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东海卷·海蝗灾 农界三人新 ...
-
乌云漫漫，寒风凛凛。
东海界外，雷声时而似在远处轻柔低鸣，时而轰隆一声向全身逼近。
在这电闪雷鸣间，一双羽翅护住翠浪、玉糁、稷灵三人，俯冲直赴东海。
翠浪一言不发，一心看路。稷灵眯着眼，养精蓄锐。只有玉糁，在吃她的松子杏仁，嘎嘣嘎嘣。
初次带她外派，她就不负二人所望地把这当成了旅游。
“翠浪”她举着一颗杏仁伸到翠浪嘴边：“你也尝尝。”
她双眼满是诚意，嘴里又嚼得嘎嘣响。翠浪斜了一眼她，说道：“总是饿的这么快，等我下去赶快捉些飞虫给你吃。”
翠浪是只云雀，有时总要暗暗损两句玉糁是个蟾蜍，尤其是她吃得像个大肚蛙的时候。
玉糁收紧了她装吃食的小袋子，收进里裙里。舔了舔指尖的残屑，理了理头上的绢带，鼓起两个腮帮子。
“有些人多修了几年灵力，就也忘记自己灰不溜秋吃虫的时候了。”玉糁两眼一瞪，望着翠浪。
翠浪雕虫吃时候她样子她自然是没见过的。可毕竟她也读了那么多万物百科的书卷，自然也只云雀是吃虫的。书看她平时是读不进的，但到了要到了骂街回怼的时候，她总能精确地用上一二。
翠浪细长的凤眼白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了，像是真生了气。
虽然他已然长成少年模样，但云雀嘛，自然是身子小气量也小。玉糁倒是说完便笑了，又自顾自没事儿一样乐起来。
稷灵对他们间的吵架逗乐总有一种自心的包容，或许是因为他们是这悠悠三千三百年间唯一的陪伴，亦可能是他这穷尽一生唯一的陪伴。
昏暗间一股柔光乍现，穿过这片云海，看来五座仙岛已近在眼前。
翠浪用手托出万生珠，护在手心，以光指光，一路前行。四周的黑云冷雾如同剥落般，一瞬消散，万千霞光，涌入眼中。
看来已入境东海。
此时虽仍在空中，但稷灵的心情以不像刚刚那么沉重疲惫。云雾交缠的脚下，离路面已近，几只飞鸟，一片蓝海。
“这里的空气好甜好清爽啊。”玉糁从羽翼里面探出一个红扑扑的小脸蛋，张着嘴仿佛是想尝几口。
“我们农界的空气就不香了吗？”翠浪若有若无地一只眼瞥了她一眼，估计是刚刚的气还没消。
“也香！也香！不一样的感觉嘛！”玉糁辩驳似的解释道。翠浪噗嗤地笑了一声，像是赢回了一局。
三双眼睛中满是这东海境的新奇景色，海风拂过长发与脖根，途中的疲乏烟消云散。
小小的镰刀状岛屿越来越清晰，仔细看，下面的人仿佛还在朝他们招手。
“是蓬莱岛的雅春君与瀛洲岛的云缠君。”翠浪道。
想是之前翠浪考察时都与他们照过面了。两人也认出了翠浪来。那耳簪淡紫色藤花的仙君长袖一挥，一簇藤花缓缓升起，把三人从半空中迎到地面。
翠浪落地后从高处抱下正欲往下跳的玉糁，遮住她想打哈气的嘴。稷灵则往前一站作揖与两位仙君问好。
雅春道：“此次东海海啸，冲上来不少鲛人。鲛族与岱屿、员峤、方壶的三位仙子向来交好，对她们信赖有加，她们便去负责护送鲛人回海事宜了，未能前来接风，还望担待。”
稷灵笑到：“什么接风，我是奉命来搭把手帮忙的，又不是来作客玩乐！眼下先是治灾救命，不必顾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农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勤于公事，这回走之前一定要去我那瀛洲小岛小酌一杯！”云缠过来拍了拍稷灵的背。
久未与其他人接触，稷灵不自主向一边挪了一步，低头说：“一定，一定。”
云缠自然地收回手，笑而不语。
稷灵想上次见过这两位仙君，还是在两千多年以前。都说时光荏苒，苒苒物华休。而两位却似乎依旧如故，一位还是那簪着木簪，一本正经的白衣郎君，一位还是那鲜花着锦，一笑万物生的紫藤花郎。
人间都感叹世事无常，而更古不变是对神最大的考验，却也是对神最好的奖赏。
稷灵环顾四周，镰刀状的岛屿四周一片湛蓝，阳光充裕，海鸟三声啼叫，是暴风雨过后的风平浪静。
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像海草腐臭的酸臭味。
稷灵还未开口，雅春便说：“震后翠浪小仙官已指导我们处理为土地去沙除砾，水利修缮，新的作物都以种上，只是。。。。。。”
见雅春面露难色，又加上这腥臭的酸味，稷灵也猜到了一二。翠浪又与稷灵细说一番，大概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海啸过后海浪卷上岛上少有的海底虫卵，加之如今天气炎热，虫卵上岸后迅速孵化变成海蝗虫。海蝗虫因虫卵长居海底，不可见光，白天无法活动，但是一到夜里，就犹如吞噬骸骨的黑影旋风般，倾巢而出，把新长出的庄稼吃得一干二净。
海蝗虫的排泄物具有腐蚀性，落在地里，不仅气味难闻，也会让土地酸化，无法再继续耕作。
蓬莱岛是五座仙岛中唯一拥有大块平地的岛屿，之前用农神教授的三年两作法，生产的谷梁可供应五岛之需。如今若不能治这虫灾，光靠其他四岛的软性农业无法供给内需，仙民们怕是都要接连老去，难以为继。
刚刚还笑着的云缠叹气道：“都怪我平时只爱是花弄草，摆弄些花儿果儿的，如今蓬莱短粮，竟一点防备也没有。”
“你那要是能种蓬莱岛上的东西，我早就叫你种了。”稷灵听了他的话不由自主说道。
玉糁在旁边拉了拉翠浪的衣角，轻声说：“你看农主，一说到本行，他就不社恐了。”
云缠的眼神像是波光潋滟般晃了一下，但还没看他的脸，稷灵又继续往下说：“瀛洲岛地势不平，多小丘，既不利于耕种灌溉，也不利于收割管理。”
云缠倒是不在意，轻起笑道：“那小神继续管好自己的三亩花田便是。”
雅春目光投向了翠浪，翠浪立刻和稷灵汇报：“翠浪之前养了一队雀儿除虫，可是海蝗虫作息与相反，海蝗虫爱集体夜间出没，此时云雀还在睡觉，根本无法提防。”
稷灵低头想了想，说：“既无法以天敌治虫，唯有药治。”
雅春急道：“是药三分毒，往庄稼上撒农药，怕是日后仙民食用会有所不便呀。”
“是要用药，但未必要撒在庄稼上，既然海蝗虫喜欢在夜里出没，我们便赌一赌，看能不能利用它的习性制服它。”稷灵向雅春解释道，“只是效果如何，还需入夜后做个实验。”
雅春一脸不解，可他素来的修养让他此时不去刨根问底，只是说：“听从农神的安排，如有需要应援处只管向我与云缠开口。”
随后稷灵转向玉糁：“玉糁，这回可要用到你的看家本事了。”
这一叫叫住了像是不知道想去哪里摘果子的玉糁，她点了点她的小圆头，也学着翠浪平时的样子双手作揖：“是，农主！”
入夜，雾蒙蒙的湿气弥漫上岸。
海岛上空星辉闪闪，月亮被乌云缠住，暗淡无光。
参杂着稻香的海风吸入鼻子，如若不是这乌压压似有什么声音逼近的压力感，真的一个在躺椅上摇扇的宁静夏夜。
雅春、云缠、翠浪、玉糁与稷灵在稻田不远处的小丘上暗中察看。
“玉糁你为何都趴着呀？”稷灵不解地问道。“我怕大虫。”玉糁摸了摸她的圆肉鼻子说。
两位仙君在一旁露出慈爱的微笑，翠浪一只手瞬间幻化成翅膀，把她滴溜了起来。
“翠浪，上第一盏灯。”稷灵发令。
翠浪一袭贴身青衣，长靴蹬地飞起，雀儿一般的身手，将一盏长灯至于青田中央，又立即摆翅膀飞回我们所在的小丘。
这灯火置于一个空壳般额灯架子内，周围并没有纸包围，加了燃油立刻熊熊燃起。
那乌压压的吱吱声也逼近了。
一瞬间像飞出的箭头一般，又像成股的旋风一般，海蝗涌入青田。它们尖钩状的细腿勾住垂下来的稻谷，啃噬着稻谷青葱的□□，幽蓝的眼中又一片漆黑。
在这暗夜中看着着成百上千双蓝色的双眼，真让人不寒而栗。
稷灵看到雅春神情中的不安与不忍，安慰他道：“雅春君，有没有效果等一下一试便知。”
虫队靠近稻田中央，突然像被什么迷住似的，飞冲向有灯火的地方。误冲进火焰中的一两只海蝗虫瞬间焦尸落地，却不影响其他同类前仆后继。外层的虫队围着火焰一团团的环绕飞行，只有最外圈的蝗虫依然在啃食稻谷。
稷灵眼神示意翠浪，翠浪点头，又推出四盏纸灯。灯面的四周还绘上了绿色的稻谷图案。
玉糁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瓷小罐和一支毛笔，把罐子里的粘液涂抹到灯的四周。
翠浪举起一盏灯想下去放置，稷灵眼看丘下乌泱泱一片的飞虫，拦住了他，转头对雅春，云缠说：“两位仙君，可否帮在下一个忙？”
雅春，云缠会意。三人合力施法，将四盏灯托举到空中，再将其分散到稻田四处。
只见那宛如饿狼见血的海蝗纷纷扑向黑暗中的光芒，在灯火的周围停留后，突然低飞，直直地向离麦田远处的地方飞去了。
雅春，云缠一脸惊奇，稷灵赞许地看向玉糁：“这次，你好像练出了比毒更厉害的毒。”
玉糁直起圆圆的身子：“那农主快带我去吃点东西吧，玉糁好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东海卷·海蝗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