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个咸鱼吧（快穿）》一十三川

37、第 37 章

　　高处一身锦绣华装的男人没有说话。

　　被男人呵斥的美女姐姐完全没有一点退缩，继续开口道：“就算要惩罚，又该怎么惩罚呢？”

　　时夏虽还有很多背景没有弄明白，但是眼下也看到了光主的为难。

　　原主时夏未经允许去了地面，这肯定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因为铁律中没有规定过违反这个规律该做如何惩罚，所以无法可依。
　　然而救回时夏消耗了地底的人力物力能源和宝贵的医疗资源，这在地底肯定是极为珍贵的东西。
　　时夏的错误导致了这些东西的消耗，不做惩戒难以平众怨。

　　但是时夏本人又是“光之子”，显然地底整个光国都要依赖她的某项能力。

　　这种——牺牲自己造福全人类，被造福的人类却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反过来骂你——的戏码，时夏可是看到过太多了。

　　她自己还甚至当过其中的主角。

　　不过那时她的任务就是拯救世界，所以除了有些感慨以及微弱的心寒，倒也没有其他太大的感受。

　　但是这次时夏却不准备这样做了。

　　要知道她本意可是来度假的啊！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本该在精心挑选的山清水秀的世界养老，现在在一个目之所及全是钢铁构造和水泥建筑里被审判。

　　搞不好还要挨罚。

　　“时夏，你可知错？”光主再次开口，问的还是这个问题。

　　“去地面怎么了？”时夏虽然预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她这句话刚出口，就听到站在大厅旁边的麦克斯嗤笑一声。那矮胖男人目视前方，有种甚至不屑看时夏一眼的气焰，粗声说道：“‘地面怎么了？’你去过一次还不知道地面有多凶险吗，地面寸草不生，一个活物都没有，风沙肆虐，怪象横生，这些难道你都没有亲眼看到吗？还在这里问怎么了！”

　　时夏确实没看到。
　　但她现在知道了。

　　“不让光民去往地面，并非限制和禁锢，而是对大家的保护。”高处的光主声音温和厚重，带着很能说服人的魔力。

　　时夏虽然被麦克斯迎面训斥了一通，但是也完全没有尴尬或是生气的情绪。她微微颔首，非常诚恳地向光主承认道：“是我错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光主缓缓开口，“但是知错也不能免罚，你留下，其他人出去吧。等时夏领了罚责，会公告整个光国。”

　　光主已经开了口，其他人虽然觉得还有不同意见，但是也只好听命，一一告退。

　　大厅里只剩下高处的光主，和下面的时夏。

　　“光主。”两个人一开始都没说话，最后时夏主动打破了这个沉默。

　　一身金纹蓝衣的中年男人本来面向大厅侧方的一处高大显示屏，听了时夏这声“光主”，他转过身来，表情中带着一分错愕。
　　转念间，他摇摇头，似乎是觉得意料之外但情理之中。

　　“连声父亲也不肯叫了吗？”高处的男人这时候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光主”外衣，变成了一个有些普通的中年人。

　　时夏一愣。
　　她心想不是我不肯叫，主要是我根本不知道。

　　但是眼下这声“光主”已经叫出口了，再改口叫父亲多少是有点刻意，而且时夏也没打算，刚来这个世界不到一小时就先认个爸爸。

　　时夏没再说话，等着光主说正事，他老人家把自己留下来，不可能只是为了大眼瞪小眼的。

　　“这次擅自去了地面，是什么打算呢，能跟我说说吗？”男人终于问道。

　　时夏用力回想了一下，想看看能不能想起一些原身的记忆。然而尝试失败，她什么也没想起来，只好继续沉默不语。

　　这份沉默不语在光主看来，只是性格执拗的女儿再次拒绝交谈。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个画面，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

　　“也对不住你母亲。”良久后，他又接了一句。

　　时夏隐约猜到了几分，刚刚红衣漂亮姐姐说过，“时夏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地底的苟延残喘”，作为地底唯一一个“光之子”，时夏大概是必须做出牺牲，才能换取整个光国的安宁。

　　这在大局上是无可奈何，但是作为父亲，自然会觉得自己心含歉意。

　　“我知道不该逼你，但是……”光主欲言又止。

　　“那就别逼了。”时夏突如其来开口道。

　　经常有人说话的时候前头无数句先导语，例如“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这话我本不该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听”……

　　时夏每次听到有人意图这样引出话题的时候，都会直接打断：不知当不当讲那就别讲了，不该说那就别说了，知道别人不愿意听那就闭嘴吧……

　　中年男人露出了一个为难的笑容，又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我已经向整个光国宣告，寻找合适的光之勇士。只靠你一个人支撑整个光国，大家难以过上真正安宁的日子，你的身体也撑不住。早日培养出新的光之子，也是为你好。”

　　时夏没顾得上吐槽那句道德绑架著名金句“我这是为你好”，而是抓住了他话中的另一个重点：“培养新的光之子，是把找来的光之勇士培养成光之子？这意思我要当老师了？”

　　虽然和自己的养老计划是有些较大的出入，但是体验一下新的经历也不是不可以。
　　说知道时夏这边还没正式开始幻想传道受业解惑的日子，就听见光主轻咳一声：“是要你早日繁衍下后人。”

　　时夏当场石化。

　　“父亲跟你说了许多次，你总是不愿意相信。光之子是时家独特的基因所在，无人可以代替。”中年男人说着语调变得低沉悲伤，“你的母亲，也是因此，才红颜早逝。”

　　时夏难以辨别那悲伤中有几分真假，她的注意力在另外的地方。她十分不能相信，甚至没忍住直接大声问了出来：“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呢？”

　　中年男人明显有一瞬间的愣怔，他看着时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夏继续说道：“光主你跟我说说，这所谓的光之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弄清楚这个问题，时夏可不想莫名其妙背负起繁衍后代的重任。

　　“也罢，我早该跟你说说的。”男人不顾自己光主的身份，竟然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他的蓝色金纹长衫一角堆在了地上，却也丝毫不在意。
　　低沉的声音响起：“从审判日起，人类仅存的文明被迫沉入地底，时家就肩负起了为整个地底带来光明的责任。”

　　“这个特殊的能力为地底的人民带来了希望，维持着人类文明的缓慢继续。但是这既是恩赐，也是诅咒。拥有这项能力的时家人都难以久继，到了你母亲这一辈就已经是她一个人单传。”

　　“我和你母亲由光国大司南推演出来最合适的夫妻，于是有了你。虽然我们结合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但是结合后我们却相处得甚为和谐，这你也知道。”

　　“生下你之后，你母亲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我也舍不得让她再受生育之苦，于是到你这里，仍是只有一个人。三年前你母亲身体又突然恶化，早早离去。那时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时夏：……

　　说了跟没说一样。

　　时夏以为自己能够得知什么叫“光之子”，它究竟是什么，是个客观存在的物质还是个人为总结的概念，它到底是什么层面的东西。

　　结果光主说了一大通，就只是告诉时夏：你没得选。

　　时夏不知道原主会怎么反应，反正她是不干：“我觉得这样不好。”

　　光主看她一眼：“地底三百万人的性命都系于你，没了光之子，整个世界都会遁入黑暗。这也是命。”

　　时夏不为所动：累了，毁灭吧。

　　她在执行穿越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无数次类似的情况，全宇宙的个人主义故事好像都是这么安排的：一个人为了拯救全世界，放弃了自己或自己最爱的人。英雄死在黎明之前，全世界和谐大团圆。

　　任务中的时夏不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她完成任务有钱赚还有奖励可拿。

　　但是现在的时夏却完全没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很明显养老的剧本是拿不到了，但是她也不想就这么任人摆布。

　　“我累了。”时夏忍住没有说出后半句，然而转了个弯，“你快点跟我说怎么惩罚，我完事儿了回去睡觉。”

　　刚刚光主当着大厅里所有人的面承诺，会给时夏相应的惩罚，并且会在全光国宣告。

　　“光国现在已经取消了徒刑，毕竟存活的人类大幅变少，让每一个公民的力量都得到发挥才是正道。”光主顿了一下，“所以你也只能和其他犯错的人一起，去领些体力责罚，不过你这次确实让整个地底都耗费了大量资源，就无条件苦力两个月吧。”

　　时夏还不知道无条件苦力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她觉得自己刚到一个世界没多久，就开始挨罚，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