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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半夏 #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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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
# 32
有些烦恼纯粹是我们凭空虚构,而我们却把它真实去承受。
习惯了独自一人穿梭学校的日子,身边骤然间多了一个人,似乎便使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冬狮郎并不是石田的存在鲜明异常,也不是茶渡的默然并肩,比不得井上的温柔细腻,就连一向有些严肃脱线的露琪亚也相去甚远。他只是那样平平静静的走在身边,却有着宁静致远的触感,淡雅的百合香味盈盈掠过……熟悉得过分。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黑崎一护站在教师办公室的门口转过头向冬狮郎耸了耸肩,反正接下来的事情冬狮郎肯定能自己办好也轮不到他来操心了,所以他潇洒的一甩书包,就慢慢走回教室去了。
至于教室里那些花痴女人们会因为冬狮郎的到来变成什么样子,就不是他能够管的了。
【……因此,由于日番谷君的优异成绩,所以他便代表了国外高校来到我们学校交流学习。在交流的同时,大家也要好好照顾日番谷君哦!】一连串就像电视剧中常用的借口一般的谎言连绵不断的从稳重的班主任口中吐出,黑崎一护和石田雨龙挂着一脸黑线看着站在讲台边一脸不耐烦的冬狮郎,再转头看看周边同学那或花痴或羡慕的脸,忽然就觉得世界真的是不真实的。
【喂,黑崎,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石田雨龙忍不住转头低声的问,黑崎一护挠着头,一脸无解的回望着他,【我也想知道啊……今天早上在家门口被冬狮郎截住了要我带他过来学校,说了一大堆我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关于来这里的理由什么的倒是啥都没有说……】
【他不说,难道你就不会问?】石田雨龙一脸郁卒,恶狠狠的盯着他,黑崎一护郁闷的拉扯着头发,【你以为他是恋次或者露琪亚么……我就是想也不敢啊……】
窗外飞舞的花絮在空中摇曳千姿百态,黑崎一护远远的看着站在眼前少年那于风中飘然的衣裾,分割了阳光成为星光般细碎的斑驳,撒在这草长莺飞的季节里,有着让人难忘的的淡然恬静。
【想不到冬狮郎还是很受欢迎的嘛~~】黑崎一护打趣着黑着脸坐在一边的冬狮郎,刚才午休的时候少年足足被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要不是他眼尖看见黑崎一护和茶渡他们旁若无人的经过时当机立断的叫住了黑崎一护,怕是也难以轻易的脱身。
【……现世的人怎么变了那么多……】难得冬狮郎没有炸毛,而是沉沉的憋出了一句。往昔对于奇异发色瞳孔的畏惧如今竟变成了奇怪的喜爱,尤其是那些女人看着自己的眼光就像曾经的老师在注意到自己拥有天赋强大灵压时那略带疯狂的模样,着实让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被畏惧着的冬狮郎吃了一惊。
因为你像个明明无措却别扭的装着冷漠的迷路小弟弟啊……黑崎一护的话到了嘴边又使劲咽了下去,冬狮郎不比别人,那森寒的灵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对了,日番谷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石田雨龙的话才到了一半,冬狮郎那如云似霭摄人魂魄的沧森碧眸便落在了身上,【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来了。】
在这一刹那的浓厚寂静里,极深极浅的冲击宛如潮水一浪接一浪地抚过肌肤,刺骨的灵力压迫感跳跃在耳膜旁,不久前的平淡温和转瞬成灰,和平一如幻影,破碎后便呈现出棱角分明的血色现实。
【开始了……】日番谷冬狮郎沉冷的声音幽然蛰伏于尘世的嘈杂和喧嚣,撕裂了午后最明媚的骄阳。
虚无。
从一开始,便是虚无。
在那个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意义。
生存于这个世界的我同样不含意义。
无意义的我思索这个世界。
甚至连知晓此处没有意义都没有任何意义。*注1
吾名为Ulquiorra•cifer。
司长虚无的死亡之刃。
哭泣之人•路西法。【注2
闭上眼,一切宛如黑暗。
比虚无更寂寞的黑暗,是不是,就是我存在的本质。
湛蓝的广阔苍穹,在力量的汹涌下撕裂出蜿蜒的痕迹。
一头黑色的碎发、惨白的肤色上是毫无生气的绿色眼睛,那目光深渊般的冷凝,脸上有着奇异却不显得突兀的深绿色类似于眼泪的妆容,头部左半有着呈带角的盔状面具,昭示着来者身为【虚】的身份。
在那个优雅的男子身后,是另一个粗犷的大个子,面部有深红色的对称标志,虚的面具在下颌鲜明的排列着,魁梧的身材似乎显示着他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黑崎一护到达的时候,倒下的茶渡正在接受织姬的治疗,而织姬满身的伤痕也刺目得让黑崎一护不由得微微的心痛。
同伴的受伤,始终是他最不愿意看见的一件事。
他的力量太强大,愿意与他为友的人不多,所以他异常珍惜。虽然有些人会因为他而拥有些特别的能力,然后一次次的被卷入一连串的事件里,虽然他们没有说,但黑崎一护也知道那是由于自己的缘故。
所以每当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他的怒火也会凭空的上涨。
任由黑崎一护与自称为“第十十刃”的牙密战斗,冬狮郎的目光对上了站在一边一脸冷然的男子,明明只是站在角落,却拥有着如此不能忽视的强大气场,还有那同样是碧绿的眼,散发着森冷的无机质之气。
第四十刃——乌尔奇奥拉•路西法。
同样的翠绿的眼,同样的寂寞蛰伏于尘世的嘈杂喧嚣,目光回转间便注意到了那个披着队长服的小小少年,乌尔奇奥拉仍是那样的不动声色,仿佛那些飞扬的尘土与激烈的剑击之声并不曾存在。
他静静的站着,就如一座亘古存在的空虚的塔上,诡异的在夜色中绽开的那一朵暗色的花,华丽而诡秘的存在。
尸魂界是有冬天的,所以即使寒冷再突如其来的凛冽,冬狮郎觉得,自己能抵挡。然而空座町的冬天,会有尸魂界落雪斐然的寒冷、会有一如乌尔奇奥拉那仿佛积聚了一个冬天的森寒杀意吗?
他不知道,所以他的选择是,拔剑。
固持的剑与轻灵五指缠绵的碰撞着,那些悠扬婉转的来往交击声响恍如铃声,在空旷的世界里奏出黑崎一护从未听到过的缱绻光歌,凭吊着寂寞的音色掺杂着惊天动地的灵压破空舞动,扭曲成一个个带着杀意却又美艳犹如舞蹈的旋律,让人忍不住想要细细聆听、殷殷欣赏。
虚闪的华光嫣红胜血,冰清的雪花轻盈如风,他们的攻击在相互交织着,宛如曾经梦中最美的虚幻,在最致命的地方悱恻的用着最美丽的攻击,剑光飞鸿,人影烁空。
黑崎一护捂着肩上的伤口跌坐在地上,不远处的牙密狂笑着在叫嚣什么,他没有听清楚。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远方激烈战斗的两人所捕获,那时刻变换的角度和轻重不一的交割力度,剑影挥出的下一瞬已经转身后旋,指尖的白雷随着短暂的呼唤而出,下一秒却又瞬步离开,在百米之上的高空中已然响起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
他知道队长级别的人很强,却从不知道日番谷冬狮郎却也强悍至此。他一直以为那人不过是个孩子,虽然是个队长,虽然能掌管数百人的生涩,虽然可以穿梭在数个世界之间安然无恙,但是从未曾想过,他居然也有着巨大如斯的力量。
他知道冬狮郎其实也并不轻松,因为他能听到少年急促的喘息声,但是他知道冬狮郎的对手必定比自己强大。
——而且是强大得多。
身前的攻击转瞬而至,黑崎一护却在那一霎无法有一丝反抗的念头,心里深处,却刹那想起那年那天,一袭白衣的少年在清冷月色举起酒盏温婉浅笑,淡淡的说着他们之间,那隔着他担任十番队队长的六十年。
原来他们之间早已经隔了个彼岸,这边的繁华城市灯火阑珊昼夜狂欢,远方的古风木屋里却笙歌暮色,一个一个华丽年头的尽处是少年一如往昔在月下微扬起头,无语凝噎的模样。
曾经年少,装作不良少年的自己经常与茶渡旷课仰躺在学校的最高处,看着天空中有鹰飞过时,总要扮作深沉的说,青春要如鹰翔,要飞扬跋扈,要努力飞往最高的地方。那时候的自己不知道哪里才是最高的地方,只知道在这校服飘飘的年代里,随性笑声到处,便是最高最远的地方。
而如今才懂得,最高最远的地方,其实是在能够在那人的身边,但求轻轻挥剑,便能破除一切幻象,重归安宁。
牙密那一剑落下的同时,黑崎一护看见了猩红的剑光宛如最美最艳的一刀,温柔破咙。
火焰般燃烧着的、骄傲而高贵的红色。
红姬。
*注1:
摘自《BLEACH》22卷卷首语
原文:CONQUISTADORES 征服者
我等の世界に意味など无く
そこに生きる我等にも意味など无い
无意味な我等は世界を想う
そこに意味は无いと知ることにすら
意味などないというのに
在我们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意义
生存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同样不含意义
无意义的我们思索这个世界
甚至连知晓此处没有意义都没有任何意义
*注2
乌尔奇奥拉名字的罗马拼音为Ulquiorra•cifer。
Ulquiorra在西班牙文中意思是“哭泣之人”的意思,因为与该人物的面貌外观吻合,所以借鉴此意思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