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地球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饭团 ...
-
“松阳老师——！”
“偲芳——！”
三个孩子焦急地朝这边跑来，然后猛地在三两步距离外顿住了脚步。
这才亲眼见到偲芳的高杉和桂顿时小脸煞白。
“偲芳……”桂面无血色地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孩子，嘴里喃喃低语。
“……可恶！是谁？！我要去杀了他们——”高杉咬着牙，死死盯着偲芳的那双腿，身体被巨大的愤怒气得颤抖。
“哪位小武士可以先贡献一件衣服吗？”
松阳淡淡地开口道，让两人瞬间回神，不约而同地脱下自己的外衣。
“我的……”
“给她披上！”
高杉和桂两人同时一怔，相互对视一眼。桂垂下头，表情隐没在阴影之中。高杉没想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步把衣服盖在偲芳身上。
松阳俯身要抱起她，桂突然上前一步。
“我背她回去吧，松阳老师。”
却被偲芳挣扎着打开了手。
“……偲芳？你……”桂有些失神，“你……在生我的气是吗。”
偲芳闭了下眼睛，又看向松阳。
“不能……回太郎的家。那些村民会……”
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就让这样消失在他们眼前，桂小太郎还可以照常生活在那个村里。如果过了今晚，桂还能继续收留她，那他会因为她一起遭到排挤的。
不用她明说，几人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松阳对她淡淡一笑：“没关系，去我那里吧，我不怕这些。”
偲芳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松阳看向高杉和桂：“你们两个，今晚快回家吧。”
“可是偲芳……”
“没关系的。”松阳温和地轻笑着，“偲芳她，会没事的。”
顿了顿，他走近两人俯身轻道：“小偲芳，不是地球人是不是？”
两人顿时一僵，松阳眯眼笑了笑。
银时低头看着她，偲芳也面无表情地回视他，看着眼前人那双死鱼眼，不知为什么就很想一脚踹他脸上。
可惜，她现在的状态还做不了这个高难度动作。
于是她只能颤颤巍巍地冲他抬抬手。
“银酱，背我。”
“……”
坂田银时嘴角抽搐地看着她，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伤患，刚刚经过惨烈人生的烈焰炙烤，身心俱焚需要温柔以待……
“还愣着干嘛呢，快点啊。”
凸！
抬头瞥了一眼依旧笑眯眯的吉田松阳，银时认命地蹲下身去。
“喂，你还起得来么。”
盯着某人的背，偲芳挣扎了几下没能坐起来。银时看着她那幅笨拙模样，明明是很可怜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和让他联想到了某种带壳的动物。
“行了行了，别在那里cos乌龟了。”
俯身一把横抱起偲芳，银时皱皱眉……还以为暴力女会浑身肌肉，没想到这么轻。
被抱起来的一瞬间偲芳浑身一僵，然后……
非常干脆地晕过去了。
银时一僵，三个男孩顿时手足无措，面对巡察面对混混时的嚣张此时早已不见影子。
“应该是身体带来的疼痛太剧烈了，终于扛不住晕过去了。”松阳轻轻拨开偲芳脸上的碎发，“好了，回去吧。”
一路回到松下村塾，银时直到把某人背进房间安置好，才松了口气。
“老师，这样就好了嘛？她……不会有事了？”
虽然他是亲眼见到了，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在那样严重的伤情之后，竟然靠自身就能自愈……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静养，我们不要打扰她了，银时。”
银时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银发卷毛，最后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的偲芳，然后把门关上了。他靠着门板一双暗红色的眸子似是无聊地望着天，一手习惯性地抠着鼻子。
“喂，外面那两个跟踪狂，少女在这里你们就安心吧，这里可是传说中‘罪恶的巢穴’啊，那些所谓除掉‘妖女’的‘良民’是不会来这的。”
自顾自地说完，坂田银时打了个哈欠，回自己房间了。
半晌，从矮树堆里冒出来两个人头，正是一路跟来的高杉和桂。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却都默契地跟了上来。他们走到门外，默默推开了一点缝隙，确实看到了似乎是熟睡中的小偲芳后，才又关上门松了口气，纷纷靠着门板坐在了地上。
“是我的错。”
打破沉默的是桂小太郎。
看到那样的小偲芳，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一种刺激，那样惨烈的画面，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从脑海中忘却。
高杉没有看他，只是托着下巴不知看着前方的哪一点。
“啊，是你的错。”高杉竟没有反驳他的话，“你说，那家伙战斗力爆表又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些普通的村民就算来一百个人也不至于能制服她吧。可是为什么她那么简单地就被人抓到了呢。”
桂小太郎默默睁大了眼睛，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
天微亮，小偲芳便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所在的陌生屋子，这才想起她应该是在松下村塾。
爬起身想要出门，她却感觉身体比起往常显得多了几分疲惫，想来，从来没受过那么重的伤，还是有很大的影响的。
结果一推开门，就跌进来两个人。
“痛……”
“唔……”
偲芳低头默默看着从睡梦中强行清醒的两人，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后脑，然后茫然地坐起身，尔后再看到她后又纷纷睁大了眼睛。
“偲芳……”
“你、你醒了？你没事了？！”
偲芳眉心微挑：“哟，小高还有太郎，还真是相亲相爱啊，已经发展到可以共度夜晚的程度了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不同的只是桂熟悉的叹息以及高杉熟悉的青筋凸起。
“啊咧~我都不知道啊……原来你们是这种关系吗。”
走廊上，显然也是刚睡醒的某银发卷毛一边打着哈欠一手摸着肚子，可那神情是满满的调侃。
偲芳扭头望向他：“早啊，银酱。”
“……早。”
“啊啦，大家都很勤奋呐，这么早就起来了。”松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永远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既然都起来了那就赶快进行晨练吧！啊，小偲芳除外，伤患者还是要以休养为主哦。”
在松阳的笑容压迫下，几人任命地被迫去“勤奋刻苦”了。
偲芳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身回去继续躺着了。
刚刚在他们面前她强撑着一副没什么事的模样，可其实并非如此。
她的身体有些问题。
伤势基本愈合，可她感觉很乏力。
昨晚的事还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偲芳只要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那火光的颜色，就能感受到那烫人的温度。
“还没有完全恢复就不要勉强，好好休养吧。”
松阳在她身侧坐下，语气平和而温柔。
“肚子饿不饿？如果现在感觉很空虚的话可能补充点食物会好些哦。小偲芳好像比较喜欢吃饭团？”
偲芳睁开眼冷冷看向他。
“你最好还是离我远一点。还有，没必要这样照顾我，今天我就会离开这里。”
松阳依旧低头凝望着他，嘴角是那抹如清风般的弧度。
“为什么？是要和他们不辞而别吗？你，应该舍不得他们的吧。”
偲芳移开目光。
松阳却继续说道：“是因为怕大家因你而受到牵连吗？”
“和你没有关系。”
“你离开的话，他们会伤心的啊。”松阳平和地说着，“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们在门外守了你一夜。我想，即使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他们不是会因此而恐惧你的人。既然他们接纳了你，为何还要推开呢。”
偲芳紧抿着唇，回过头来死死盯着他。
“那又怎样，只要我还一直呆在这里，早晚有一天，还会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吧……就算他们不怕，你也不怕吗？你的其他学生们呢？”
偲芳流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眼中被一种似是愤怒又似是悲伤和恨意地情绪所充斥。
“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这些人类。”
那些望着她的眼睛中的恐惧和排斥，偲芳无法不去在意，她做不到看不懂。
过去在徨安星遇到的人也是，现在在地球上遇到的人也是。
他们都让她不得不认清，自己是不同的。
太郎也好，小高也好，还有银酱……能认识他们，偲芳觉得是她来地球最大的收获。可是，她为此也付出了代价。
“你只是讨厌人类吗？那就没关系了。”
松阳的声音将她从越陷越深的黑暗中拉了出来。偲芳愣愣地看着那个笑容温和的男人，他如沐春风的声音对自己说：
“我不是人类，我是个怪物哟。”
偲芳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个人，并不是安慰她或者要开解她，而是用这样的方式在告诉她，没有什么不同的吗。
“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或许抱着各种矛盾，或许有着各种缺陷，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的痛苦存在着，无法逃离无法改变。”松阳的目光沉静而深远，“但就算如此，你不觉得这也是有趣之处吗。不要去对这样的痛苦妥协，而是勇敢直视它，与它抗争，或许会痛苦，但那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选择。”
“人，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要自由。”
松阳弯起眼眸，笑容纯粹而温和地看着她。
“那么，小偲芳，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我……”
偲芳看着此时坐在阳光下逆着光影微笑的松阳，仿佛看到了那日的江华。女人温暖的掌心轻抚着她的脸颊，澄澈的双眼直直望进她的内心，对她字字清晰地说着……
很多事情，我们没得选。我们唯一能选择的，只有自由，或者灭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地球是个好地方，好山好水好饭团
