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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好同桌   下午第 ...

  •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照例讲刚刚考完的开校检测试卷。
      他们班英语老师是一个bate,叫胡均,四十多岁,模样干瘦,讲英语带着点当地口音,腰间绑着个“小蜜蜂”,一进教室嗓门一开,全班睡意全无。
      “看看你们一个假期!才放纵了二十天,就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的“小蜜蜂”不知道是怎么调试的,放大声音的同时还带着回声,重复着的尾音回响在教室中。
      “同学们啊!”带着一长串“啊”的回响,胡老师语气夸张,“当年我学习的条件那么差,晚上没有灯,白天吃不饱,就这样我都坚持着考上了大学,你看看你们!现在条件那么好……”
      邢林在下面低着头,看似在认真挨训,实则脑子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神呆滞,大脑放空。听到讲台上老师说这些话,才回过神来。下面胡老师要说的话他不用想都可以熟练重复。
      “我如果有你们现在的条件,我早就上重本了!”一顿长篇说教,胡老师终于气喘吁吁停了下来,喝了一口水,叫同学们把卷子拿出来开始讲解。
      课罢,邢林下座位向江远座位走去。
      他们班是高三四班,教室里一共有四组座位,邢林座位是第四组倒数第三排靠窗位置,江远则在第三组第三排,两人中间差了两排,邢林上课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得到江远。
      他走到江远身边,江远正在给同桌讲题。
      这位同桌是个bate,男,卷子放在两张桌子中间,江远微侧过身,低着头在讲解,两人离得很近,这让邢林有些吃味。
      “什么题啊,给我也讲讲。”他主动贴过去,坐在江远前面的位置打断两人说道。
      江远白了他一眼:“上课不好好听·······”
      邢林冲他一笑,摸摸自己的头:“认真听了······就是有的语法不会用。”
      江远鼻子轻轻一笑:“别打岔,哪不会回去我给你讲。”
      邢林心里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花,面上却丝毫不显:“好啊。”
      江远继续给同桌讲题,邢林就用手支着头,装作也在听江远讲题的样子,实则有意去看江远的脸。
      江远生得一副很好看的脸,有棱角却不锐利,嘴唇有明显的唇峰形状,不薄不厚,带着温润的肉粉色,随着讲题一张一合。鼻梁不十分挺拔,却在脸上格外的和谐,带着微微的弧度。一双眼睛向下看题,只留下一条不明显的扇形双眼皮的痕迹,睫毛在眼下脸处留下一片浓密的阴影。
      这张俩邢林从小看到大,他记得每一个阶段江远容貌的变化,无论多么熟悉,却还是忍不住的心脏微微颤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酥酥麻麻。
      下午课程都是在将开校检测的卷子,一直到晚自习。
      周三下午有四节自习,高三全体老师除了各班班主任统一开会,时间便留给学生自己了。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自习,邢林向江远同桌方向走过去。
      “周连,麻烦一下,咱俩换个座位”他声音不大,只让周围几个人能听见。
      “为什么啊?”周连停笔看向她。
      邢林扬起下巴冲江远点了一下:“我问江远道题。”
      “行。”周连收拾起桌子上的几本书和笔,弯下腰不弄出动静地向后方座位小步走去。
      “谢了!”邢林小声道谢,顺势坐在江远旁边傻里傻气地冲江远嘿嘿一笑。
      江远没抬头,继续写作业,可眼底却是不可见的笑意。
      “什么题啊,拿来我看看,非得麻烦人家换座位,回去再讲都不行。”
      邢林 :“······”他就是想找江远聊会天。
      江远看他迟疑,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啊······是这个。”他拿出了校测物理卷子,装作淡定指了一道力学题。
      江远皱眉看向他指的那道题,题旁写满了老师讲解是记录的批注改错。
      “这道题······你不是都改完错了吗?”
      “嗯?”邢林面不改色,“噢,当时没听太明白,现在又忘了。”
      江远看向邢林,让他心里有点发慌,接着就听见江远轻蔑一笑,开始给邢林讲解。
      邢林:?
      邢林:我这是被嘲笑了吗?
      江远一整节课都在给邢林讲题,临近下自习,班主任突然走进了教室。
      邢林来不及换座位,只得深深地低下头,妄想班主任看不见自己。
      班主任陈蓉踩着高跟鞋嗒嗒走上讲台,扎着紧绷的高马尾,涂着红唇,一身黑色女士西装。
      她双手撑着讲台,向下扫视教室一遍。
      邢林把头低的更倒了。
      只听见陈蓉女士冷哼一声道:“越是上了高三就越没规矩了我看这个教室是坐不下某些人了。”
      倒也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邢林清楚地觉得老师在骂自己。
      “行了。”陈老师看了一眼手上反射着银光的腕表说道,“还有3分钟下课,我看你们也是没有心思学了,现在就下课吧,早点去食堂占位······”
      话音刚落,全班便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老陈万岁!”
      “耶!”
      “陈老师我爱你!”
      陈老师清了清嗓子示意全班安全下来。仍装作严肃说道:“行了啊,要下就赶紧安静麻溜的下楼,别的班还上着课呢。”
      她向江远的方向望去:“江远,你先等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余光又看向因为早下课而兴奋不已的邢林,语气便又不像刚才那般柔和,□□脸来喊道;“邢林!你也来。”
      “啊?”
      “啊什么啊,快点!”

      “江远,我看了一下你这次校检的分数,和上学期期末差不多。”陈老师拉开办公室椅子坐下,打开电脑上的成绩表。
      “你看,这次排名你班级第一年级第三,第一第二也就比你高三四分,这种差距是很容易就可以超过去的。”
      江远在一旁微微点头附和。
      陈老师椅子一转,正面对着江远:“你看啊,咱们这学期还有一点课,大概在十二月中旬上完全部课程,这样剩下的复习时间就多了。”陈老师话锋一转,“但是啊,我们年级组的几位老师觉得,对于你这个层次的学生来说,我们的进度其实可以更快一点。”
      江远开口:“所以?”
      “所以,我们几个老师商量着,把年级前100的学生组织起来,每天三节晚自习上完后,多加一个小时,再上一节自习。”
      江远还没说什么,一旁站着的邢林上前一步抢先开口了:“那这样他们每天课上完就近十一点了。”
      陈老师抬眼一瞥他,邢林就又放小了声音,抿抿嘴退了回去。
      陈蓉继续和江远说:“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现在我叫来你和你商量,你愿不愿意上这个加课?不是强制性的。”
      江远沉默了一下:“我觉得……有点太迟了。”
      正当陈老师想再劝一劝的时候,江远再次微笑道:“但是我家里学校近,所以我上。”
      陈老师欣慰一笑:“那就好,好好学,我觉得你高考的时候,能冲700分。”
      江远笑笑不说话。
      陈老师招招手喊一旁的邢林:“你过来。”她将成绩表划到邢林的那一档,上面赫然是与高二期末成绩的对比。
      “你看看你一个假期!我原本不想说你,但一看见你和江远离这么近我就来气!”
      她用手指着电脑,一时激动口中飞沫都溅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住的又近,从小学的什么不一样。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一个假期掉了三十多分,怎么没学点好!”
      陈蓉恨铁不成钢,揉了揉太阳穴叹气。
      邢林比江远还高大半个头,一米八六的个子,此刻低着头,却让人感觉比坐着的陈蓉还要低。
      “陈老师我错了,我下次一定……”邢林乖乖认错。
      陈老师不等他说完又冷笑道:“得了吧你这句话我听了几百遍了……”
      邢林摸摸鼻子冲她咧嘴笑笑。
      “还有,你能耐了啊,自己换座位。”陈老师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邢林心想:终于还是来问罪了。
      面上却一脸正色,严肃冲她答到:“报告陈老师,我正要向您说,我申请和江远同学坐在一起,询问疑难,共同努力学习,望您批准。”
      江远听见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立马收住,装作无事看向窗外,可眼底的笑意掩饰不住。
      “不行。”陈蓉想都不想一口回绝。
      邢林破了防,失望道:“为什么啊?”
      陈蓉:“你坐哪不能学啊?再说你要是坐过去把江远给我带坏了怎么办。”她没有看邢林,将茶杯里喝剩的一点茶水和茶叶顺便一起倒在了桌面上绿萝盆景里。
      “哪能啊……”邢林为自己辩解道,“我要是带坏他这么多年早就带坏了!”
      “这不就得了!”陈蓉乐了,“这么多年都没见你跟江远学好,你还现在换个座位坐就能好了?”
      邢林无话可说,转而又提要求:“老师我觉得您给全年级前一百多上课不公平,那我也要上。”
      陈蓉轻哼着歌,起身开始浇办公室里窗台上放着的盆景绿植:“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明天应该全年级都会说,这个多加课的人不是不变的,每次考完试都只取前一百,你要真也想上就努力考到前一百吧!”
      她转过来面向邢林,右手握拳一聚:“加油吧,少年!”
      邢林还要再说点什么,陈老师却不耐烦了,走过来将江远和邢林推出办公室:“行了行了啊,烦不烦啊你,感觉去吃饭。傻孩子也不知道饿……”
      关上办公室们时,不经意似的向邢林喊到:“座位你回头自己换了啊。”
      邢林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向江远笑。大喊:“谢谢陈老师!”
      江远也乐了,冲邢林一挑眉:“你终于满意了啊?”
      邢林将江远一搂,几乎是提着就走:“走,换座位去!”
      “先去吃饭!”
      “行,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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