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湾》落灰成屎

11、第二章 第一节 生辰礼 无

　　“你从来都不问为什么的么？”袁泽和柳无雪在一旁看着柳无冰在小厮的牵引下骑在马上沿着院子一圈圈走着，柳无霜兴奋的跟在马后喊着：“下一圈到我了，到我了。”
　　“为什么要问为什么？”柳无雪看了一眼袁泽，今日又抽的是哪门子的疯，一段时间就要抽疯一次要不然浑身不利索似的。
　　“天地不公呀，给了你这样一副身躯。”袁泽打量了一下她坐在轮椅上的样子，想着如果她能站的起来，那将是何等的风姿绰约，越州城内大家又怎么会只知道向家大儿媳妇文沅——出污泥而不染，无人知晓她柳家大小姐柳无雪——遗世而独立。“啧啧，可惜呀。”
　　清冷的声音毫无波澜，好似说的不是自己般“没有什么不公，或者说就没有什么公平。在越州城内有多少人家连喝水都困难，我却一日三次的喝十碗水熬成一碗水的药，用药之大之珍贵尚且不要多说，就是十碗水熬成一碗水这种最普通的事又有多少个每日只有一碗水度日的人家舍得的。这些对他们又谈何公平，如果我不是生在柳家，我怕是连活下去都做不到，还有什么时间和精力问为什么。”柳无雪顿了顿，看向袁泽：“就好像你为什么是袁泽一样，为什么就是袁家家主一样。”
　　袁泽听了这番话不禁哑然失笑，果然是柳无雪，不伤春不悲秋。
　　“因为我是袁家家主，所以我是袁泽。因为我是袁泽，所以我是袁家家主。”袁泽清了清嗓子，说了自认为这辈子只会说一次的绕口令。
　　柳无雪也不说话，白了他一眼就不再看他。
　　收到柳无雪的白眼，袁泽在一旁哈哈大笑。
　　“你不想站起来看看么？不想呼吸上面世界的空气么？”袁泽用手在柳无雪的头顶和自己的腰间来回比划，表示你真是太矮了。比划完还特意半蹲下身子，感受和柳无雪同样高度的世界：“你说说你，整日里看到的都是些什么？不是腿就是屁股。”
　　“……”又是一个白眼，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这么幼稚，袁家在他手里早晚完蛋，柳无雪在心里默默想着。
　　“要不要骑在马上看看？”袁泽指了指柳无冰的方向，意思是让柳无雪也上去试试。
　　看着马上的柳无冰在小厮的帮助下艰难的下马，柳无雪开口道：“你觉得我骑得上去吗？”
　　“找个马术好的抱着你就可以，如果你找不到其他人，求我也可以呀。”袁泽摸摸自己的下巴说的极尽轻佻。
　　柳无雪觉得还是放过自己的眼睛比较好，不再理睬身旁的袁泽。
　　已经连白眼都收不到了，袁泽知道这就已经是极限，不能再挑逗下去，否则翻脸的话又有好几天不能好好说话了，毕竟妹妹可以哄，姐姐哄不得。遂安静下来，看着柳无霜骑在走着慢悠悠的马儿身上不停的喊：“驾、驾、驾……”
　　心里想着，书中所写的岁月静好大抵指的就是现在这般吧。
　　夕阳西下，在院中晒了一下午的柳无冰、柳无霜终于肯放过那匹枣红色的大马。马儿也是性子极好的，在日头下晒了一下午，又被两个孩子轮流折腾，也不嘶叫一声，就连响鼻也没打一个，还是那般温顺且神采奕奕。可见袁泽为了送这份生辰礼背后也是花费了颇多心思。
　　“玩的开心么？”明明一直在走的是那匹枣红马，柳无雪却瞧见柳无冰和柳无霜满头大汗的样子。
　　柳无冰和柳无霜渴的一坐下，接过柳无雪手中的水杯就直往肚子里灌水，完全没嘴回柳无雪的问话，不喝水前完全不觉得渴，一喝就没个够，两人一连喝完一整壶水才肯停下来。
　　柳无冰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会没发现袁泽，“大姐，袁大哥呢？”
　　“他早回去了。”
　　柳无冰也不失落，好像早就知道一般，端起水杯接着喝水。
　　柳无雪又叫小七拿了壶水来，给柳无冰、柳无霜倒满一杯：“今日玩的尽兴了，明日就把马送回袁家。”
　　柳无冰、柳无霜喝下的水还卡在喉咙中，却想说话，结果两人都被呛了个不轻，可就是这样两人也在咳嗽声中前后喊出两声“大姐！”来。
　　柳无雪给柳无冰轻拍后背顺气，小七在一旁给柳无霜顺气。
　　好一会，柳无霜只是讷讷的又喊了声：“大姐。”却目光看着二姐柳无冰，这马不是他的，他什么话也说不了。
　　“枣红马是我的。”柳无冰不知道有没有收到柳无霜的目光，只是拉着柳无雪的衣袖小声的说着。
　　柳无雪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袖口的小手“嗯，我知道这马是你的。”
　　柳无冰急忙抬头看向柳无雪，心里期盼着大姐能改主意，把枣红马留下来。
　　柳无雪也不急着回他们，用未被扯住衣袖的手拿了只空杯子，小七在一旁从善如流的给她倒了杯七分满的水，放入口中慢悠悠的喝着，时间久到柳无冰和柳无霜都快不抱希望了，柳无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扯着柳无雪衣袖的手。
　　“你们知道这是一匹什么马么？”一杯水尽，柳无雪才开口道。
　　听到柳无雪问话，柳无冰、柳无霜就想可能还有转机，“枣红马。”“大公马。”快速的给出自己的回答，生怕给的慢了大姐又改主意了。
　　“嗯，还有呢？”柳无雪拿着空杯子也不放下，只手把玩着好似这世上就这一个杯子。
　　两人转头看看还在院子中的马，又转头回来看快把杯子看出一个洞的大姐，齐齐回答：“不知道。”
　　“汗血宝马。”柳无雪放下杯子，看向两人。
　　柳无冰、柳无霜两人相互对视，纷纷用眼神表示：“我没听懂，你听懂了么？”“我也没听懂。”
　　看着两人相互挤眉弄眼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两没听懂，或许说柳无雪也没指望他们原本能懂。
　　“你们的手上红红的印子有注意到么？”
　　柳无冰和柳无霜抬起自己的手看看，才发现手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什么红红的东西，疑惑的看着柳无雪“咦？”
　　“这就是那匹马的汗，因为汗红如血，所以叫汗血宝马。这马传说在越州城存在之前就已经非常稀少了，现在袁泽送给你一匹，可见他对你还是很好的。”柳无雪对柳无冰说道。
　　看看大姐，再看看院中的枣红马，柳无冰知道袁泽给的东西都是很好的，可在听到大姐说的以后，发现她越发喜欢那马儿了。
　　“这么好的马如果放在我们柳家养，只能关在这小小的院子里，每日吃着袁家送来的干草，不能自由自在的奔跑，不能再吃好吃的，你舍得么？”柳无雪看似在问柳无冰，却不等她回答就接着说：“这马是你的，把马送回袁家，还是是你的，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去看马顺道看袁泽了是不是？”
　　柳无冰听到这里就裂开嘴羞涩的笑了，柳无霜这没眼力见的也喊到：“我也要去看马，看袁大哥。”
　　柳无雪看着高兴起来的二人，在心里暗骂袁泽，没事送这么好的马过来干嘛，怕这马养不死么？汗血宝马又叫千里马，如果没有可以千里奔袭的地方，哪里练的出千里马的脚力，柳家没有那样宽广的地方。整个越州城能养这匹马的地方便也只有送礼的袁家。天降大旱于沙洲几百年，越州城就存在了几百年，没想到连普通马匹都难得一见的时代，还能有这样一匹汗血宝马的存在，袁家历代是花了多少心思在这上面。不过，越州城最大的草场就在袁家，如果袁家都没有，那汗血宝马就真的是灭绝了吧。谁知道这匹汗血宝马还剩几只，如果只剩一只，无论养死养废（肥），无冰都是袁家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