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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女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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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和莫离出来的时候,庞古他们果然已经与恶鬼们打作一团,那些恶鬼宛若从桃林深处长出来,源源不绝。
金麒军死伤众多,尸横遍野,皆被吸干了血,庞古身上扑满十来只恶鬼,虽然手中巨斧所砍之处,恶鬼皆四分五裂,但被砍的恶鬼立马又能长出手足,如何也砍不尽,他身上反倒被咬了好几口。
月见见状,瞬时气血上涌,手中银鞭早按捺不住,所到之处,灰飞烟灭,寸草不生。
“尊主,先送庞护法回去吧,他受伤了。”莫离上前查看庞古的伤势,只见他身上多处被咬伤,伤口已开始发黑腐烂。
月见却似没听见一般,杀红了眼,挥舞鞭子击杀不断冒出的恶鬼,嘴角的笑意带着恐怖的兴奋。
莫离纵身上前,一把握住月见的手:“月见!住手!”
月见回过神来,手上的力量瞬时消失。她看了眼莫离,仿佛忘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心里的怒火越烧越盛,内心深处的某处异常兴奋,杀得越多,越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忙去探查庞古的伤势。此时的庞古意识已然模糊不清,看到月见,强撑着念叨:“魔尊,快走。”
“金麒军!”月见叫来剩下的金麒军,“快带他去彼岸!”
说罢向桃林跑去,挡在不断赶来的恶鬼面前,以鞭筑起防御线,越线之处皆无生者。
“他们走远了!”莫离确认庞古们安全撤离,一把拉住月见,两人交换眼神,月见蓄力向恶鬼们挥了一鞭,扬起沙尘数丈,两人趁势迅速撤出桃林。
月见和莫离赶到彼岸的时候,金麒军已将庞古安顿妥当。只见庞古躺在猩红的彼岸花丛中,血色的月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已然分不清他周身的红是血染红的,还是月光染红的。月见摒退金麒军,只留莫离守在不远处。
庞古已彻底失去意识,但狰狞的面容昭示了他的痛苦。月见在庞古身边坐下,闭眼凝气,将周身的灵力聚于手掌,再慢慢注入庞古体内。
莫离看着为庞古疗伤的月见,才想起她说的魔族在彼岸死生由命的话,原来是骗他的。想来她也是这样用灵力为他疗伤。
恶鬼由戾气化成,利齿与唾液皆是剧毒,见血封喉,所幸庞古天生奇骨,铜皮铁骨,才能撑到现在。但是被咬的伤口太多太深,毒素终是入侵到血脉,月见用灵力将毒气封于一处,但也只是解一时燃眉,不把毒彻底逼出来,庞古还是会没命。
留给庞古的时间不多了。
月见起身,为庞古捏了一个结界,在她回来前,无人可近身。
“金麒军听令,我回来前,给我好好守着庞古!”语气不容置疑,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此刻的月见,便是令五界丧胆的魔尊。
阎魔殿上,月见带着莫离回来的时候,泰仰已回来复命:“尊主,你命我探查忘川,确实有问题。”
月见甩了衣袍坐下:“有何异样?”
“是烛龙。”泰仰继续汇报探查的情况,“忘川脚下的忘川河上流,有三只烛龙,挡住了河口。”
月见眉头一蹙,直觉事情并不简单。烛龙本生活在魔界北极的羽山,从未下山滋扰,更别说跑到南边的忘川。
“尊主,水、土二军还在村庄护卫,还有钜木军在外面清剿零散的恶鬼,现在赶回来怕是需要一些时间。”泰仰看了眼莫离,继续道:“只有尚在待命的赤焰军可先行。”三言两语将这烫手的事情甩给了莫离。
众所皆知,烛龙是上古神兽,神力虽不及青龙、应龙,但身长千里,可变天地晦明,呼风唤雨,凶猛无比。一只便难以应付,更何况还是三只。任谁去,怕都是有去无回。
沐风抱着剑看向莫离,等待他的指示。莫离却似事不关己,气定神闲,反倒是赤焰的石副军跳了起来:“右护法倒是说得轻巧,这不是让我们赤焰军白白送死么?”
“副统领说的这什么话,我只是说赤焰可先行前往,又没说其余三军不去,只是去得晚些。”泰仰摸了摸胡子,泰然回道。
这一回,更是激起赤焰军众怒,殿下瞬时炸开了锅。
“够了。”一直静静听着的月见突然开口,殿上立时噤了声。
莫离看向月见,等待着预料中的命令。
却听见她说:“谁都不用去,我亲自去。”
阎魔殿。
众人在殿上焦急地等着,此时距离月见只身前往忘川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主人,是否派人探查下?”阿极最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询问泰极。
泰极也有点吃不准,点了点头,示意他小心行事。
沐风看了眼角落里阿极的小动作,再一瞥莫离:“不去看下?”
莫离坐着喝了口茶,老神在在道:“不急。”若烛龙她都搞不定,那他倒省了不少事。
正待大家各怀心思静待消息的时候,外面突然亮如白昼。魔界自诞生以来,第一次天竟然亮了!
“是尊主!”石副将第一个喊出来,“难不成烛龙胜了?!”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莫离端着茶杯的手,滞了一拍。
忘川山脚。
那边阎魔殿上众人炸开了锅,这边阿极悄摸摸赶到了忘川,瞬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一片苍茫中,月见一身染血的素衣,站在血泊中,忘川干涸的大地上,宛若绽开一朵血莲,红得触目惊心,唯有莲心缀着一抹白。
她居高临下,冷眼俯视三副残躯,手中的鞭子仍淌着血:“从今往后,魔界不再只有黑夜,你们便是魔界的太阳。”烛龙们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眼睛都不敢眨,乖顺地趴着。
“退下吧。”烛龙们闻言,如释重负,灰溜溜往羽山跑。
烛龙离开后,月见并未动作,仍冷着脸一身肃杀,朱唇轻启:“出来吧。”
阿极吓得差点屁滚尿流。正要从石头后爬出来,却见月见背后,一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
竟是位一身黑衣长发的女子。
“你是谁?”月见率先开口。即便打败烛龙,忘川的河水依旧没有恢复,看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此人。
那女子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说是笑,其实她的脸全被头发遮住,根本看不清面容,唯有这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一些。”女子毫无顾忌走近月见,尖利的声音毫无美感。
“你还未回答我的话。”月见握紧手中的鞭子,冷着眼看那女子。
“傀儡是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的。”那女子突然出手,紧紧扼住月见的喉咙。
月见心中吃了一惊,好快的速度,她竟毫无察觉。
“是不是觉得身上的力量使不出来。”那人摸着月见的脸。月见此刻才发现,她竟是个无脸的怪物!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隐隐可以看出这张脸煞白得诡异,没有五官,一片空洞。
月见心里一紧,欲发动力量击杀她,却正如她所说,完全使不上力气。不对,确切的说,是身上的力量在胆怯,一点点地流失!
“这也难怪,对着自己的主人,自是不敢冒犯的。”那人似是笑着,一只手在月见光洁的脸上来回摩挲。
月见在害怕。她不懂为何,竟然前所未有地惧怕一个人。甚至身上流淌的血液,都想臣服于她。
“我会很快帮你结束的。”那人分明没有嘴,月见却可以感到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说出的话,让她不自觉地战栗,却无能为力。
她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一点一点地抽离,顺着女人手的方向流淌,意识渐渐开始模糊。
原来这天这么快就到了……
正待月见束手就擒的时候,一道刺眼的光芒扫过,那女人迅速松开手。
一俊逸的男子踏着金光而来,手中似烈焰燃烧,细看,竟是一把自带光华的宝剑。
是莫离。
那女子也不恼,对着他轻轻一笑:“众人皆知,天界大殿下凤羿是所向披靡的战神,却不知,天界还有个二殿下,手握破魔剑,灵力超群,今日得见,所闻非虚。”
她一身媚骨,走上前轻轻唤道:“苍瑞殿下。”
莫离并未理会,眼神落在倒地不起的月见身上,此刻,她已然失去意识,周身的气息极其微弱。
抬眼间,莫离的眼神已然冷了几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如此说来,倒是彼此彼此。据传,人界曾风雨不止,玄女化一分身下界止雨,此神却遁入鬼道,化身女魃,致人间大旱,生灵涂炭。后女魃被困于昆仑山下,永世不得上天。”
莫离看向女子,眼神一凛:“看来昆仑山已经困不住你了。”说着,手中的破魔剑瞬间聚集一股强大的灵力。
女魃肆意笑了起来:“看来,二殿下今日是要斩妖除魔了。”
待莫离聚气凝神,持剑欲击时,女魃轻轻挥手,将地上的月见拉到面前,死死地挡在自己面前。
莫离手中动作并未减慢,眸光一沉,毫不犹豫向女魃挥剑。女魃一把甩开月见,躲避不及,自己却被剑气所伤,生生吐出一大口血。
“二殿下倒真是无情得很。”女魃看了眼重摔在地上的月见,冷哼一声。
不待女魃反应,莫离已瞬移到她面前,正欲再给她一击,却不想眼前竟是幻影。
背后似有重物落地,莫离转眼,竟是月见为他挡下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