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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那只等在葡萄藤下的小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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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楔子)
姐姐们都说我贪吃。将自己吃成了一个圆圆的,加上美丽的银色皮毛,银色大扫尾,圈起来活脱脱一个银雪球。衬着尖尖的小脸,明亮的双眼,讨人爱怜的脾性,有些小坏又多些狡黠的样子。让我成了族群里最最骄傲、最得宠爱的一个。
每天,我醒来就会有事无事溜到树林外的小村上去。那里有很多新奇的热闹,有很多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我才不怕人多,每一次我都会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哪怕是在白天也敢跑出来。我最喜欢村中心的那条街,两边成荫的葡萄藤。
——葡萄树,人类这么叫它们的。它们都不知有多大年龄了,每一颗根茎像扭结在一起粗粗绳索,一重重卷曲向上,棚在人类早已支好了的结实藤架上,一路伸展,交错成网,密密实实织成巨大的绿色屋顶。隔二十多步就是一颗,连绵出去绿绿的一个长廊,看不到头。树藤下,我早已打出连起来的地洞,可以由长廊这头到长廊那头。
人们在这个长长走廊里闲逛、闲聊、下棋、做小生意。热闹得不得了。运气好的话,可以捡到很多好吃东西,比如,孩子们落在地上的糖块儿;大人们遗落的帕子、钥匙、铜钱什么的;还有秋天里熟透落下的葡萄。这些全是我的最爱。
这里还能听到好多新鲜事,比如这年头已经流行起姐弟恋;比如,一个不名一文的叫子弈的乖乖T,失心疯一样爱上一个已经有GF的女人,还要用个小狐狸寄情了却许许相思;还比如,日本海军压境,直指中国东三省。我对国没有概念,也不知道什么叫日本。但凡在爷爷的爷爷那里隐约听说过明时有个什么“日寇”常在边海进犯,想必是什么海盗土匪之类,不入流的东西吧。
此外,还能捡到人们不注意丢掉的东西.一次,我拾到一个玉镯,又将它放在村里玉娇小姐的门前,原来那是一个叫傅朋的秀才的.后来,他们竟然恋爱了.故事竟然成了经典的戏曲剧目!(《拾玉镯》)可是,为什么,剧里面没!有!!我!!!
只是因为我是一只狐狸吗??
好在,我没什么功利心.成不成名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要是像李宇春那样,一夜之间由平民飞仙成了凤凰.变得T不成T,反装起女人来才是麻烦.我还是心安理得地做我的小狐狸,用多情又迷离的眼神看世界,天天这样过多么开心.
(一)
一天,我看到了她.
姣好的皮肤,纯真的笑脸,屐着木底的布拖,在葡萄藤下和几个年龄相若的女人闲聊.微微卷曲的长发,梳成好看的松松发髻,穿着一件亮色大花半长旗袍.腿颀长白晢.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不顾危险地探出头.她细细银牙咬住同伴递在口边的一枚红色樱桃,口只半启,对那个同伴瞥去个会心的笑,一转头吐出个细核,端端落在同伴的手心.那人也真是好脾气,手托着果核置果皮的盘子.
我目不转睛,一味呆望.她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存在,眼睛只在朋友们的脸上,在她的身上打着转.我有些气不愤了,大胆地从树洞里探出大半个脊背。脖子向上再向上扬、扬,用力再扬高些。甚至忘记了随时可能迫近的凶险。要知道狐类的狡猾只是小聪明,而人类心肠的凶残和狡诈是天底下任何的生灵没办法比的。
我精致的皮毛在阳光下发着光,一身雪样的银白,就像冬天暖阳下树上冰凌,纯□□致华美。我用力抖抖颈上的绒毛,将小小尖耳朵直直竖起,瞪起眼睛,亮出了最可爱的POSS。一心想要她在无意瞥见我时,第一眼就爱上我。可,还没等我的姿势定格,突然不知从哪飞出了一只大手,抓住我的脖子。我一惊,借着皮毛的光滑用力挣脱,一刻不敢多呆,奋力向下直跌入洞底。没等体会到痛,一只网密密的紧扑过来。我下意识一侧,随洞壁向深处遁逃而去……连夜,我逃出了村子。
我知道我的皮毛是人类最昂贵最保暖的装饰,所有的贵妇名媛最爱以此显耀自己的奢阔。妈妈尤其对我最放心不下.因为我比姐姐们更加单纯更加美丽,天生的满身密实、光洁的毛皮,成了最令狐类羡慕,又最不安全的标志。我不敢把这段危险的经历讲给姐姐们听,更不敢告诉给妈妈.要是讲了,她们必然再不会让我去村子,我也许再也走不出我出生长大的林子.在单调的绿野和清一色的狐类中间,结婚、生子、渐看似水流年,静待命生终老。我才不要像我的长辈那样!
那村里葡萄藤对我充满了诱惑力。尤其那天看到的那个姐姐,轻咬樱桃的样子,让我怎么也舍不得忘记。半眯起眼睛,我的想像全是她爱不释手将我捧在手里,轻抚细语、深情款款地呵爱有加。我自信我的聪明、妩媚能够得到她全部的欢心。但,我只是小小狐狸不是狐精,没有妖媚只有灵气。所以我永远不会也不要成为纣王的妲己。她是坏狐狸,只为迷惑人心。我的傻善永远只能让我成为她裙底的仆役,傻傻的迷恋,死死的跟从。我那么单纯,盲信着我的一见钟情。一心认定她就是我的全部爱恋。
不顾一切地,翌日,我重新潜回村子里的葡萄藤下。悲剧全是因为不自量力地傻出造成的。人类说,一个女人一但爱上了谁,那她就完了。注定一辈子吃定爱的那个人的苦。就算死,也是一种幸福。我想我虽是乖狐,但心底里已经成了傻女,从一开始就无可救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