黄泉阴森得有点恐怖。
      烟火拉着我的手,笑着说:“不要管别人的事好吗?我们一别几百年,难得重逢,别净是说些扫兴的事。那孩子其实是以为他父亲无心遭到了不公平的对待,所以才将火发泄到魔界那群人身上。”
      “莫非是因为黄泉出身魔族,无心又是黄泉的护法,所以他心生不满?”我惊讶地问。
      黄泉一脸恍然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直没想到。”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告诉我吧。”我眨眨眼,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
      烟火不满地扳过我的脸:“不许对黄泉撒娇,现在能向他撒娇的只有我。你怎么那么关心魔界的事,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柳惜香了?难怪他会把至情送给你呢。”
      我……我……叫我说什么才好?不喜欢柳惜香就不能关心一下魔界的事吗?
      “惜香那个孩子……宝儿知道花墟吗?”黄泉柔声柔气地问。
      不知道,我摇头。我也不过是刚来不周城十几天,还没来得及八卦。
      “花墟本来是柳惜香的妻子,不过已经死了。”烟火说的波澜不惊,就像对我说今早吃了面条一样平淡。
      然而,对于我,这话不亚于陈晨当年什么都没说只是摇摇头叹叹气就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打击。那个时候,我期待的话,我知道不能期待。但是,我抱着陈晨会对我说些什么的幻想,至少说句客套寒暄的话也好,再至少,说句“再见”不好吗?

      虽然我心里明白地知道,我现在应该知道的不是柳惜香的情史,而是冥界魔界开战的原因,但是,我没有办法对这撩起我好奇心的话毫无反应。
      于是,我承认黄泉成功地转移了我的注意力:“那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子呢?烟火这样的还是柳如星那样的或者是雨疏那样的?”
      黄泉不理会烟火又是跳脚又是扭动身体的不满,说:“确切地来说,花墟更像锦瑟。冷情,寂寞,不夺人眼光,喜欢在月下湖边独坐。最重要的是,她……花墟她从来没有关注过惜香的脸。”
      啊?这个理由?那柳惜香一定不喜欢我才对,我可是从头至尾都对他的长相指指点点的。
      烟火躲闪着黄泉的目光,对我说:“你也应该感觉得到,柳惜香那张生来就是要气死女人的脸其实被很多人关注,不管是迷恋他的还是鄙弃他的都是因为他的脸。他做过些什么事,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行事的风格等等一切可以代表他这个人的东西,没有人注意。相反的,几乎所有人都特别在意他那张美艳的脸。别人不说了,就连他最好的朋友颜非在少年时代也把他当成绣花枕头一样的花瓶看待。”
      我想我有点明白了,外露的表象太耀眼的时候,人们就不太容易看清本质,天生貌美的人其实也很可怜。
      “的确,惜香那孩子很难让人给他一个公正的评价,所以我一点都不奇怪烟火在惜香五岁的时候捏着他的脸说什么以后可以嫁给我做小老婆之类话。”黄泉用眼角的余光蔑视身边这个蹦跳着的娇妻,“宝儿你难不成一开始就发现内秀的惜香不是绣花枕头?”
      我摆手又摇头:“当然不是,我也是一见惜香哥哥就把他当成女人了。也许是我不太擅长与人交往,更不善于主观评判别人,所以我自始至终不知道惜香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哦!不是那种喜欢,就是好朋友的那种喜欢。”
      黄泉的眼角有难以察觉的抽搐,但是我却看到了。没有轮到我不解,烟火就笑得捂住肚子就差在草地上打滚般地替我解惑了:“宝儿姐姐,你竟然叫惜香哥哥!上官俊守的爹就是当年我们一起在幻海看日落的那个鼻涕虫!”
      天!鼻涕虫?这个我有些许的印象。那时候,四五岁的烟火会一手变戏法的好技术,总是能引出一群小鬼头跟在她身后看她耍宝。那个拖着两道清鼻涕的小男孩总是乖巧地躲在人群后,偷偷瞧着烟火变戏法。
      虽然说还是会流鼻涕的小男孩,已经清秀得楚楚可怜了,这也为我在现实生活里变成一个正太控打下了深厚的物质基础。
      我的天!我岂不是柳同学的奶奶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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