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尊的冷殿下》灯火野望

49、再见故人（上）

　　“王城主，就是这样帮我引见的？”月见眼神扫过轿外的一色美女，最后落在王霸盛满笑意的面上。

　　王霸状似局促的搓了搓手，在月见看来，就像那对着屎驼子一脸殷勤的蝇子，不对，那她岂不成了屎驼子。

　　她还未来得及发作，他们的队伍已排到宫城下，巍峨的宫墙遮住天际，乌沉沉散着令人透不过气的压迫感。王霸轻车熟路上前递了文书，又在守城的兵士跟前说了几句，为首的妖卫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月见，突然面色一沉：“大胆！妖都之中，不得穿白！”

　　月见本就不满王霸的安排，沉下眸子嘲讽道：“妖都何时连人穿什么都要管了？”

　　“新帝有令，妖都之中，尤其是入宫的美人，一律不得穿白与紫。”那妖卫一脸厉色上前，作势便要拿人。得亏王霸反应快，立即挡在前头，陪着笑脸道：“我们立马改。”说着一挥手，命队伍掉头，急吼吼转入拐角的巷中。

　　车驾未有停下的打算，就这么在巷中横七竖拐了几道，终于在一座不起眼的院前停了下来。春桃最先跳下车，扫了眼院门前的门牌：过妖所，面露疑惑：“这不是妖都的驿站吗？带我们来此作甚？”

　　王霸着人去扶月见，月见却先一步跳下车。只见王霸做了个请的手势，神神秘秘笑了笑：“进去就知道了。”

　　院内一位风情万种的美女早已等候多时，她对着王霸微微行礼，多情的眸子秋水流转：“王城主，一切皆准备妥当。”

　　“如此便有劳红姑了。”王霸回了个礼，转头对月见介绍道：“这位是过妖所的红姑，我之前托她准备了些衣物首饰，以备不时。姑娘可尽管去挑选，一应开支皆算在我身上。”

　　说话间，红姑轻拂衣袖，瞬时各色衣物填满屋子，仙织绮罗，五光十色，款式各异，惊得春桃瞪大了眼，掩不住的欢喜：“王城主好大的手笔！”她一把拉过月见，满脸兴奋：“姑娘，赶紧挑一件，我也顺便给自己挑一件。”

　　月见扫了眼那些衣物，或透明如蝉衣，或裙短于膝，心下了然：这王霸怕是早已知晓新帝的规矩，在这等着呢。她弯起一抹笑，清冷的眸子看向王霸：“这妖都的衣物倒是挺省布料。”

　　王霸被她的眼神看穿，当下有些心虚：“妖都禁卫森严，要见新帝难于登天，更何况各国又使尽解数取悦新帝，我们若不拿出点诚意，如何能早日见到新帝？我这都是为了姑娘啊。”

　　王霸这好话说的冠冕堂皇，月见却半句都没听进去。不过她心系妖魔合作之事，没时间和他掰扯，当下便随便选了件布料最多的衣服。红姑领着她穿戴整齐，又为她梳了个精巧的发髻，一身水蓝襦裙，香肩半露，衬得整个人多了一分妩媚。春桃也趁机给自己挑了件桃粉的衣裙，高兴的眉眼弯弯。

　　王霸盘算得逞，当下笑得合不拢嘴，付钱付的痛快，临了还拿了几件衣物给月见和春桃备着。一切准备妥当，车驾又重新赶往宫城前排起队来。这次月见才留意到，各国驶来的车驾上，各色美女皆穿得一个比一个少，倒是鲜有的默契。

　　这次进宫顺利多了，只是在入宫的最后一道门前，他们身上的武器都被上缴，连着月见随身的黑龙鞭也暂时被没收。“妖都不愧是妖都，严防死守的。”春桃的宝贝尽数没了，当下有些不悦，说出的话都带着酸劲。

　　“今时不同往日，不多留点心眼，若是被天界的贼人攻了进来，别说你的宝贝，整个妖界都要完蛋。”王霸突然正经，一脸认真解释道。

　　“妖界与天界如今关系竟这般紧张？”月见接过话头道。

　　“这天界可恶的紧，杀了妖皇之后，集结不少天兵，陈兵于南妖国外，一副随时攻入的架势。”王霸想到这便攥紧拳头，妖界的安宁岂是天界能破坏的。

　　月见微微蹙眉，陷入沉思。她想不明白老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他的修为怎会轻易被杀。而且，以天界的谨慎，她这个眼中钉复活逃了，天界并没有立即去找她的麻烦，反倒追着妖界不放，又是为何？

　　“到了！”春桃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她微微抬头，万层垒台拾级而上，尽头是一座暗红的宫殿，与阴沉的天际连为一片，宛若那宫殿孤绝于上，高处不胜寒。

　　这便是妖都的核心：万妖殿。

　　“君子国的美人请跟我走。”一位黑衣长辫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煞白的面容毫无血色，冷然的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身后跟着一众黑衣的妖侍，低眉垂首，同样没有表情。

　　“佘姑姑，还请对我这小妹多加照拂。”王霸见到她，忙恭敬行礼，弯下腰的时候用力挥了挥手，示意月见和春桃行礼。春桃虽不知这女子何来历，但凭借本能也知道，这不是好惹的主，当下也乖乖行礼。月见则淡着脸，只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佘姑姑是这宫中掌事，宫中一应大小事务皆由她打点。”王霸尴尬笑了笑，擦了擦额边的汗，暗地给月见使眼色，大抵意思就是，别惹她。

　　“王城主留步吧。”佘姑姑眼皮未抬，冷着嗓子下了逐客令，王霸只好凑近月见悄悄叮嘱了句：“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后面要靠你自己寻到见新帝的机会。若是见了新帝，还请姑娘帮我美言几句。”说罢，向佘姑姑行了个礼，便怏怏离开。

　　“不是吧，王城主这搞半天，就是个半吊子。”春桃一脸不可置信，架势那么大，最后就到这？连个新帝的门都没摸到。

　　“进了这宫，还请姑娘们守这里的规矩，谨言慎行。”佘姑姑将春桃的耳语看在眼中，冷着面开口。春桃忙噤了声，给月见一个眼神：真是个冷姑姑。

　　她们跟着佘姑姑一路沿着小路走到一处宫院，院中花香四溢，时不时传来女子的笑声。月见细细观察了周围，这里离万妖殿有一段距离，似乎是个偏院。

　　进了院门，一座大殿位居正中，边上散落着规模稍小的其它屋舍，里面的女子们听闻响动，皆走了出来，眼中写满好奇。

　　想必她们便是其它国送来的美人。

　　佘姑姑率先开口：“各位美人，这位是今日刚到的君子国美人，菀姑娘。”话音未落，月见已感到四面投来数道灼热的目光，宛若要将她看透一般。

　　“君子国倒是勤快，送来一个王道还不够，还要再送个女子过来。”清脆的女声从大殿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一位红衣女子，一身华服尽显贵气，身后更是跟了一众女侍。

　　“这位是女儿国的高梨公主，位居主殿。”佘姑姑对月见介绍道。月见想起王霸说过，女儿国是最先向妖都示好的国家之一，对她们的公主优待也是情理之中。好一招怀柔之策。

　　对这妖都的新帝而言，君子国和女儿国应该算是左膀右臂，若是起了内讧，他怕是要头疼吧。想到此，月见微微弯起一抹笑，看向高梨公主的眼神多了一抹算计。

　　“你笑什么？本公主说的话很可笑么！”那高梨公主看月见面有轻蔑之色，顿觉受辱。

　　“我笑公主高贵之身，现在也不过是个邀宠的美人。看来公主在女儿国别的没学会，争风吃醋倒是挺熟练。”月见拢了拢发间的碎发，依旧淡淡笑着。

　　“你竟敢耻笑我！你算什么东西！来人啊，给我教训她！”高梨公主本想给君子国的人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反被羞辱，立时觉得面上挂不住，也不管佘姑姑还在场，便下了重令。

　　佘姑姑却也并不着急拦，只是在边上冷眼旁观。

　　眼见高梨公主的人向月见扑去，春桃忙挡在月见面前：“你们要做什么！”就在来人即将打到春桃的时候，月见手腕微微一动，瞬时那来势汹汹的侍从便如落叶般被扫落。

　　这下连佘姑姑都恼了：“大胆！妖都之内，禁施妖法！”

　　“我不动手，难道等着挨打，佘姑姑偏袒的好无道理啊。”月见微微一笑，眸中多了几分冷色。

　　高梨见自己人被打，更是气不打一处，又见着月见连佘姑姑都敢得罪，立时不管什么礼法，一个飞身便向月见攻去。边上其余的侍从也赶上前，春桃立刻挡在他们面前，缠斗了起来。

　　其余美人们见状，也有人趁乱加入进去，现场立时乱作一团。月见故意溜着高梨在院中各处打斗，闹得鸡飞狗跳，院中花草、屋瓦、各类陈设皆散落一地，一派狼藉。

　　佘姑姑在原地大喊，气得面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全都住手！”一声浑厚的男声划破天际，现场霎时安静了下来。

　　见到来人，所有人皆呆立在原地。唯有月见，眼见男子走进来，眸中的冷色沉了几分。他一身将服，白净的面上隐着怒气，高大的身形似乎又长高了一些，褪去曾经的少年气，更多了一抹英气。

　　“沐将军。”佘姑姑忙迎上前，“奴家管束不力，甘愿受罚。”

　　沐风瞥了她一眼，便将目光落在院中的蓝衣女子身上。但也只是片刻，他便将目光移开，沉着声对院中众人道：“请各位美人自行回屋，勿要再惹出事端。否则，后果自负。”

　　美人们赶忙各回各屋，唯有高梨还不情不愿留在原地。“公主也请回吧。”沐风盯着高梨，目光逐渐沉下来。高梨被盯得不寒而栗，忙拉着侍从回了内殿。

　　“佘姑姑，你也退下吧。”沐风转头对佘姑姑道，佘姑姑看了眼月见和春桃。

　　“她留下。”沐风看着月见道。

　　春桃眼见情况微妙，立马识趣跟着佘姑姑一起进了屋。

　　院中又恢复一片沉静。

　　沐风盯着眼前的女子，半晌终于开口：“你不该来此的。如今天妖两界势同水火，即便昆仑，也难置身事外。”

　　“若是魔界呢？”月见抬眸看向沐风，眸中一片寒凉。

　　沐风闻言，紧紧盯着月见，沉稳的面宛若镜面一般，一点点碎裂开来，爬满了慌乱和惊讶：“你，你是，你还活着……”

　　“当初你是如何全身而退，又是如何与苍瑞谋划背叛魔界，我今日姑且不与你计较。”月见慢慢走上前，抬眼看向他：“我今日来，是要见你们的新帝。”

　　一语激起千层浪。沐风竟觉得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你为何要见他……”

　　“谋合。”月见停下脚步，目光坦荡。

　　月上梢头。

　　月见跟着沐风来到妖都一处偏僻之所。这里离万妖殿和美人居所皆相去甚远，黑漆漆的夜色中，一人高的草木层层将眼前吞没。夜色的尽头一处大殿孤零零伫立着，若不是殿中微弱的光透过草木摇曳，完全找不到它的存在。

　　“新帝在里面？”月见盯着远处，面露疑惑。堂堂妖界至尊，就住这么个破落的宫殿？

　　“新帝不喜奢靡。”沐风背着手道。

　　“滚！”话音刚落，新帝殿中传来一声低吼，殿门突然大开，周围瞬时亮了起来，只见一位美人衣衫不整狼狈而出。虽在夜里看不清美人的模样，但也大抵能想到刚刚殿中发生了什么香艳的场景。

　　“你们新帝，不喜奢靡？”月见转头看向沐风，微微挑眉。

　　“他平日不这样……”沐风轻轻咳了咳，“你快进去吧。”

　　月见看着远处的宫殿，沉在阴森森的夜色中，片刻泄露的光被重重的宫门再次关上。

　　这里面，便是她要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