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脱离 ...

  •   夏日的清晨日出很勤快。
      鸦久结束一天固定的晨跑后,微弱凉意已经散去,阳光的炽热逐渐铺散开来。
      小包里的水瓶早就空了,半分重量也没留。回家的路途经过便利店,便再买了一瓶冰水,暂且停驻仰头一饮而下,就空了半瓶。

      宽敞的马路街道开始繁忙起来,鸦久却转弯进了复杂昏暗的小巷。
      这片破败的居民区依附在一小片山坡上,房屋分布没有规律,高矮不一,穿梭在其间的石梯艰难的扭转着,也不过一米来宽。
      鸦久步履轻快的,一步两三个台阶,时不时被两旁悬挂的衣服落下的几滴带着劣质洗衣粉味道的水珠浇了头。
      他娴熟地抓了抓头发,脚边突然砸来颗石子,耳边又听见一声不大善良的问候:“喂。”
      鸦久目光顺去,看见金珩其好死不死坐在石梯上,衣着随意,发型有些糟乱,嘴里叼着烟,白烟扑了他满面,黑眼圈重得一猜就知道又是在网吧里混了好久。
      “干嘛?”鸦久语气平淡,作势绕过金珩其。
      “欸。”金珩其一把抓住鸦久的小腿,以此受力站起来,右手掐着烟搭在鸦久左肩,嗓音沙哑,“高考成绩是昨天晚上出的对吧,多少?”
      鸦久偏头扒下肩上的爪子,说:“你这廉价烟离我远点,难闻死了。”
      “不知道。”
      金珩其赶忙跟上鸦久向上走的脚步,话语絮絮叨叨的:“什么不知道,你昨天晚上又上哪去了?你就一点都不急着知道?你不紧张?”
      鸦久不耐烦,说:“你怎么越来越像个老妈子,话这么多。”
      “笑死,老子这是关心你好不好!”
      鸦久懒得理他。

      慢慢靠近那道掉漆又生锈的绿色铁门,金珩其掐了烟,漠然地说:“去你家吃个早饭。”
      “怎么?那个纹身店老板又拖你工资啊?”鸦久拿出钥匙,铁门和水泥地面摩擦,“吱嘎”声尖锐刺耳。
      金珩其回答:“那家伙不吃教训,这回还学聪明躲起来了,等我什么时候发现他,再揍一顿,钱到手了就立马和那狗崽子隔绝。”
      “看着都晦气。”
      住在这种常年不见光的拥窄巷子里,鸦久家里总是弥漫着潮湿,或者说是青苔的味道,倒也不是墙角长满了绿色。
      鸦久家里是水泥地,于是金珩其便直接踩入,大咧地瘫在沙发上,手掏出口袋里的烟盒把玩着。
      “所以,你没要到钱之前,都要来蹭饭?”鸦久倒了一杯水,就坐在餐桌旁看着某大爷。
      金珩其大言不惭:“不然呢?难道你哥我这么些年对你的关照换不来你的几顿饭?”
      金珩其瞥了一眼,语气又故作悲叹:“看来真是孩子大了伤人心,这回连水都不给倒了。”
      “可别吧。”鸦久见惯不惯金珩其这种姿态,“我自已这个月兼职的钱都没拿全,怎么供得起你这位大爷啊?”
      “呦吼,你老板也欠揍?”金珩其满脸的幸灾乐祸。
      “滚!要揍你自己揍去。”鸦久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桶泡面,边说,“那家店准备搬迁,由于资金不足就提前把我们几个小员工裁了,省的到时候又要发工资。”
      “所以打发了多少?”
      “就几百。”
      早上烧的开水还剩些 ,鸦久娴熟地泡好面,勉为其难的端到茶几上,顺手用遥控器压盖住。
      “不是,这你都不揍?”金珩其说话挺急的,动作倒缓慢得堪比考拉。
      “所以你昨天晚上就专门去领了几百块钱?”
      “嗯。”
      “……你真会给自己讨生活。”
      鸦久坐在沙发的另一侧,拿出手机点开查询高考分数的网址,愣了一会才想起准考证号。
      金珩其凑过头来扒拉:“多少?”
      “637”
      “可以啊你小子!”金珩其突然激动,迅速搂过鸦久,手狠狠地呼啦几下他的头发,“想当年你哥我撑了半死顶了天三百多,头回儿见你这分啊!让我凑近点儿稀罕稀罕。”
      鸦久急忙挣开:“你放开我!你那面在不吃都泡发了。”
      “知道了知道了。”金珩其掀开盖子,随意扒拉一下面,嗦了一大口。
      他声音还闷呼着就急着问:“大学准备报哪?离这多远啊?需不需要哥提前过去,帮你打通那边的混子?”
      “得了吧你。”鸦久关了手机,思绪万千,“还不知道,不过我倒挺想学医的,到时候往这方面选就行了。”
      金珩其感慨,道:“你小子真的是,以后离开因棠,就别再回来了,带着你妈在别处好好过日子,多给你哥我发发帅气的自拍照就行。”
      泡面味很快就盖过青苔味,逐渐在不大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鸦久有些受不了,起身推开一寸窗通通风。
      “话说,我有时候见你那状态,真联想不到当年那档子破事。”一桶泡面很快就见了底,金珩其打了个饱嗝,又靠着沙发瘫着了。
      “我有时候都觉得,你是不是太乐观了点,又或者你那屁事都往肚子里闷的性格,会不会是闷出病来了……”
      鸦久打断道:“说点好的行吗。”
      “没,我没在咒你。”
      金珩其接着说:“我其实还想过,你特别特别没有良心,所有当年被牵连的人都过得不咋地,包括你妈,曾经一个老有魅力的女强人欸,这三年里发生的变化我都没敢仔细看。
      而你呢?除了生活环境差了,生活习惯一点没受影响,每天吃吃喝喝学习运动全都照常,没见你哭过甚至一点点受不住的马脚都没露,真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都不知道是替你开心呢?还是替你哭呢?”
      金珩其说完,长叹了一口气。
      “是吗?”鸦久沉默听着,轻轻问出一句。
      “不过,你分也考了,能出去了,这些你在不在意重不重要都没意义了。”金珩其说。
      “恭喜你,即将拥有一个新生活。”
      “……”

      鸦久没回话,垂眼沉默着。突然又冒出来一句不相干的话:
      “我前两天,好像看到陈安旻了。”

      “他回来了?”金珩其问。
      “我不知道。”鸦久缓缓道,“路过一家花店,看到了特别像的侧脸。”
      金珩其觉得疑惑,说:“应该不是吧,这三年他总会有变化的,你看到的是像以前的他,现在的陈安旻指不定在椿州某个地方练舞。”
      “应该是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