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青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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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换好衣衫回到大堂的时候，莫离早已换好一身干净衣服，正与神妓坐着喝茶。
“神农尊神行踪不定，要见他，有点难。”神妓已然褪去面纱，露出白净清秀的脸庞，她换了身淡粉的衣衫，坐在莫离身边，显得小鸟依人。
月见走上前，寻了角落一个位子坐下，静静听着。
莫离眼神不经意随着月见落座：“李姑娘可还有别的法子？”
原来神妓姓李啊……月见托着腮略略出神，神妓褪去衣衫，也不过是个寻常女子。
“或许……”李小婉露出为难的神情，犹豫片刻：“或许，我可以带你们进宫觐见青帝。青帝是人族尊神，神农尊神应该会告知他去往何处。”
进宫……一听到这两个字，月见就开始头疼。绕来绕去还是去找他。既然如此，她何必花这么大力气。
“唉。”想到这，月见不自觉叹了口气。
“尊主似乎有不同意见？”莫离突然看向她。其实从她进门，他就发现她心不在焉，如今提到青帝，又露出这般为难的表情，他的心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滚，不甚在意。
“除了进宫，可还有别的法子？”月见想挣扎一下。
李小婉摇摇头：“只有找青帝了。他是否愿意见你们，还未可知。只能一试了。”
月见眼神一黯，“好吧。”他虽无所不知，但是人间那么多事要管，她去逛青楼，威胁人这些荒唐事，总不能都被他知晓吧？再说了，她好歹也驱除恶鬼，护佑了他的百姓，功过相抵，总说得过去吧？
如此一想，月见突然抬眸，露出微笑：“那就进宫。”
晋王宫。
李小婉重又换上神妓的扮相，带着月见和莫离进宫，沐风则在客栈待命。
晋王宫不若戏文里说的那般富丽堂皇，相反，只是很普通的建筑，铜与木构造的宫殿，昏暗地点着几盏烛火。
一位身着王袍的男子此刻正背着手站在大殿之上，男子相貌周正，剑眉星目，年纪不过而立，年轻的面庞一脸肃穆。正是晋国君主，晋王夏缙云。
“神妓参见王君。”李小婉滴水不漏行着礼，莫离和月见在她身后配合地行礼。
“免礼吧。”夏缙云淡淡道，眼神锁定她身后的两位：“这二位就是今日平息恶鬼的侠客？”
“回王君，正是他们。这位是莫离公子。”李小婉看了眼身后的莫离，又看了眼月见：“这位是月姑娘。”
夏缙云向他们轻点头，表示感谢：“既是对晋国有恩，便是贵客，二位尽管在这里歇下，明日孤与神妓一同面见青帝，询问神意。”
莫离微微行礼，不卑不亢：“谢晋王。”
不知为何，月见不是很喜欢这位晋王，只觉得这般年纪的人，怎的身上有一股阴鸷之气。不过无所谓，反正与她无关。
月见和莫离被安排宿在晋王宫的晚风殿。月见住西殿，莫离在东殿。月见有心事，跟着侍从去了西殿，就没再出去，更不用说去找莫离。
夜渐渐深了，月见还未入眠。人间的月色与魔界不同，清冷柔和，高高在上，泄下的月光恰好投进月见的房间。月见倚在窗台，又想起白日里莫离对着李小婉的笑容，此刻她才看清，这只是逢场作戏的温柔。
那对她呢？是否也只是曲意逢迎。
清风拂面，带起月见的发丝，与发丝一同卷起的，还有熟悉的月见花香。月见猛的直起身子，心神微动，推开门径直奔向轩辕丘。
轩辕丘与晋王宫不在一处，而在后山，隐在山腰，一般人极难寻到。此处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人界尊神，青帝羲和。
“还是这般莽撞。”月见到的时候，轩辕丘的大门大开，似乎是料到有人来访，灯火俱明，入眼皆是白色的月见花轻轻摇曳。
一位青衣男子端坐席前，一头白发披散，在月光下泛着柔柔的光华，此刻，他正一脸宠溺看着喘着气的月见。
“你怎知我会来？”月见缓了缓心神，慢慢走上前，坐在他身边。
“春红楼好玩么？”羲和并未接话，反又抛了个话题。
他果然都知道……月见看着眼前的男子，明明已活了上万岁，仍有着年轻的面庞，只是周身的气息老成威严，让人不敢造次。和初见她时一样。
那时她还不是魔尊月见，只是个混沌初开的小姑娘。当她睁眼的时候，已经在魔界，没有记忆，没有知觉，只是冷眼看着这人间炼狱。
她似乎天生带着吸食力量的能力，所到之处，可将魔气纳为己用。才睁眼几日，就已拥有一身浑厚的灵力。
她如游魂般走过魔界的每一寸土地，路过北溟之幽，在黑龙口下救下了还是小魔的庞古，顺手用黑龙骨炼了条鞭子，剩下的龙骨给庞古做了板斧。庞古自此死心塌地跟着她，但她并不在意，反正多一人少一人，于她而言，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直到有一日，她站在忘川之巅，俯瞰魔界众生的时候，遇见了先魔君魑。他坐在枯骨化成的宝座上，由形形色色的奴隶驮着，周围簇拥着他的追随者，他踏着万千生灵的尸骨而过，鲜血淋淋，冤魂遍地。
她指着他，第一次有了欲念：“我想成为他。”
她真的做到了。她在忘川之巅打败了他，确切的说，是在他被魇魔吞噬的时候，她听到他恳切的请求：“杀了我。”
她如他所愿，将他连同魇魔一同封印在忘川之下，她听到他残存一丝的清醒，竟带着解脱的释然，颤抖地对她说下最后的请求：“帮我照顾好仰止。”
仰止，她第一次记下了这个名字。
原来是那个后来要杀她的人，那个她突然想要得到他的忠心的人。
但是当上魔尊好像并没有想象中能让她快乐。她入主阎魔殿的第一天，便将一切甩给庞古，只身投入了生死泉。以为可以了却这无聊的生命，却不想因此踏入了人间。
然后便遇见了他，青帝羲和。
她记得初见他时，他一身尊贵，却在见到她时，哑然失态，带着孩童般欣喜的笑容走向她：“你来了。”
他于她而言是什么呢？应该算是如兄如父，不对，比这更为复杂，因为她的一切几乎都是他教与的。
他教她认字，教她吃饭，教她礼仪，教她从新生儿迈入人间开始的一切，乃至为君之道，像对待孩童般耐心又严厉。聪慧如她，用他教她的所有，成就了今日的魔界，成就了魔尊月见。
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容貌一如初见，正倚在桌前看着她，微微笑着：“你今日似乎心事颇多。”
“可能是太久没见你了。”月见托着腮抬头仰视他，是的，她一直都仰视着他。
“近来可好？”她听见他柔声询问，这温柔与那人不同，如此真切，让人心头一热。
“不大好。”月见突然心里觉得委屈，不自觉垂下了眼眸。
“看来你找到了让你愿意付出所有的人。”羲和看着月见此刻的模样，分明是为情所困的样子。
像是一直憋着口气，突然有人道出痛处，戳中了委屈的阀门，月见找到了发泄的出口，拉着羲和，将遇见莫离，与他经历女魃的危机，一直到一同寻找神农，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羲和耐心听着，只是听到女魃的时候，眉头不经意地微微蹙起。
片刻之后。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羲和低头看着伏在膝上的月见，眸光宛若盛满一汪春水，柔柔看着原本应该睡着的月见。
此刻她依旧是月见的容颜，却有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倚在羲和的怀中，目光如炬，沉沉回道：“归往归处。”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暗香浮动。月见冷着眸子，微微一笑：“有客人到了。”
羲和一脸温柔地摸了摸月见的发丝，沉声道：“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只见一位男子推门而入，举手投足自带贵气，高大的身影恰好落在月见的身上。来的正是莫离。
月见今日一反常态，不知为何，不自觉地落在莫离的心上：她是否因为他对李小婉的态度不悦？又与青帝有什么关系？这些都让他颇为在意，以至于鬼使神差地走到西殿，想去问个究竟，却不想撞见她去轩辕丘找青帝。
他看了眼躺在青帝膝上的月见，此刻的她，正一脸安稳地睡着，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放松，宛若一个初生的孩童。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升起一股怒气。
“青帝位列天极，倒是与魔族走得挺近。”心中恼火，脱口而出的话也有了火药的味道。
“有何分别？”羲和一脸淡淡的笑容看着莫离。五界皆为众生，谁是神，谁是魔，有何分别？
“青帝境界倒是非同一般。”莫离冷冷开口，只是神中亦有秩序，青帝位列他之上，他不该造次，如此出言，已是逾矩。
他走上前，对着羲和行了个礼：“今日已晚，明日晚辈再正式拜会。”说罢，将月见从羲和怀里打横抱起，目光恰好落在月见的脸上，轻柔的月光洒在她的脸庞，衬得她宛若仙子般纯洁。
莫离微微出神，对青帝点头告辞，抱着月见的动作也轻柔了些许，突然身后传来青帝沉稳的声音：“好好待她。”
他身形一顿，沉吟片刻，终是没有言语，径自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青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