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戏里》遥不见鱼

5、第五章 灰色的记忆

　　回到旅馆后，余欣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晚她睡得很不好。恶梦一个接着一个，梦里全是顾明和顾叔还有她。
　　每个人的童年都会留下点美好的东西，可她却什么也没留下，每每想起那段回忆只会徒增痛苦。
　　第二日余欣便匆匆离开了老旧村。
　　回到宿舍后，余欣累得都快瘫了，但她躺在床上还没睡多久又醒了。这十二年来她一直失眠，好在她已经习惯了。
　　随后，她拿出一本书，靠在床头静静的翻看着。不经意间，她在书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她拿起照片仔细端详。照片有些陈旧，边角处也破损严重。虽然照片的颜色褪了许多，但还是依稀可辨照片里的四个小孩。她不记得自己留有这张老照片，而且她并没有把照片夹书里的习惯。
　　照片里的四个小孩儿，其中一个就是余欣。
　　“喂？”时隔几日，余欣又再次拨通了那通陌生的电话。
　　“你记起我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声。
　　“是的。”余欣毫不犹豫的回答。
　　“照片看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
　　“照片是你故意放我书里的！” 余欣突然想起了那日在食堂发生的意外。
　　“对，你忘记了吗？照片里就只剩你我活着了。”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吴霖！你不用刻意来提醒我。” 余欣压抑着心里的怒意道。
　　“我知道以这样的方式告知你不对，但我只是想知道你对当年那件事的态度。现在看来，如果我不去做个了结，这事就没法儿过去。你也想知道真相吧？那下个星期六老旧村见。” 吴霖严肃的说。
　　说完电话挂断了。
　　这晚，余欣回忆起了发生在十二年前的那场悲剧。
　　她脑海里闪过的所有片段都在那一瞬间被串联起来，促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清晰明了，却不堪回首。
　　中秋节那日，余欣听说顾叔晚上要去戏台那边表演皮影戏，便欢快的朝着顾叔家奔去。
　　她刚到顾叔家时，就见顾明在院子里把玩着那日他们一起制作的孙悟空皮影。她一时兴起便悄悄的从顾明身后把皮影夺了过去。
　　然后她手拿皮影飞快的跑出了院子，当她回头看着顾明还在锲而不舍的追着她跑时，一个不留神，她撞上了吴浩，她被撞倒在地，掉到地上的皮影被吴浩捡了起来，只见顾明跑了过去大声呵斥道：“你还我皮影！”边说边跳起来去抢。
　　吴浩随手一推就把顾明推倒在地，那时他们的手劲儿都不大，在大人眼里就是男孩子间的小打小闹。
　　可顾明还是拼了命的去抢，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余欣看得心急就跑过去一口咬在了吴浩拿着皮影的右手上，吴浩吃痛的一叫，把她推了出去。余欣没办法只好折回去找顾叔。
　　当她带着顾叔再返回时，顾明已经死在了井里。
　　顾叔当时的表情，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好几天，警察频繁的出入顾明家里。还叫余欣去录口供，她当时一口咬定是吴浩害死了顾明。可吴浩从出事那天就失踪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余欣的话，不足以将吴浩判定为嫌疑人，因为当时她年幼无知，事发时她也不在场，在警方眼里她只是在宣泄她的愤怒而已。加之，从井口周围留下的痕迹来看，井口边沿及周围并没有吴浩的脚印和俩人推搡打闹的痕迹，所以不可能是吴浩推顾明下去的，更像是顾明自己失足跌进去的。
　　警方欲将顾明的死定为意外身亡。
　　就在事发后的一周，村子里的人在后山的泥沼地里发现了吴浩的尸体。由于正值雨季，吴浩死亡的痕迹都已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于是，吴浩的死因便以意外身亡草草结案。这个案件被彻底推入了死胡同。
　　而顾明的死，到底是否与吴浩有关？已死无对证。
　　在当时的那个年代里，没有人会去重视一个偏僻地方的人命，更何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的死也会不引起外界的任何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