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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梁遇鹤的顾虑 送宋偏出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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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宋偏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阮顾送他下楼,梁遇鹤就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宋偏刚刚坐着的位置,桌上留着宋偏喝剩下的半杯水,那半杯水肯定是已经凉了的,梁遇鹤就那样看着,像是发呆。
外面起了风,樟树和槐树的枝桠都开始摇晃起来。
阮顾回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梁遇鹤坐在那静静发呆的样子,暗暗叹了口气就要去收拾沙发前的茶几。
站在沙发边面向诊疗室门口的时候阮顾抬眼看了一眼,白漆木门旁边的墙上靠着宋偏的那把大提琴,阮顾轻声笑了一下:“琴都能落下了,这小子不会是魂都丢了吧?”
“他的魂没丢,是我的魂丢了。”梁遇鹤低声呢喃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阮顾听的。
阮顾虽然听的真切,手下收拾的动作也是一顿,但是还是微微笑着:“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好好的就好。”
梁遇鹤将电脑椅转回面向办公桌的状态,将桌面的文件略微收拾了一番:“把他的琴好好收起来,明天我给他送过去。”
阮顾端着那半杯剩下来的水正往门外走,听见梁遇鹤的话沉着声音应了一句。
阮顾从诊疗室出去之后,诊疗室在那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梁遇鹤就那么坐在桌前,槐树和樟树的枝桠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梁遇鹤陷入了从前的回忆里。
他又想起来第一世宋偏死在他怀里的时候,殷红的血流了满地,他的白衣裳都被浸染得鲜红,那天夜里连月亮都藏在乌云里头不肯露面,宋偏就那样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地死掉,他感受着宋偏的身体慢慢变得冰冷又僵硬。
梁遇鹤心下却又开始慌张起来,先前他同廿方和祁月斗得两败俱伤,导致他的半数功力都丧失了,现在虽然恢复了不少,可今日若同当初比起来,却还是差得多了。
现下自己已经恢复到这般如此了,难保廿方和祁月现在恢复或者说已经提升成什么样子了。
廿方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梁遇鹤先前与廿方祁月两败俱伤的举动难保不会刺激到廿方,要是廿方不择手段起来,梁遇鹤也很难想象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阮顾再进来的时候,手里很是随意地提着一束花进来,花束的包装纸是很俗气的那种报纸式,花的搭配也是常见的两支金黄色向日葵搭配一大束的橙色多头小玫瑰,很是朝气的颜色却和诊疗室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遇鹤,这是明队送来的花。”阮顾拎着花走到梁遇鹤的身侧弯腰将花轻轻地放到办公桌的空处。
梁遇鹤缓回神来,看着那束花拿起插在花束里的卡片,卡片上的笔迹不仅没有那么潦草倒还显出几分端正来——
“上次案件的侦破多亏了您的心理辅导支援,明某人特此谢过梁医生了。
6月5日晚.明”
梁遇鹤把卡片放到花束的旁边:“把花插起来吧,看看能开几天。”
阮顾有一些惊诧,跟着梁遇鹤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对于花这类东西感兴趣。
“好,插起来放到哪里?”阮顾把花拿起来,有些几分庄重地抱到怀里。
梁遇鹤提了提上眼皮,有些倦怠地扫视了一眼整个诊疗室,书架下面的白木小桌子有些小,本身就杂乱地堆着几本书在上面,放个花上去恐怕显得更加拥挤,再将目光收近一点到沙发前的白色钢化玻璃茶几上,那张茶几一向空落,梁遇鹤懒懒地颔了颔首:“喏,插起来就放在那边茶几上吧。”
梁遇鹤出门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外面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槐花香和樟树香缠绕着侵袭了梁遇鹤的整个嗅觉感官。
穿着一身浅灰色休闲装的梁某人背着黑色的大提琴包,拎着一把黑色的老式直柄雨伞走在路边。
潮湿的柏油路上零零散散地铺洒着一些樟树结出的小果子和被雨打落的槐花,一些掉落的小果子和槐花已经被之前过路的行人车辆踩碾得“分了尸”,零落稀碎的“残骸”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气味回荡在街道上方。
路灯的光有些苍白无力地照在梁遇鹤的后背上,梁遇鹤走得不快,步频有点像在散步的感觉,每次走离一个路灯走近另一个路灯的时候,梁遇鹤的影子总是会被拉长,衬得他的背影更为孤单。
诊疗室里的台灯还亮着,落地窗外的小阳台上站着一个颀长的人影,定睛一看却是早该下班的阮顾,阮顾双手环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靠着小阳台的栏杆。
从樟树和槐树的枝桠缝隙里还可以看得见梁遇鹤的身影,阮顾的眼神随着梁遇鹤愈离愈远的身影缓慢地往街道的尽头挪动着,直到梁遇鹤的身影在街道尽头向左边的路口没去。
宋偏回家之后就已经发现琴不见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宋偏回想起来琴应该是落在了梁遇鹤的诊疗室了,想着反正明天晚上还是要过去的就想着那时候再取回来就是。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宋偏坐在窗户旁边用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向窗外,头顶上的风扇吱吱呀呀地转着,这是离城入夏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的艳阳天。地面的潮气和路面的积水在火灼般的阳光下蒸发,整个离城氤氲着一股潮气,天气很是闷热,这时候的蝉鸣就显得格外的聒噪,惹人心烦。
“宋偏,你上来写一下这题的解答过程。”站在讲台上戴着眼镜的“地中海”陈老头一手捏着一册翻开的试卷,一手掌着一支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那道孤零零的习题旁边空白的地方有节奏地敲击着。
宋偏正走着神,陈老头不耐烦地连着又喊了他两声,宋偏的“校痞”同桌景回深有些不解地拐了下宋偏的胳膊,宋偏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笑着站起来又很是温和地开口:“对不起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白色和蓝色拼接的夏季校服穿在宋偏的身上倒显得他的身形愈发的单薄,景回深坐着侧过头微微地撩起眼皮看着宋偏,景回深看着宋偏突然就觉得宋偏好像比他刚开始见到的时候要更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